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顏本來就不是大理寺的人,身上也沒有官服,聽了這話微微皺了皺眉頭。𝟨𝟫sɥnx˙ɔoɯ
「哼!」樂樂哼了一聲,啪的一聲把手中寶劍拍在桌子上,周圍一眾幾十個大理寺的人「嘩啦」的一聲站起來,按住手中腰刀,虎視眈眈冷冰冰的看著那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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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掌柜臉色刷的一下變了,這開客棧南來北往的人也見得多了,這感情是哪位大人出來微服私訪的啊?
掌柜連忙衝著紀顏拱了拱手,誠惶誠恐行禮苦笑道:「這位大人莫要責怪,是小老頭不懂事,有什麼事您吩咐一聲就行。」
紀顏笑了笑,揮了揮手,讓大理寺的人坐下,又把那掌柜請了坐下,讓樂樂倒了茶,紀顏這才和顏悅色的問道:「你方才所說的王離是何方人士?是什麼身份?這些你都知道嗎?」
掌柜想了想說道:「回稟大人,這人在小的店中住了不少時日,開始來的時候每日用功讀書,但後來沒瞧見他讀書了貪圖享樂每日爛醉如泥,應該是今年參加受試的學子。」
「若說他是何方人士?」掌柜思索了一會,好像想起來了什麼:「對了!他是河西道的口音,應該是那附近的人士。」
「河西道?」怎麼又是河西道?紀顏皺了皺眉頭:「可以確定嗎?」
掌柜的拱了拱手訕笑道:「術業有專攻,論辦案小的就是使出渾身解數怕是也及不上大人一根腳指頭,雖說這些年沒成什麼大事,就在長安城開了一家小店,但是南來北往的人見的多了,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口音是決計不會聽差的,是河西道口音無疑了。→」
這世界上絕對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紀顏心裡一咯噔忙問道:「他是哪一天不見的?平時還去過哪裡?」
掌柜想了想:「是三天前不見的,至於他這期間去過哪裡,小人忙於店內事務,就沒有時間關心這個了。」
三天前,如果大理寺的醫官檢驗沒有錯誤,那麼就是他們發現矛五威屍體的那一天了。
紀顏略一思索:「現在那個王離的房間還在嗎?東西沒有動過吧?我想去看看。」
掌柜苦笑道:「沒有動過,這些學子以後萬一高中怕是要當官老爺的,怕是要問罪的。我不敢得罪人,所以這兩日出來問問尋他的蹤跡,大人若是想看,跟著我來便是,小店就在前面不遠。」
掌柜引路,紀顏跟著他去看了王離的房間。
王離的房間很凌亂,包裹細軟也都還在,桌上的書本也在,筆墨硯台早已經幹了,看樣子不光是沒有回來過,就連走得時候,都是倉皇之間,沒來得及收拾。→
「庚子年午時,讀中庸一篇有感……」紀顏細細一看王離的課業,字一般,內容更為平庸。
倒不是說紀顏的本身做文章的能力又高深,而是他自打去了太學上學之後,每日聽大儒在耳邊薰陶,雖然不能習得十之八九,但也能學的其中精妙三四分,現在看來,王離的文章也只能勉強談得上流暢,用平庸二字來形容了,讓紀顏感興趣的是,隨著日期越來越近,上面就沒有課業了,字寫的更丑,還有點狂放的感覺在裡面。
最上面的幾張紙上,都寫著幾首詩,都是寫金榜題名的,仿佛王離天天都寧酊大醉覺得自己必然高中了一般。
紀顏苦笑,自己這個身體的前任主人又何嘗不是呢?在長安待了三年就為了尚書省的考試,他日能夠金榜題名,但是這和現代的高考或者是公務員考試也沒有太大的區別,都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到了最後能夠達成所願的人畢竟是少數。
樂樂帶著大理寺的幾個手腳麻利的人細細搜索以後,說道:「紀先生,細軟衣物都在,但是路引和錢財金箔都不見了。」
最重要的證明王離身份的路引不在,紀顏思索了一會,問道:「掌柜,這人長得什麼模樣,你能詳細說說嗎?」
「當然記得。」見大理寺的人一翻搜查,以為王離犯了什麼案子,掌柜露出一副牙痒痒的模樣,畢竟王離還欠他好幾天房錢呢!
大理寺有專人會畫畫像,經過掌柜一描述,畫了個詳細的畫像,是個臉上有雀斑的,眼睛細小的書生模樣的人,再三確認,直到掌柜一拍大腿說畫已經有九分像了,紀顏這才作罷,讓畫像的人把此畫畫上十份。
趁著空閒,紀顏隨手翻了翻王離桌上的書,看到一本書上的名字不是王離的名字,而是另外一個人的名字,拿起這本書,抄了一張畫像。
匆匆和石達會和之後,石達這邊顯然沒有什麼收穫,正口乾舌燥的往嘴裡送茶,見紀顏進來,連忙問道:「紀兄弟可有什麼線索?」
紀顏苦笑搖了搖頭道:「有兩個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石達也是苦笑:「這幾天儘是壞消息了,先聽好消息吧。」
紀顏把王離的畫像放在了桌上:「這個人是今早我們在平康坊一帶的客棧走訪的時候發現的,也是河西道人士,我還在他房間裡發現了這個。」
紀顏拿出一本書放在桌面上。
石達看了看是一本論語子篇,拿起來翻了翻問道:「這是何解?這書有問題嗎?」
紀顏又拿出一本書來笑道:「這是論語其中的一篇,也是今年科考出題的主要內容之一,現在外面抄書灘價格不菲,很多書生並不是都能買得起,所以也有互相借書的習慣,你看看這上面的名字是誰?」
石達翻開一看,書的第二頁內頁上寫著三個字的人名:「王強達。」
石達驚訝道:「此人與第一個失蹤的王強達認識!」
「不錯。」紀顏點了點頭:「所以這個王離恐怕是破案的關鍵。」
石達連忙問道:「那這個王離人呢?」
紀顏苦笑:「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壞消息了,王離也已經失蹤三日了,今日若不是王離所住的這間客棧掌柜四處打聽此人行蹤,怕是要錯過這條重要的線索了。」
本來石達已經看到了希望,激動的屁股都已經從凳子上起來了,但是紀顏這一番話,就猶如當頭棒喝,六月暖天突然下起大雪一般,一瓢冷水潑了他一頭一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