王方翼馳騁沙場多年,怎容許小輩後生三番四次的在自己的軍營里囂張,李旦有資格囂張,畢竟是皇室中人,就算他王方翼再如何英勇,也要尊稱一句「殿下」,但眼前的這個小輩算個什麼東西?
一出場便要讓招,著實是太不把他王大將軍放在眼裡了!幸好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手下,一樣的囂張,一樣的不理智,因為無法教訓身份高貴的李旦的鬱結正好可以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發泄出來。
「既然你讓我先出手,那老夫就不客氣!」
王方翼心頭閃過這樣的念頭後,打出的凌厲掌風正好臨近薛訥,而薛訥眉頭微皺,腳下步法靈活不亂,側身便躲過了王方翼的殺招,隨後,薛訥欺身向前,一手托住王方翼的手臂,而一側的肩膀隨即猛然一撞,霎時,那位沙場驍將倒飛出去,匍匐在數米開外!
「這……將軍……」左右偏將一陣慌亂,那急切的呼喊聲也傳到了人群里,不少兵士也顧不上各個方陣中的挑釁之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一向戰無不勝的身影。
李旦眯起眼睛掃視著台下的兵士們的面龐,不住地冷笑,這樣的情況他早已預料。
實話實說,王方翼就是這支鐵軍的主心骨,若主心骨在,那麼軍隊則勇往直前,可若主心骨不在,鐵軍將不復存在,換句話說,李旦想要掌控這支鐵軍,就必須先拿下王方翼,那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戰神王方翼落敗便是邁出了第一步!
「慢……著……你們不要插手……咳咳……」王方翼不愧是沙場宿將,在不經意間受到這般痛擊,還是能像沒事人一樣站起身來,其揉了揉胸口,咧嘴笑了起來,「嘿……好小子,你很不錯,身手了得啊!有沒有興趣來跟本將參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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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李旦撇撇嘴,極為不爽地道,「王大將軍,咋地了,還想挖本王的牆腳了?」
「殿下,末將這是愛才心切了!」王方翼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招招手,冷熱道,「殿下,你的這位小兄弟很不錯,值得老夫使出真本領了!接下來可就要傷筋動骨了,殿下莫要心疼了!」
「王大將軍好心氣啊……」深知薛訥實力的李旦自然放心,搖搖頭,滿懷深意地道,「本王怕一會王將軍要說不出話來了……」
瞧著自家將軍安然無恙,將士們爆發出一陣陣歡呼,各個陣營內的抵抗空前絕後,青衣衛四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小的們好樣的!」王方翼得意地笑了笑,摩拳擦掌地瞅著始終佇立不動的薛訥。
話罷,台上的軍士們將武器箱子抬到了高台上,王方翼當仁不讓地接過了心腹遞來的銀槍,快速地耍了兩遍,然後其將銀槍指向薛訥,沉聲道:「薛小子選個稱手的武器吧,免得說本將欺負你……」
薛訥聽後並未回話,而是偏頭望向李旦,李旦微微頷首,隨後他才凝視著那幾箱的武器,兵營就是兵營,十八般武器可謂應有盡有,可薛訥緊皺起了眉頭,搖搖頭,顯然覺得不滿意。
「薛小子,你到底想要什麼?」王方翼看得真切,便是疑惑道。
「回王將軍……」薛訥說到此處,頓了頓,面色一整,一字一句地道,「方天畫戟!」
最後的四字浸入了足夠的氣力,足以震懾全場,再加上他那挺立的姿態,顯然這件武器對他有千斤重。
王方翼到了這時候,終於得以確定眼前的人真是西北那人的後人,便是頗為感慨道:「呵呵……本將早該想到的,能有這般身手的薛家人只有西北那位的後人了……說來也巧,本將營中確實有,但此物重達九十斤,沒幾個人能揮得動,故而小的們並未擺上……」
說話間,王方翼又擺擺手,剛剛去抬武器箱的兵士們應聲而去,顯然他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畢竟一年以來,將士們都知道王將軍帶來這件武器,卻不見其使用,今日一個年輕人卻要使用這樣的武器對戰自家將軍了。
「呵呵,今日真是太巧了……」王方翼冷笑道,「本將這『方天畫戟』正是一年前薛某人在本將回中原的時候送與本將的……」
語氣里的鄙夷無處不顯示出這位王將軍與薛仁貴有著莫大的嫌隙,作為後世之人自然了解這位王方翼將軍的生平,再結合近年來邊陲之事,已經不難想出這王將軍無非就是為裴行儉鳴不平而已……
以前西北可以說是裴行儉的天下,可在幾年之前薛仁貴空降西北成為大總管壓制了裴行儉,可以說裴行儉的嫡系沒有人不對薛仁貴頗有微詞。
若是一般人在聽到薛仁貴的名字後,氣勢上早有輸了半籌,可王方翼不同,一直為裴帥鳴不平的他早就想找機會教訓教訓薛仁貴,但好在在今日有薛仁貴的後人送上門來,正好了卻他的心愿。
不多時,一柄方天畫戟被幾個兵士抬了上來,不待兵士們放下地,薛訥便一個健步向前,單手就托住了這柄硬戟,揮動了幾圈,當下滿臉興奮地道:「的確是父親的戟,卻不想在王將軍這裡見到……」
「廢話少說……」王方翼疾走幾步,手握銀槍猛地一突,直取薛訥的心窩,上來便是殺招,驚得剛剛還悠然自得的李旦也不禁屏息凝神,觀察著這對決的發展,而這小皇子也不忘腹誹:「這老小子有毛病吧,也不用這麼拼命吧……師父啊,你到底是幹什麼了,是搶了這人的老婆,還是拐了這老小子的女兒了啊……」
說時遲那時快,薛訥騰出一手,竟要空手接銀槍,而右手握住方天畫戟便要擲出,這以命換命的打法顯然也是殺招。
王方翼到底不是真的下殺手,真到這時,還是選擇了後退,但往往高手間的勝負就決定在一瞬間,再待他回頭之時,方天畫戟的尖端便已經抵住了他的脖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