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見此聲的王御醫直接身形一頓,原本準備呵斥徐銘的話語也卡在他的喉嚨中,此刻的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般,臉色瞬間慘白,雙眼怔怔地望著徐銘,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 ❻9𝔰нǗx.𝐂Ⓞм ♔😾
眾醫者則是面色驚奇地望向病床,因為這聲音正是來自於張家老祖,乃是其咳嗽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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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咳嗽顯得虛弱無力,但在一眾醫者耳中卻宛如雷霆炸響,將他們嚇得齊齊一震。
要知道在他們看來,這張家老祖乃是得了不治之症,而且已經令其半昏半醒,意識迷離,根本不可能為人力所救。
自醫學誕生起,凡是患此疾病者,都只有等死的份,別說是他們無能為力,傳說就連醫學界奠基人物,張景仲這種巨擘,也都對此症徒嘆奈何。
但是張家老祖在經過徐銘一番醫治之後,不僅睜開了眼,動了動手,甚至還發出了咳嗽之聲,如此駭人的診治效果,已經讓一眾醫者三觀顛覆,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
像張家老祖這樣半昏半醒之人,說白了就是只剩一口氣吊著命罷了。
其狀態已經是呼出的氣多,進去的氣少,隨時有可能駕鶴西去,別說是讓其自主主出活動手臂了,就算是讓其保持順暢地呼吸都是極其困難之事。
而在呼吸困難之時,咳嗽就是一件異常危險之事,因為咳嗽之人沒有自主意識,沒辦法把控咳嗽的力度,加之本就呼吸困難就,需要吸入大量空氣,在這種狀態下咳嗽很容易嗆著,更容易直接咳斷氣。
然而,經過徐銘的針灸後的張家老祖,不做到了自由呼吸,甚至還做到了自主活動眼皮,以及咳嗽而不嗆肺。
見到這一幕的眾醫者,肯定驚奇異常,也肯定駭然無比。
劉瑩瑩見到她外公還在咳嗽,便知道徐銘的治療並未失敗,她的外公還活著,心裡自然也是鬆了口氣,本來緊握的雙手也被她緩緩放開。
徐銘果然沒有令她失望!
「你竟然真把他救醒了?!」
王御醫陷入震驚中許久才回過神來,他望向徐銘的眉宇之間都是難以置信。
他行醫數十年,不管是什麼病症他幾乎都遇見過,類似於張家老祖這種病症他自然也曾接觸過,而且還不止一次。
但是他雖然有了解,卻並不知道該如何治療,因為這病症在大唐醫學典籍中幾乎是一片空白,只有關於症狀的寥寥數語,而無任何關於病因的分析。
也就是說整個大唐醫者都對其病因毫不了解,而治病最重要的便是摸清病因,再對症下藥,連病因都不了解,治療也就自然無從談起。
而且不僅大唐醫學典籍對這病症認知不全,就連大唐外的西域列國典籍也沒有病因記載。
作為御醫,他是有權限去大唐藏書之地博覽醫書的,大唐珍藏的醫書何其多矣,上至遠古傳承至今的古籍,下至大唐之外的各國醫學聖典,他都曾仔細研究過。
然而,他敢確定,這些醫書上就算有對這症狀的描寫,也僅限於症狀,而沒有關於病因的隻言片語。
正因如此,張家老祖的症狀才會被認為是不治之症。
縱觀整個大唐醫者雖多,但名醫卻極少,他王御醫認識的名醫已經算非常多了,各大醫學世家派別之人都有,可他卻從未聽說過誰能治好張家老祖這種症狀。
能他認識的名醫都束手無策的不治之症,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紈絝子弟給診治出效果來,這讓她如何不震驚?又讓他如何敢相信?
徐銘清了清嗓子,他面色古井無波地望著躺在床上的張家老祖,語氣平靜地回答王御醫道:「準確來說,他其實並未被我治好,我只是讓他醒過來了而已。」
徐銘說的乃是實話,腦溢血哪怕是在21世紀也是極難治癒的病症,更別提是在這醫學手段落後,醫學條件不足的唐代了。
若是單靠針灸便能治癒腦溢血這種高危疾病的話,那麼21世紀根本就不可能會有相當數量的老人因此逝世了。
況且張家老祖之所以能被徐銘用針刺醒,最大的原因還是因其自身腦中出血量少,並未令其陷入深度昏迷之中,不然就算徐銘針灸再厲害,也不可能將其救醒。
畢竟針灸只能刺激穴位經絡,並不能生死人肉白骨,更不可能將張家老祖顱內淤血排除,將破裂的毛細血管修復。
因此,在徐銘看來,他的針灸也只是將其弄醒罷了,並未起到什麼絕對的治療作用。
但是徐銘的話落入眾醫者耳中,卻讓一干醫者全部倒吸一口涼氣,更有甚者,直接發出了驚呼。
「張家老祖得的可是絕症,他居然想直接將其治好?!」
【 】
「天方夜譚,天方夜譚,能把張家老祖治療醒就已經是不可思議了,完全治好是不可能的!」
「他似乎還對自己的治療結果很失望?我是我看錯了嗎?還是說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
……
徐銘的話著實將房中這群老醫者刺激得不輕,他們可都是對醫學了解極深之人,自然知道絕症治療之難。
在眾醫者眼中,徐銘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小娃娃,能將他們都計無所出的患者救醒,這已經是令人不敢相信的事了,而徐銘竟然還對這個結果明顯不滿意,看樣子是想直接將張家老祖給治好。
徐銘如此表現,使得房中一眾名醫都無比汗顏!
