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殿下有了想法?」雖說這劉仁軌不動聲色地抿了口茶,但眼底乍現的光亮還是反應了這老狐狸的內心真切的想法。
「呵呵……不得不說你這老頭的厲害啊!」李旦搖搖頭,笑了起來,「這兩個姑娘一個古靈精怪,是在學本王的婉兒,另一個則是溫柔似水,若是本王沒猜錯,恐怕琴棋書畫都很不錯吧,不用說定是學那閻妮子……」
劉仁軌含笑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不過,她們也就是形似神不似,少了獨有的韻味……」李旦面色一沉,話鋒一轉,冷然道,「本王不知道你這老頭有些什麼心思,但不要用在本王這……本王很不喜歡……有雪兒跟著本王的薛師兄,事成之後,本王自然會保你劉家無虞!」
「老臣謝過殿下!」
劉仁軌顫顫巍巍地離了位置,跪地叩拜。這或許是這個德高望重的老宰相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對李旦行禮吧。
展露帝王雄姿的李旦坦然受了這一禮,而過後,其也是三步並作兩步,趕忙托起劉仁軌,感嘆道:「劉老頭,莫怪,本王只是……」
「嗯?無妨……」劉仁軌不以為然地笑道,「做臣子的參拜君主,本就是天經地義的……再說你不是已經給了老夫最好的承諾了嗎?」
李旦會意,笑了笑,扶著劉仁軌坐回了位置。
劉仁軌定了定神,終於回歸了剛剛的話題,撫著白須問道:「殿下剛剛說今日有何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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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姓七家』真的不愧是千年大族啊,今日得見,便明白當中臥虎藏龍啊!」李旦眯起眼睛,仔細回想著今日的過程,不由得感嘆。
「咦?」能讓這個向來眼高手低的小皇子如此推崇,劉仁軌很是驚奇,詫異道,「那也不見得吧?依傳聞,似乎也只有崔家的那位長老獨撐大梁吧?」
李旦搖搖頭,撫著桌案上的白玉茶杯,撇撇嘴道:「那些小輩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主,彼此勾心鬥角,大半人都不願做出頭鳥,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很那太原王家的公子一樣……」
「既然如此,殿下又如何知道他們的能力呢?」
「本王與他們當中大半交談過,而所有人都應付自如,宛如將本王當成兄弟一般……」李旦冷笑道,「其中范陽盧氏的公子尤其如此,若不是本王,恐怕早就著了道了……」
「哦?」劉仁軌雖有渠道消息來源,但畢竟不是親身經歷,對這群人的認識自然沒有李旦那般深刻。
要知道李旦自宮中開始,那一張破嘴的功夫所有人都領教過,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世家公子應付自如,不落下風,這由不得劉仁軌不重視起來。
但劉仁軌明白這小皇子話裡有話,似有還有另外的人未說出。
稍許,正如劉仁軌所想,李旦飽含深意地道:「老頭,你是沒在,還不知道。若是一個世家後輩覲見,是這家族長老說了算,還是這位家族後輩說了算?」
「嗯?大家族都有大家族的規矩,就算是繼承人也不能壞了規矩,沒有行弱冠之禮也不能代長老發號施令……」劉仁軌將劉家內部的規矩道出, 能讓李旦產生了疑問,自然是這「五姓七家」里有的傢伙,因而,劉老頭又問,「長老?莫非是崔家子弟入了殿下法眼?」
「大不了本王幾歲……而他們也格外注意,本王是不經意間注意到了一次……」李旦低眉思索,回想著當時的神態,低聲道,「母后施計,那崔興河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了,不得不簽下名字,可這時候他下意識地瞟了眼那位崔家大公子……而且本王在席間與這位崔家公子交手,但……」
雖然話未說完,但那交手接過不言而喻,恐怕這小皇子並未占得上風。到了這會,劉仁軌的面色終於沉下,本來渾濁的雙眸里透著精光。
「殿下師從我大唐名將薛公……卻不得占得上風……」劉仁軌搖搖頭,嘆息道,「恐怕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的啊!」
「什麼意思?」李旦瞧見劉老頭眼裡的凝重,心頭一窒,追問道。
能讓這位向來雲淡風輕的老狐狸變了臉色,這崔家的問題看來頗大了。
「老夫的意思是天后失算了啊……李唐皇室恐怕是被人利用了……」劉仁軌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道,「這崔家好手段啊!」
有了劉仁軌的點撥,李旦也是恍然,接過話頭:「劉老頭,你的意思是這崔家本身已經外強中乾,故意利用了母后,從而將自己與李唐皇室綁在一起嗎?可……」
剛要出聲,但李旦好似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便默不作聲了。
劉仁軌低頭凝視這茶水裡的倒影,感嘆道:「一個天下第一高門為何會出此下策呢?那只有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了……能讓家族長老如此看重的人,不是旁人,唯有真正的家主了啊!」
李旦已經完全贊同了劉仁軌的推測,完全沒有了剛剛那種歡喜的想法了,心裡愈發沉重起來。為此,李旦還是需要眼前的老狐狸給自己建議:「劉老頭,事情你捋清了,可往後,本王該如何做?要知道下月本王就該去聞喜縣了啊……」
「呵呵……殿下莫急,『禍兮福之所倚』,誰知道這是不是好事呢?」劉仁軌擺擺手,篤定地笑道。
「嗯?那劉老頭,你的意思是?」李旦眼底閃了閃,凝視著一臉冷笑的劉仁軌。
劉仁軌伸出手敲著桌案,低沉地道:「想必殿下也明白這聞喜縣一行有些兇險,而那些未出手的世家公子到時會視你做眼中釘肉中刺啊……有了崔家的幫忙,總會輕鬆一些……但殿下不要過於依賴崔家,想必殿下懂的!你此行的唯一目的……」
「又是演戲啊,這個本王拿手……」李旦撫掌大笑,冷然道,「本王曉得的,唯一的目的便是娶裴家小姐進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