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淵本來怒氣衝天,張狂跋扈,蔑視劉府威嚴,蔑視徐銘身份地位,但此刻卻不得不朝著一個出身寒門的醫者下跪,這令他羞愧難當。🎄💀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龍九空見趙無淵已經跪下,這才收起令牌,轉頭望向徐銘道:「師傅,節度使大人讓你趕緊回劉府一趟,據他所言,乃是你們商議之事,已經變得很嚴重了。」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來尋徐銘回劉府的,至於將其救下完全是順手而為,若非趙無淵不長眼,想要扣押徐銘,耽誤其時間,他也不至於拿出趙家令牌來進行威懾。
徐銘聞言卻是眼皮一跳,他這齣門才不過一個上午而已,劉僻竟然就派人來尋他了,他本以為劉僻要找他,最快也得等到晚上,可是卻這麼快。
而且龍九空的話也讓他隱隱有些不安,他與劉僻商議的事情嚴重了?他與劉僻商議的乃是西川眉州的災情,事情嚴重無外乎就是在說災情嚴重了!
這可是致死率百分之百的大規模中毒事件,若是其事態變得更為嚴重,就意味著西川會有更多人為此而喪命。
危機情形怕是已經迫在眉睫,他必須儘快趕回去,因此他當即便朝押著趙航劍的武士道:「將他放了吧,你們隨我回劉府一趟!」
他其實並不是很願意放了趙航劍,畢竟能將其逮住的機會極其稀少,若是錯過了這次,他不知道何時才有可能將其抓住了。
但是若不將其放了,而是押回劉府的話,必然影響他回劉府的速度,並且劉府在不久之後可能就會為眉州之事上下忙碌,若是將其帶回劉府,說不定在劉府之人都忙碌時,就會出現什麼岔子。
因此,思來想去,徐銘還是決定先將趙航劍給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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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航劍被放了之後,有些意外地望著徐銘,不止是他,甚至連地上的趙無淵也一臉驚愕地望著他。
他們都想不明白,徐銘為什麼會抓人之後,又極其乾脆的放人,難道其不想報仇嗎?還是說其突然善心大發?
「你們走吧,我現在沒時間跟你們在這裡耗下去了!」徐銘說完,便領著數位武士,以及劉瑩瑩等人朝著劉府而去。
在場只留下趙家之人,以及一干世家子弟,正一臉錯愕地望著其離開的背影。
徐銘一行人在劉府武士的護衛下,提前離開了五玄會現場,耗費了半個時辰才回到劉府之中。
踏入劉府大門之後,徐銘便與眾人分開,獨自朝著後院的劉府議事大廳而去。
按照他本來的想法,眉州之災雖然波及範圍廣大,中毒者極多,但事態嚴重到如今情形,定然不是短時間內就能造成的,畢竟這中毒症狀,並非是鼠疫等疾病,具有傳染性與流行性。
因而,就算是其事態要繼續嚴重下去,必然也是個緩慢的過程,不可能突然就情況惡化。
然而,現在劉僻卻急著派遣龍九空尋他回來,他由此推測,眉州的事態定然已經是到了極其嚴峻的地步,否則劉僻定然會先想出解決之策,而不是急於一時的讓他回劉府。
但是眉州災禍具體已經達到了何種地步,徐銘暫時還無從知曉,可他還是大致在心頭有了個初步的猜想。
徐銘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腳步迅疾地踏入了劉府的議事大廳門口。
議事大廳之中,劉僻端坐其上,在他手中拿著一封很厚的案牘,觀其紙張顏色應該是才書寫不久,此刻劉僻正一面輕撫著鬍鬚,一面仔細閱讀著案牘內容,臉上神色陰沉,眉頭緊鎖,皺紋湊成堆。
若是平時徐銘踏入議事大廳,劉僻早該察覺到其動靜,但唯獨現在他似乎絲毫也未曾感知到徐銘的腳步聲。