王御醫也同樣望著徐銘久久不能語,此刻的他可謂是「如鯁在喉」,根本不知道該對徐銘說什麼才好。
原本他就被徐銘打擊得體無完膚了,可是當聽見徐銘說並未治好張家老祖時,他墜入深淵的心,終歸平衡了一些。
然而,他立刻便想到,徐銘雖然未能直接治好張家老祖,但是卻用一套神乎其神的針技將其救醒,而他自己卻連救醒張家老祖都做不到。
這個想法讓他略微平衡的心,再次墜入谷底。
他這才認識到,若他真與徐銘相比,不管是醫術,還是心性他比徐銘都差了許多!
劉瑩瑩倒是眉頭一皺,臉上剛散開的陰霾再次聚攏,語氣擔憂地詢問道:「你說你並未將我外公治好?那為什麼他在你針灸後便能動,能眨眼,還能咳嗽了呢?」
在她看來她外公本來是昏昏沉沉,雙眼緊閉,嘴裡時不時發出痛苦輕吟的,但是經過徐銘針灸後,緊閉的雙眼已經睜開而且有神,嘴裡的輕吟聲也不消失不見,應該是治好了才對。
徐銘望著劉瑩瑩搖了搖頭,輕嘆道:「其實他的病因並不嚴重,只需要略微處理就能減輕痛苦,但是病根卻只能依靠他自身的治癒能力,至於外力治療,到底還是作用有限。」
劉瑩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並非醫師,也未曾接受過系統的醫術學習,因此對於徐銘的話她也是聽得雲裡霧裡。
就在她準備進一步詢問徐銘具體情況時,躺在床上的張家老祖突然張開嘴,舌頭不斷在口腔中蠕動,嘴唇也微微顫抖著,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她見此狀,趕緊三兩步上前,走到床邊俯身將耳朵湊到了張家老祖嘴巴不遠處,想要聽清楚她外公究竟在說什麼。
「水……水……」
劉瑩瑩足足聽了約莫兩分鐘時間,才聽出她外公是想喝水,於是她當即轉身朝著徐銘道:「快幫忙去找點水來!」
徐銘還未動作,龍九空便起身奔向屋外,準備替張家老祖找水去了。
不久之後,龍九空去而復返,在他手裡也多了一個木製水瓢,裡面裝著清涼的自然井水。
「將他扶起來,半躺或者側身躺著再餵水,千萬不要讓他頭部亂動,或者坐起身來。」
徐銘見龍九空端著水瓢回來,趕緊開口朝劉瑩瑩告誡道。
因為腦出血乃是腦中毛細血管破裂所導致,若是輕易移動,或者突然起身,容易造成血壓的紊亂,甚至是突然升高,血壓的變化很可能會令破裂的毛細血管,第二次破裂,造成更大的出血。
所以平躺或者側躺是腦出血患者最為理想的姿勢,原因便是,人在躺著時全身血壓基本是平衡的,並不會突然升高或者降低,也就大大減小了二次出血的風險。
劉瑩瑩聞言點了點頭,她將自己外公微微翻了個身,令其側躺著,隨後再慢慢將水瓢中的水倒入其嘴中。
王御醫見徐銘的話,感覺徐銘似乎對張家老祖的病症十分了解一般,因為徐銘所言的注意事項可是大唐醫書都未曾記載的,所以出於好奇,以及想了解更多的私心,他便面帶微笑,語氣和藹地開口朝徐銘問道:「小哥既然如此了解此病,料想應該會根治此病吧?敢問你接下來準備如何替張家老祖徹底治療呢?」
徐銘聞言眉頭皺起,不解地回問道:「誰說我要治好他了?!」
王御醫聽見徐銘這個答案,還以為徐銘是在開玩笑,畢竟天下病症,只要知其病因與禁忌,治療之法基本也會清楚,他並不相信徐銘的話,於是再次追問道:「還請小哥莫要打趣於我,我是誠心求教的。」
然而,當王御醫說完後,徐銘卻緊接著吐出了一句令眾醫者都沒有想到的話。
「這病沒得治,所以最好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