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劉雪來說,倒是格外激動,因為她是頭一次參加相王府內部的小型會議,而她能現身這裡,本身就是李旦對於她的承認,承認她與薛訥的關係。
有了身份尊貴的親王首肯,那麼她嫁入薛家的事就八九不離十了。
薛訥有了愛情的滋潤,腦袋倒是靈光了不少,在這節骨眼上,竟然懂得緊緊握住了劉雪妮子的縴手,給這個姑娘以鼓勵,這更讓劉家大小姐感動得氤氳充斥了眼眶,由此,其更是死心塌地。
李旦撇撇嘴,腹誹道:「一段時日未見,倒是想不到這薛師哥的撩妹技巧大有長進啊……」
回過神來的薛訥注意到李旦眼裡的古怪,便是疑惑道:「小師弟,你在看什麼?」
此言一出,引得幾個等待李旦開講的姑娘都是將目光集中到了李旦的身上,驚得李旦清醒過來。其輕咳兩聲,擺擺手,正色道:「想必這洛陽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長安……不知婉兒你的看法是……」
儘管對於上官婉兒有著足夠的信心,但真正臨到這個話題時,李旦還是頓了頓,抬眼望向笑語嫣然的婉兒,忐忑地等待著眼前這個妮子的應答。
不光是李旦小心翼翼,連另外兩女都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凝重地望向小婉兒,甚至連薛訥和不明真相的劉雪都是靜待著。
「咯咯……你們的樣子都好嚴肅啊……這分明不是我們相王府的特徵嘛!」上官婉兒眨了眨眼,調笑著眾人,而下一刻,其抬手捋了捋鬢髮,把玩著青絲,低聲道,「好嘛,好嘛……起先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奴家是有那麼一點生氣的……」
話到此處,李旦皺起了眉頭,心也提了起來,而小婉兒卻是吐了吐香舌,歪著螓首道:「大家笑一笑嘛……你們啊都放輕鬆啊……後來呢,奴家又想了想,相王哥哥有相王哥哥的難處,如今上官家還未真正恢復名譽,算起來婉兒還是個戴罪之身呢!所以奴家又有什麼資格當相王哥哥的王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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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李旦心頭一窒,顧不得親王的莊嚴,當下離開了座位,徑直走到小婉兒跟前,伸手攥住了婉兒的臂膀。
上官婉兒俏臉倏而酡紅起來,瞟了眼其餘幾人的反應,低眉淺笑道:「相王哥哥,你著什麼急啊……婉兒的意思是奴家現在才不過剛剛過了十歲,再過幾年也不遲……再說了,誰是王妃又有什麼關係,重要的是這個府上最後是聽誰的,而且數年後,奴家相信出現在相王哥哥身邊的人會是上官婉兒!」
若是歷史上在宮廷里成長的上官婉兒絕對說不出這麼大膽的宣言,而如今她卻已經離開了宮廷數年,跟隨著這個滿嘴胡話的小皇子,也不免沾染了幾分紈絝匪氣。
再加上她愈來愈自信,還有那雍容華貴的神態與青春可愛的神態能做到隨意切換,便有了上面那番驚世駭俗的高論!
果不其然,這番超脫於這個時代的話語對幾個小姑娘的衝擊可想而知,平日裡知書達禮的劉雪此時都是雙眼放光,口中喃喃自語道:「這就是相王殿下經常說的『帥』,『酷』吧?」
劉雪的話語倒是提醒了還在不知所措的閻楚月和綠衣,這兩人反應過來,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這個就是『酷』啊,婉兒妹妹好厲害,真大膽!」
李旦嘴角抽了抽,瞥了眼目光閃爍的薛訥,不用問,他平日的話語都被學了去,還讓他女人也學了學。
「咯咯……奴家才不是相王哥哥說的『酷』呢!」上官婉兒眼底閃過一絲精芒,自信道,「奴家不過是相信相王哥哥!相王哥哥,你會做到的,對不對?」
小妮子情深義重,李旦當然銘記於心,眯起眼睛,輕笑道:「本王想做的事就一定會做成的……」
婉兒會意,笑容更加燦爛,其清楚明白李旦話中有話,這成了他們兩人的約定。
要完成這個約定,李旦就必須要有無上的權力,只有擁有了無上權力,那麼剛剛他們所說一切事都不是難事,而這第一步,便是要去闖一闖聞喜縣,聯合裴家,來增加李旦的實力。
李旦的話同樣對另外兩個小姑娘有用,而這兩個妮子都是人精,明白此時要以婉兒為主,因而她們即使聽出了李旦話里的意思,也不動聲色地靜默著。
感情瑣事放於一旁,如今的李旦在確定了小婉兒的想法後,便是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其定了定神,凝視著婉兒,問道:「你們都來到了東都,那在長安該如何布置?」
「咯咯……當然是婉兒妹妹的娘親了……」閻楚月隨口應著,而下一刻,其話鋒一轉,抿嘴輕笑,「本來咱們是要商量交給那個胖子的,畢竟師母也許久未見狄大人了……可是呢……」
說話間,閻楚月偏頭瞟了眼上官婉兒,便是頓住了,引得另外三人云里霧裡的,而李旦和上官婉兒卻是知其意,為此,李旦撫著婉兒的鬢髮青絲,饒有趣味地道:「倒是難為師母了……只是京城長安的留守人卻是關鍵啊……」
東西兩都若是朝堂搬遷,那麼大半都會由在這兩地的親王作為地區的行政長官,因而如今長安的李顯就成為了一個特殊存在,他在京城長安已經算得上名副其實的土皇帝了。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就算是薛訥這等遲鈍的人,在聽到李旦所提「留守人」便明白了是那個閉門不出的英王殿下。
英王殿下李顯與相王李旦的嫌隙由來已久,薛訥也有所耳聞。
事關狄仁傑和上官婉兒,薛訥緊皺著眉頭,便出聲提議道:「小師弟,要不要屬下再回長安?」
「啊?你啊,剛剛到這東都,卻又想著回長安……」李旦瞪了這二愣子一眼,沒好氣地道,「過幾日,你就要跟本王去聞喜縣了!」
「啊……這倒是,那如何是好呢?」
「呵呵……無妨,婉兒,就看你了……」李旦悠閒地倚靠在軟塌上,幽幽地道,「本王相信婉兒會讓師母一根寒毛都掉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