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旦的出聲,薛訥哪裡能忍,自家的女人倒被人安排相親?薛訥緊走幾步,抬手捏住劉舒的臂膀,沉聲道:「小丫頭,帶我去!」
劉舒本就是裝出來的刁蠻,真正遇到凶神惡煞的人,還是有所畏懼的,只能依靠自己的姐姐劉潔,而此刻面對強勢的薛訥,這妮子便偏頭求救似的望著劉潔。
劉潔出列,挪開薛訥的手,望著沉著臉的李旦,顫聲道:「殿下,我們不敢去……因為那人是……」
「行了,你說是誰……」李旦眉頭一挑,把玩著隨身攜帶的玉佩,寒聲道,「本王倒要看看誰敢搶本王兄弟的女人?」
李旦有個習慣,只要他伸手撫摸隨身帶著的玉佩,就表示他動了殺機。
「殿下,那人是崔家的人……」劉潔抱著自家妹妹,低聲應著。
「崔家?哪個崔家?」李旦心中一動,詫異地問道,畢竟他可是剛剛不久之前從這天下第一高門出來啊。
劉舒縮在劉潔的懷裡,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抬眼出聲道:「是博陵崔氏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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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訥不懂這裡面的彎彎道道,但聽到這兩個妮子如此小心的說話,也明白似乎這人有些來頭,便是抬頭望向自己的主子,徵求意見。
「博陵崔氏?」李旦低頭略微思索,想起在那宴會上那骨子裡趾高氣揚的白淨小子,不動聲色地問道,「是不是溫文爾雅的小白臉啊?」
聽到李旦如此說,薛訥不屑地笑了笑,想他武將世家出身,自然不會將這些大家族的貴公子放在眼裡了。
這兩個妮子本來就沒多少心機,一聽李旦的話語,有些嗔怪地望了他一眼,神色里多有些不滿。
這下子,李旦這小子更不爽,擺擺手,吩咐道:「哎呦,你們還動上心了啊……好了,你們就帶我師哥過去,遠遠地指一下是誰就好,然後就沒你們什麼事了……師哥,一會你自己看著辦吧!」
話罷,李旦大搖大擺地邁步走向了內屋,這小皇子來的次數不少,侍衛侍女們都要行禮打個招呼,而現在這人面色陰沉,沒什麼心思回禮。
屋內,劉仁軌這老頭正忙碌地寫著什麼,李旦走近了,方才瞧到這桌案上似乎都是些各地的洪澇的治理方法。
倏然,劉仁軌回過神來,笑道:「殿下來了,老頭子閒不下來,隨便寫寫……」
「這些是什麼?」以劉仁軌這樣身份的人,隨便寫寫的東西肯定有著特殊的意味。
「呵呵,最近政事堂的宰相們接到了江南洪澇的消息……」劉仁軌苦笑起來,悲天憫人道,「老夫將往年各地怎麼治理洪災的方法都看看,整理一下,看看有什麼穩妥的方法!」
李旦頓時肅然起敬,抱拳道:「老宰相精忠報國,本王敬佩!」
劉仁軌聽到這話,老眼眯起,原本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笑道:「這還是殿下頭次這麼一本正經地稱呼老夫吧……怎麼,有什麼事嗎?」
「呵呵……敬佩歸敬佩……」李旦冷笑一聲,饒有深意地道,「怎麼,老頭你自己不知道嗎?言而無信有意思嗎?」
劉老頭看似不明所以地道:「殿下說的話怎麼雲裡霧裡的,老夫聽不明白,可否明說啊?」
李旦施施然地坐於一旁,抬眼瞟著這陰險狡詐的劉仁軌,直截了當地道:「你孫女這幾日為何不見蹤影?」
「老夫一個老年人自然想有孫女陪著了……」劉仁軌恍然大悟道,「莫非是薛訥這小子著急了,讓你來催促老夫嗎?」
李旦微微頷首,繼續道:「那今日在貴府上的博陵崔氏的公子是何人?」
「呵呵,他啊,就是雪兒兒時的玩伴……」劉仁軌不以為意地道,「『五姓七家』難得來洛陽,這崔公子就上門來敘敘舊,老夫也不好阻攔嘛!」
劉老頭不愧是官場老油子,這一番回答當真是滴水不漏,而李旦嗤笑起來,寒聲道:「老頭,你繼續裝,本王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思,也不想知道你的心思……但有一條,你認為本王現在在這,那一起來的薛訥在哪?」
此言一出,沉穩如劉仁軌也不禁變了臉色,急切問道:「薛訥那小子去哪了?你們可別胡來啊!」
話音剛落,劉仁軌想了想這小皇子往日的作風,頓時癱軟下來,沒了脾氣,此次他是棋差一著,竟是沒想到這小皇子與薛訥的關係到了這種地步。他本來還想能循序漸進,掙得一些世家利益呢……
李旦站起身來,俯首望著他,冷笑道:「劉老頭,怎麼,你心裡是不甘寂寞了吧……放心,最多讓姓崔的缺胳膊少腿,命是有的……政事堂的那份奏摺你應該知曉了……呵呵,你太急迫了,別跟本王來這些虛的,若沒你的推波助瀾,以劉雪的性格,能去見這崔公子?」
「呵呵……殿下好手段,只是老夫想多獲得些許利益,有何過錯?」劉仁軌定了定神,眯起眼睛,瞟著這小皇子,反問道。
李旦記起往日裡兩人愉快的合作,心裡也軟了,柔聲道:「想得到什麼利益可以跟本王坐下來談嘛……等日後本王真的能成,你劉家就有從龍之功,有什麼得不到的?再說,你找誰不好,偏偏是將主意打到了『五姓七家』那裡,這是犯了本王忌諱!」
劉仁軌搖搖頭,無可奈何道:「老夫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殿下……」
李旦心頭一沉,冷眼望著這老頭,寒聲道:「老頭子找的理由要找好一些!」
劉仁軌沉聲道:「殿下,你捫心自問,老夫自助你以來,哪次不是盡心盡責……世家裡彎彎道道多了,若不在其中體會不到,老夫就想著能找個切入點,試探一番,也好給殿下下月的聞喜縣之行做個參考!」
「呵呵……這麼說本王還得謝謝你了?」李旦啞然失笑。
「這麼說倒是無妨……」劉仁軌坦然而受,隨後,其頗為遺憾地道,「只是如今都被殿下破壞了……」
李旦慨然而嘆,低下身子,拍了拍劉老頭的肩膀,溫聲道:「劉老頭,你別怕,本王也不想知道你到底在謀劃些什麼,但本王只能說,若本王不倒,保你劉家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