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舔了尿壺

  徐銘見此又忍不住搖了搖頭,不僅僅是因為他知道這方尊肯定是假的,最主要的原因是真品四羊方尊足足半米多高,全部由青銅打造,並且雕工極為精美複雜,徐銘去博物館見過真品,眼前這個與其相比製作工藝完全是天壤雲泥之別,拙劣的仿製手法使他反感。🍧💋 ➅➈s卄Ⓤ𝔁.ᶜⓞM 🐠🐯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趙航劍轉完圈之後,又抬手將四羊方尊的四隻羊頭挨個摸了遍,隨後驚嘆一聲說道:「這尊恐怕是先秦時代的產物,看來是真品無疑了!」

  「趙公子果然有眼光,這的確是上古時期非常有名的一件禮器,我也是從別人那裡收過來的,乃是當年項羽倔秦墓挖出,後來輾轉流落數百年才到我手裡!」店主非常肯定的說道。

  徐銘一臉呵呵,冷不伶仃的來了一句。

  「上古?依我之見怕是上月吧?」

  店主被徐銘這一句話噎的死死。

  好半晌,他才沖徐銘怒呵道:「混帳話,老夫做古器生意多年,難道真會刻意誆騙你們不成?」

  其餘人也藉此發揮輿論能力。

  「徐銘你不懂就不要亂說,這位店主可是在城裡做了幾十年古器生意,從未傳聞他賣過假貨!」

  「趙公子都說這是先秦產物了,你難道有趙公子比趙公子了解大宗古器不成,別以為蒙對了一次就可以肆意猜測!」

  「我看徐銘就是因為覺得看破一件青銅碗,就認為他已經比趙公子厲害了,所以才否定趙公子的判斷,想要混淆視聽!」

  人群里與趙航劍交好的權貴子弟紛紛出言力挺趙航劍,更有甚者直接貶低徐銘的動機。

  「我見你剛才只曾看過這尊青銅器幾眼而已,現在我倒想聽聽你憑什麼說這尊青銅器乃是上月產物。」

  趙航劍眼神不善地對徐銘說道。

  他可不認為自己又一次判斷錯誤,這尊青銅器不管是從器型,還是製作工藝,所用材料與製作規格來看,都是先秦時代的大型青銅禮器無疑,並且還不是一般的禮器,非王侯將相不能用。

  況且他自己對於大宗古器的了解已經非常深,在他家裡也收藏了不少先秦時代的青銅器,剛才他已經聞了聞,這青銅器之上有著一股淡淡的泥土味道以及腐朽味道,加之上面密密麻麻的銅鏽,根本不可能是上個月的產物。

  徐銘說這是上個月產物,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同時,徐銘還是在自取其辱,古器鑑定領域徐銘只是一個門外漢,莫說是大宗先秦青銅器,恐怕就算是大型唐三彩他也分不出個真假來。

  劉瑩瑩也是有些蹙眉。

  徐銘至始至終都只是瞄了一眼這古器而已,並未上前認真探查,也沒有觸摸過器身,趙航劍與之相比明顯就要專業不少。

  莫非,徐銘是說對青銅碗造假之後有些飄了?

  徐銘見趙航劍要自己說個所以然來,非但絲毫不慌張,反而笑著說道:「你們根本不懂古器鑑定的精髓,這古器鑑定除了要看古器本身還需要看時代背景,就算是先秦時代能做出如此大的禮器,其主人身份必然尊貴,財力必然雄厚,但正因為如此其漏洞就出來了。」

  「什麼漏洞?」劉安見徐銘說得頭頭是道,好奇的問道。

  「這漏洞便是在雕刻工藝上。」徐銘上前,指著四羊方尊道:「你們看這尊的雕工,乍一看的確唬人,採取的乃是鏤雕工藝,四周有雷文做襯,氣勢非凡,但是各位再看羊頭,四隻羊的羊頭雕工卻十分呆板,不管是表情還是神態都極為不自然。」

  徐銘可是見過四羊方尊真品的,此刻腦海里將真品拿出來與這仿品一對比,這仿品可謂是漏洞百出。

  「不自然又能代表什麼呢?我看你就是在胡說,在古代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非常不錯了!」

  「就是,你這分明就是在強行解釋,為了反駁趙公子不擇手段!」

  「可笑至極,先秦距今近千年歲月,千年前怎麼可能有現在的工藝水平!」

  人群里與趙航劍交好的子弟再次開口反駁,但是他們明顯沒看到店主額頭上的虛汗。

  「你們這麼急著叫嚷幹什麼?」劉安瞪了眾人一眼,喝道:「讓我姐夫說完!」

  一時間,無人開口。

  徐銘見眾人再次安靜,繼續說道:「大家都是大家族子弟,想必家裡或多或少都有古器,你們大可以回想一下先秦時的古器只要有動物人物雕刻,是否神態都栩栩如生,就算不是栩栩如生,但至少也有神態。」

  徐銘話音落下,眾人皆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先秦時代的青銅製品凡是涉及到動物人物的基本都有神態,這是徐銘研究多年歷史文物得出的結論。

  趙航劍見眾人點頭認同徐銘的話,趕緊出言反駁道:「胡扯,這尊不管是從器型,規格,形制,製作材料以及腐朽程度來看都是先秦產物,你光說羊頭雕工代表不了什麼!」

  「無知!」徐銘翻了翻白眼。

  「古器之所以為古器就是反應古時某個時代的審美,越是大宗越是禮器,它的審美就越是正統,多數先秦青銅器對動人物的雕刻都有表情,唯獨這作為審美正統的大宗禮器的方尊沒有,這還不能代表什麼嗎?」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你個毛都未齊的小孩兒懂甚?這乃是老夫費勁千辛萬苦,花費數十兩黃金才買回之物,你竟然說它是假的?」店主也開口了,再不開口恐怕自己以後這生意沒法做下去了。

  非但生意無法做下去,一但自己售賣假貨誆騙世家子弟的事情坐實,他很可能連項上人頭都保不住!

