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一聽,才想起娘子還在生氣,連忙腆著臉過來賠笑,卻看見芷然搖搖頭,嘆道:「我聽那老道長一番話,才曉得這狐仙原來是假的,虧我提心弔膽,急著來求神符……哎,原來都是騙人的,我卻上了許多年的惡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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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她便作勢要撕手中的符紙,想了想還是忍住,又道:「好歹人家辛苦畫來,也不要錢,狐仙是假,這心意卻是真的……罷了,只當是來遊玩一遭吧!」
紀顏在前面聽著,嘴角就滿滿上揚,老道士不單幫他了解了狐仙的真相,還連帶擊潰了芷然的信仰,不被狐仙之事蒙蔽,芷然的智慧就能派上很大的用場。→
經歷這一遭,幾人也再沒有閒逛的心思,這就迴轉聽雨閣,卻瞧見此刻閣中亂鬨鬨一片,有幾人不斷進進出出,似乎在觀察著什麼,就叫紀顏微微一笑,道:「小姨還是收攏心思,王氏的帳房先生已經來了!看來咱們這茶樓,他們已經盯上了許久,才聽見消息,就趕著來了。」
一聽見正事,芷然馬上就打起了精神,只將黃符往袖口裡一塞,這就冷笑道:「好啊,他們越著急,咱們越有利!我正煩著呢,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說著話,她一扯孫德,嚴肅道:「待會兒你可別亂說話,要是壞了我的事,瞧我怎麼懲治你!」
孫德唯唯諾諾,這就不再言語,只瞧著芷然大步走上前去,喊道:「你們是哪裡來的人!既不喝茶,也不賣茶葉,為何在我茶樓門口喧譁,攪擾我的生意?莫不是地痞無賴之流,想要來敲竹竿?」
受孫德和一眾兄弟的教訓,太原城的地痞流氓早已改邪歸正,芷然這麼說,只是占一個上風和口舌之快,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將那些帳房先生罵一通,樹立了威信,好叫他們不要輕視自己一介女流。𝟨𝟫🆂🅷🆄🆇.🅲🅾🅼
眾人聽她一喊,便都停下了手頭的活計,紛紛圍上前來,就有一名老先生道:「眾所周知,這聽雨閣乃是新豐候的產業!不知這位姑娘,是新豐候什麼——咦?你是……你是芷然小姐!」
他這一聲喊,身後幾位帳房都是倒吸一口涼氣,才是當年芷然的事情,在王氏族中傳得人盡皆知,如今見她出現在太原,就叫大伙兒心中有些不安,不曉得她要來幹什麼。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芷然微微一笑,伸手解開臉上的面紗,露出支離破碎的臉,故意用陰陽怪氣的聲音道:「喲,這是哪位先生,還認得我?我在太原,可沒有什麼好名聲哩!這聽雨閣是我妹夫的產業,就跟是我的一樣,你們在這裡添什麼亂?不怕我妹夫找你們的麻煩麼?」
說話間,紀顏也走上前來,眾人瞧見他,隱約猜出他的身份,這就上前行禮,卻聽他淡淡道:「聽雨閣由小姨全權處理,我做甩手掌柜,萬事不管。你們有什麼事,都去跟她商量,她的話就是我的話,我事後絕不反悔。只有一點,這買賣現在還是我的,爾等別驚擾了客人。」
說完,紀顏就牽著翠娘,自顧走進茶樓,吩咐夥計給他沏一碗明前潤潤嗓子,留下幾名帳房先生目瞪口呆,面面相覷,跟芷然對峙當場。
王氏的長輩得知紀顏有心出手茶樓之後,就急忙派出了帳房先生來實地考察,始終這茶樓雖然是他們蓋的,卻也在馬東沒的經營下有些變化,究竟價值幾何,能壓到什麼樣的低價,還需要精通這一塊的帳房細細核算。
只是這些帳房,不過是來看一眼估個價,並沒有商量生意的權力,自然也跟芷然說不上話。再加上芷然雖然是旁支,卻也的確是王氏的血脈,比起他們這些外姓人,身份還要高一些,就更別提她還有朝廷的敕封在身,與普通老百姓不可同日而語。
如此一來,打頭的那個帳房先生才嘆了口氣,道:「咱們也看得差不多了,既然侯爺發話,咱們就先走罷!攪擾了侯爺的生意,咱們可吃罪不起!」
話音未落,就聽見王世興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道:「趙先生稍安勿躁,等我跟小妹說上幾句話!我才聽見侯爺將生意交給她料理,就不知道我這位好妹妹念不念舊情了!芷然,你還好麼?」
面對王世興,芷然就顯得十分警惕,微微一怔,這就露出笑容來,道:「這點小生意,怎麼會勞動三哥親自來,想不到三哥還惦記著我,看來小時候的交情你還沒忘!來來來,三哥請進來說話——咦,怎麼不見二哥?你倆不是形影不離麼?」
一聽這伶牙俐齒,王世興就曉得芷然的確是好了,又聽他問起二哥,一時間臉上就有些僵硬,只在心中罵道:「明知故問!要不是為了你,二哥怎麼會淪落成這般樣子!這小丫頭,從來都有些鬼機靈,我可要小心些。」
正想著,王世興就覺得眼前一黑,一股男人味兒撲面而來,才瞧見孫德像是一隻黑熊一樣,定定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咧著嘴露出兇悍的笑容,低聲道:「原來是大舅哥,咱倆不是第一次見面吧?」
一聽這話,王世興就想起衙役押走王世寧的那天早上,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嘴角不住抽搐起來,好半天才冷聲道:「這『大舅哥』的稱呼,我是擔不起了!還沒有多謝你當年『照顧』我二哥!」
聽他把「照顧」這兩個字咬得極重,孫德就愈發怪笑道:「既然『大舅哥』擔不起,這『好妹妹』就不好再叫了!我家娘子乃是朝廷敕封的五品縣君,你一屆草民,便該有草民的禮數!」
王世興聞言一震,被孫德的煞氣逼得退了半步才站穩,抬頭越過他看向芷然,卻見芷然微微笑著,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