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殿下也是這種人……」婉兒鬆開了擁抱李旦的藕臂,後退兩步,泫然欲泣,「我們母女就是命苦,本來以為出了皇宮能過上好日子,想不到還是要被殿下送人……」
「這……」李旦一陣頭大,瞧著四周的竊竊私語,只得低聲討饒道,「婉兒丫頭,誰說本王要將你們送人了,是真的給你娘找了個好人家……」
「嗯?」婉兒小臉一皺,有些孤疑地望著李旦,「真的?相王哥哥沒騙婉兒吧?」
李旦嘆息一聲,抬手揉了揉婉兒的頭,點點頭,叮囑道:「婉兒去東廂那裡去看看那人吧,若是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上官婉兒倒是沒讓李旦難做,一步三回頭地去考察狄仁傑了。
婉兒一走,眾人散去,那程胖子上前兩步,躬身道:「殿下對婉兒小娘子的愛護之情令下臣欽佩!」
「婉兒剛從宮中出來,比較敏感,倒是讓程兄見笑了……只是……」李旦話鋒一轉,笑道,「程兄倒不是個簡單的人啊,怕是沒說實話吧……」
話罷,李旦不再理會程伯獻,負手挺身往會客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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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伯獻表面不動聲色,忙緊隨其後,但其內心卻是震驚異常,算是明白了這小小年紀的相王恐怕不是傳說中那般好相與的。
廳堂之內,李旦的會客禮節倒是做得十足,請了程伯獻上坐,又命侍女捧來香茗,而他之後卻只是品茶,雙目緊閉,程默不語。
程伯獻開始還靜下心,喝喝茶,觀賞下俏麗侍女那斟茶的美姿,順便調笑兩句,再往後,他便開始坐立不安,不住地偏頭望向李旦,欲言又止。
半晌,心裡藏著事的程胖子終於承受不住,開口道:「久聞殿下甚得二聖喜愛,小小年紀就打破常規,能夠出宮開府,下臣欽慕已久,正巧聽聞殿下喬遷之喜,便不請自來……」
一大段話下來,幾乎都是奉承之語,李旦撇撇嘴,心中有些膩味,終於擺擺手,打斷了他,單刀直入地問道:「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別說什麼久仰啊,欽慕什麼的,外面的人不罵本王就謝天謝地了!」
「額……」程伯獻直接噎住了,那肉嘟嘟的臉漲得通紅,雖說早就聽聞這位主的不著調,但也未曾想到這王爺說話都不帶拐彎的。
稍許,程伯獻平靜了下來,那肉臉上閃過一絲笑意,眼中精光猛閃,沉聲道:「明人不說暗話,王爺小小年紀想鬥倒全部人,恐怕不太現實……」
「咦?」李旦心中一震,終於變了臉色,偏頭望向這其貌不揚的胖子,「那本王該如何?」
「軍隊……」
李旦自然明白軍隊的意義,只是以他的資歷,也無從下手,既然這程胖子提出來了,恐怕不是無的放矢。
因而,李旦笑了笑,搖頭不語。
程伯獻並不灰心,繼續道:「家父程處弼,官拜右金吾將軍,汴州刺史……」
說到這裡,程胖子頓了頓,臉上浮現一股崇敬之色,又道:「祖父程知節,大唐開國大將,盧國公!」
「噗!」李旦開始漫不經心,品著茶,直到聽到這裡,剛喝下的一口茶直接噴出,抬起頭,驚疑地望著這端坐的胖子,「程咬金?」
「嘿嘿……殿下別不信,別人都說下臣這身材就是繼承祖父的……」程伯獻有些羞澀,又有些炫耀地挺了挺大肚子。
李旦眸子裡精光大閃,笑道:「怪不得程兄如此篤定,程家後人確實在軍隊裡影響不小……只是程兄想得到什麼?」
程伯獻面色一暗,苦笑道:「不瞞殿下,程家剩下的不過是祖父的功勞餘蔭而已,家父一輩皆身死,剩下的小一輩在朝中無人,再這樣下去,恐怕程家就消失了……」
李旦點點頭,這程家的狀況,連他這對歷史一知半解的人都知道,自程咬金去世後,是一代不如一代。
說來也是巧了,李旦自己的外號就是混世小魔王,卻怎麼想不到大魔王的子孫就在自己面前。
「那你為何要找本王呢?」李旦輕笑一聲,搖搖頭,繼續道,「且不問本王的年紀,而你又能拿出什麼做為交換,本王為何要幫你呢?」
「殿下放心,正因為殿下年紀尚小,沒有實力,錦上添花自然比不上雪中送炭……而……」原本小心翼翼的胖子猛然正色起來,自信道,「雖說程家早不同以往,但在軍中仍然有著當年受過程家恩惠的人,比如薛仁貴,裴行儉……」
「薛仁貴?」李旦眼中一亮,當即動了心思,儘管那皇帝老爹同意了薛仁貴做自己師父的請求,但還是需要自己去拜師學藝,有了這程胖子,那應該能容易許多……
念及此處,李旦再看向那肥嘟嘟的程胖子,怎麼看怎麼親切。
那胖子一陣惡寒,忙擺手道:「殿下,下臣可不好那口啊……」
霎時間,李旦臉上一僵,但片刻後,其便大笑起來,撫手道:「好,胖子,你對本王的口味,以後就跟著本王混了……」
「嘿嘿……」程胖子頓時喜笑顏開,明白眼前這位主子接納了他。
「呵呵,胖子,你這小子先籠絡婉兒,又故意去後院等本王……」李旦笑過之後,倏而冷然道,「倒是一個妙人啊……」
「這……這……」程伯獻心頭大寒,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好了……」李旦瞅了瞅這小子,眼珠一轉,計上心頭,「胖子,本王看你也十一二歲了,去過青樓沒有?」
一說到青樓,程伯獻頓時來了精神,眉飛色舞地講他的光輝事跡,將這長安城裡的青樓都點評了一番,倒是讓李旦大開眼界。
李旦有些孤疑地望了望他那臃腫的身子,眼裡儘是不信,隨即又問:「胖子,你可知那飄香院?」
程伯獻一聽到飄香院,便蔫了,沮喪道:「那地方倒是雅致,就是不能動手動腳的……若是……」
李旦看這吞吞吐吐的模樣,頓覺好笑,怕這小子還被人教訓了吧。這樣也好,一個有見識的人安排在那裡也是人盡其用了。
李旦笑了笑,歪過頭,蠱惑道:「胖子,如果本王讓你這個郡公去管理這個飄香院,你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