  「呵,倒是苦了你了,花費數十兩黃金來作假,你也是煞費苦心啊!」徐銘則不以為然的說道。

  莫說是幾十輛黃金,在21世紀的古玩市場花幾個億買假貨的也大有人在,花十幾億作假的也有不少,這店主幾十兩黃金也不過相當於幾十萬,相比起來差太多了。

  店主咬牙切齒:「你休要在此血口噴人,老夫沒有造假,你一個從未來過古器坊的人怎能分辨大宗古器真假?不過是運氣好猜對一個破碗而已,真當自己精通古器鑑定了嗎?除非你拿出證據來,否則就是在胡說八道!」

  其餘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店主所言極是,徐銘就是在胡攪蠻纏!」

  「不對啊,我覺得徐銘說得有道理!」

  「什麼有道理,他不過是在誤導我們!」

  人群里已經有了反對趙航劍結論的聲音,徐銘的舉證辯論還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很多人的觀點都已經開始偏向徐銘這一邊。

  「我的確不來古器坊,最大的原因便是我覺得這裡沒有真貨,都是些仿品罷了!」徐銘自然不是空口白話,因為他還在店鋪里發現了幾樣21世紀才出土的東西,而且無一例外都是孤品的仿製品。

  「哼,你單說器型與雕工恐怕難以服眾,畢竟這古器尊上的鏽跡自己泥土味是實打實的,怎麼可能作假?而且還是上個月做的假?」趙航劍眯著眼睛。

  眾人聽後也是點了點頭,覺得趙航劍說得有道理。

  雖然這方尊的羊頭雕工的確不合先秦眾多青銅器,可是上面那青色的銅鏽,以及一股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的泥土氣息是真的。

  若非長久埋於地下古墓之中,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嘿,本來我以為你真有些水平,可是我沒想到你竟然問出如此無知的話。」徐銘說著,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道:「你剛才是拿手摸了這古器對吧?」

  「是又如何?」趙航劍開口回答,並且補充道:「我不僅摸了,我剛才為了感受其真假,還用舌頭舔了一下,查看是否材質明確,泥土味清晰。」

  「佩服佩服!」徐銘故作恭敬地朝趙航劍拱了拱手,其實趙航劍的想法沒有錯。

  因為銅製品,不管是青銅還是黃銅,都有一股鹹味,並且伴隨著一股銅臭味,而且長期埋在泥土裡的話,舔的確也能舔出泥土味,所有他的方法並沒有問題。

  可是徐銘佩服的就是趙航劍舔這個動作,他拱手完繼續說道:「你可知古器造假裡什麼最簡單?」

  「說的像你知道似的!」

  「不巧,我確實知道,今天我便就給你上一課。」徐銘負手而立。

  「這古器造假裡最簡單的就是做舊,做出歷史感來,做出歲月滄桑來,而青銅器作假又是所有古器里最簡單的,遠比瓷器玉器簡單得多!」

  徐銘雖然不玩收藏,但也曾在各種文獻資料里見過各種做舊手法,青銅器以電解做舊最佳,而傳得最廣的方法則是酸洗,酸洗也是傳承最久最為簡單的方式,幾個月就能做出一件年代感久遠的青銅古器。

  「胡說八道,這鏽跡,這泥土味還能作假?我聽過在雕刻在器型在製作工藝作假的,卻從未聽說鏽跡還能作假!」趙航劍直接了當地開口說道。

  「那只能證明你孤陋寡聞,我且問你,你剛才舔著古器時是不是聞到一股騷味和腥味?」徐銘嘴角含笑對趙航劍道。

  「是又如何?」趙航劍眉頭一皺。

  「哈哈哈」徐銘聞言直接笑出了聲,笑得前合後仰。

  「這青銅器做舊最簡單的就是將其用人尿和動物屎溺等浸泡,兩三個月時間就可以做出自然銅鏽的效果,我之所以斷言他這古器乃是上個月假貨,就是因為這鏽跡不自然,雖然多但是也容易剝落,很可能是後期加了鹽水加快了生鏽速度,才導致鏽跡分布不均。」

  「什麼?」趙航劍變了臉色,整個人神情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看樣子你應該知道了什麼,對了,你是不是還感覺到一股比一般青銅要咸許多的味道?」徐銘繼續問道。

  趙航劍聽見徐銘的問題是徹底變了臉色,徐銘說的他都中了。

  下一秒,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語氣有些懷疑道:「難道我是舔了……」

  徐銘打了個響指。

  「沒錯,你就是舔了尿壺,說不定還有幹了的屎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