直到徐銘已經走到離其不足三米的大堂,劉僻這才輕輕挪開案牘,緩緩抬頭,用滿是疲倦的雙眼望向徐銘,有氣無力地詢問道:「你何時回來的?為何不見下人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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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只感覺渾身輕飄,連拿案牘的手都有些使不上勁,眼皮更是如同有千萬斤重量,連眨眼都有些費力,體內更是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整個身子都有種空洞感。
徐銘見其狀態,不由得眉頭一皺,劉僻的模樣是典型的透支狀態,渾身的精力都已經被其消耗了個乾淨,若是再不休息,恐怕不久便會猝死當場。
「老泰山,您已經熬了三天兩夜了,應當回屋去休息了,若是再不休息,恐怕……恐怕會有生命之危!」徐銘雖然對其沒有什麼好感,甚至其如果猝死,與他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但他作為一個醫者,還是不忍心讓劉僻就這樣熬夜猝死。
劉僻聞言費力眨了眨通紅的眼,轉動著血絲遍布的眼球,望著徐銘擺了擺手道:「我這裡並無大礙,而且西川之地的百姓,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我作為整個西川的父母官,在沒有得出確切方案之前,如何睡得著!」
他嘴上雖然說著為西川百姓憂慮,這才導致睡不著覺,但實際上他卻是為了造反大業因本次事件而受到影響,才睡不著覺。
他兩天前派出的探子,在不久之前就回劉府向他報告了眉州情況,根據探子所言,如今眉州之地,幾乎已經是十室五空的狀態,死人甚至在官道上都是隨處可見,受災範圍輻射了眉州大部分地區,災民更是徒步遠離眉州。
但最讓劉僻頭疼的卻不是這災病嚴重的程度,而是探子還說了這災病已經不止在眉州肆虐,現在已經波及了眉州周邊的一些州縣,其中受災嚴重的,已經死了上千人,並且死亡人數還在不斷攀升。
他最擔心的事情就是災病擴散,因為他的造反大業在即,基本上已經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但災病一來,直接讓西川在短時間內折損了上萬人口,死者當中也不乏青壯年存在。
上萬人口是什麼概念?
足以比肩大唐中型州縣全部人口!
青壯年是什麼?
那就是打起仗來的兵源!
並且這些人都是西川的重要生產力,短短數個月之內就死了上萬,縱使西川如今極其繁華,人口基數龐大也承受不了。
更何況,他這邊造反還未開始,西川就已經死了這麼多有生力量,若是再讓災病持續下去,擴散下去,估計都不用他造反,西川人口就得消失一大半。
「我身體還能抗住,而之所以這麼快找你回來,就是想讓你幫忙分析一下當今形勢,順便一起想想解決辦法!」劉僻面無血色地望著徐銘,語氣軟弱無力地說道。
他由於太久未曾休息,此刻的大腦完全處於空白狀態,一但想要思考就劇痛無比,更別說是讓他想解決之策了。
他在這裡坐了一個上午,腦海里什麼計策也沒構思出來,反倒是越發認為徐銘先前的分析極為有理,正因如此,他才讓龍九空去將其尋回,為的就是讓徐銘拿出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
徐銘聞言,摸著下巴,思量了片刻時間,而後點了點頭道:「請老泰山將現在的情況與我具體講講,這樣我才好對症下藥,而不是古板的照本宣科。」
他也很想解決本次西川之危,眉州之患,畢竟野史上的記載太過殘忍,若是任憑情況惡化下去,恐怕西川之地當真會變成死人無數的地步,但凡是個有良心的人,恐怕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解決問題的關鍵便是要了解問題,只有了解了問題,才能依據實際情況,考慮出合適的策略,以及靠譜的實行方法。
忽略實際情況的想法,不管聽起來再如何有道理,本質上都是假大空,往往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可能導致事態更加嚴重。
正是基於這一點,徐銘才會主動問劉僻如今的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