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東宮太子

      誠如紀顏所說,他自己也相信大唐必將國祚綿長,自己必將成為萬世明君,內心裡也願意將自己的文治武功流傳千秋萬代,就不願落下一個出賣女兒的污點。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只是這件事情,皇帝自己的想法不能作數,房玄齡和魏徵已經把厲害分析清楚,幾乎是要逼著他嫁出長襄,便是叫他無法。

      現如今紀顏再次進言,又肯擔下影響和親的罪過,李世民自然大受感觸,思忖著自己一個當爹的,還不如一個臣子對女兒上心,就被激起了寫血性,決定讓紀顏去試試。如果紀顏能夠讓長襄回心轉意,堂堂大唐天子,難道還會怕了一個吐蕃贊普不成?

      始終,大唐如今的江山,有一半是李世民打下來的,這樣的人物註定不會忍讓也妥協,也註定要抓住每一點機會和可能。

      對於紀顏來說,留下長襄就是眼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至於因此影響了大唐與吐蕃的和親,他並不是十分在意,便是對他來說,文成公主入藏乃是定數,李世民也不會因此而為難自己,至於吐蕃那邊,有李世民壓著,再有祿東贊幫著說動松贊干布,也沒必要跟他一個大唐的侯爺徹底撕破臉皮。

      故因此,紀顏這就領奉李世民的手敕,由兩名太監陪著,穿過內宮宮門,直奔長襄所住的殿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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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情,總不像他想得這般順利,就連李世民都認為,勸長襄回頭的難度,不亞於勸松贊干布放手。

      才走進宮苑,紀顏就遠遠瞧見有人朝自己迎來,瞧他走得歪歪扭扭,步履卻十分急切,身後一大幫子人追著,也趕不上他一瘸一拐的腳步,就曉得是東宮太子李承乾過來,這便站定,不再向前。

      照理來說,三品以下的官員遇見皇子,理應主動上前拜見行禮,唯有三品以上的大官可以免俗,這還是魏徵他們幾次爭執才得來的結果。紀顏雖是侯爺,官階卻只是工部一個侍郎,算是正四品,還不夠資格無視李承乾,就應該迎上前去才對。

      然而他心中早已有了決斷,不願跟李承乾多有糾葛,一來省些口舌,二來免去禍端,省得日後這小子造反,連累自己去給他陪葬,這才表現得十分冷淡,只站定原地不動。

      只是他冷淡,李承乾卻十分熱情,這就一瘸一拐小跑著上前,站定紀顏面前恭敬下拜,道:「聽說父皇任命新豐候接任太子少師,承乾特來恭迎老師駕臨!」

      紀顏側身讓過,不給他拜,擺了擺手,道:「太子殿下的消息十分靈通,只可惜不是那麼準確。𝟨𝟫🆂🅷🆄🆇.🅲🅾🅼陛下的確命我接任太子少師,但我自知無能,不敢接受,已然推辭,便不該受殿下大禮!」

      李承乾一愣,這就暗暗咬緊了牙關,心道:「好你個新豐候,竟敢戲弄於我!由你接任少師,乃是我向父皇苦求來的,沒想到你竟然駁我的面子,就是要跟我作對了!房玄齡、魏徵……一個個的,都瞧不起我,要去巴結四弟哩!還說什麼情義,都是狗屁罷了!」

      心裡這麼想,他臉上到沒有太明顯的表示,只是又拱了拱手,道:「新豐候實在是過謙,許是我還有做得不足的地方,才是你不肯費心賜教。這少師做不成,咱倆卻還是朋友,當日你助我向母后盡孝,我一輩子都銘記在心。故而這一拜,侯爺還是受得起的!」

      說著話,李承乾又是拱手下拜,才叫紀顏又是讓開,連聲道:「殿下若是如此,就是趕我走了。我對殿下並無偏見,皆因自己年輕受不起重任,算起來殿下比我年長,就更不該向我行禮才對。否則違了禮制,傳出去就要叫言官議論,要說陛下拉攏我,是看中了我那些舊部將官!」

      這一句話就像一柄尖刀,正戳中李承乾的胸膛,才叫他氣息一滯,差點說不出話來。誠如紀顏所料,李承乾要他做太子少師,就是看重了他的奇思妙想和用兵手段,指望著他能在今後舉大事之時拿出妙方,才能對付李世民的龐大勢力,重現當年玄武門時的光景。

      再加上紀顏跟他其實頗有些交情,並不像紀顏對李世民所說的那樣,兩人也曾經推心置腹相處,照理說紀顏就應該助他一臂之力。

      只是他忘了,紀顏與他相處,中間還隔著李世民這個皇帝,在朝為官的眾人,是向皇帝盡忠,而不是向太子盡忠。如果皇帝與太子一條心,群臣自然尊重太子,若是兩人離心離德,那么正常人都會選擇站在皇帝這邊。

      紀顏自己是無所謂,可他還有翠娘和侯府中那麼多人,萬一受了連累,砍了他不算什麼大事,牽連翠娘就是要叫他後悔萬分,大是大非面前,他看得還算清楚,這就拒絕了輔佐李承乾,這會兒又暗中提點他兩句,哪怕是稍微敲打,能叫他有所收斂,都是對他莫大的幫助。

      只可惜老話說得好,自作孽原是不可活的,人不該死五行有救,人要作死就天地束手,李承乾不單聽不進紀顏的勸誡,反而將他這番話當作了威脅,還以為自己有什麼蛛絲馬跡被他瞧見,這就臉色一黑,哼了一聲,道:「你這麼說,就是瞧不上咱倆之間的情義了!紀顏,你什麼意思?」

      紀顏搖頭苦笑,道:「沒什麼意思,很沒有意思,你覺得有意思,那就太有意思了。殿下見諒,我奉陛下手敕,探望長襄公主,不能就陪,這就別過!」

      李承乾一愣,只在腦子裡倒騰紀顏的意思,這就眼瞧著他快步從自己面前走過,目不斜視,似乎是避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般,這便一時惱怒,道:「今天見了鬼,這個紀顏竟轉了性子!莫不是他曉得了什麼?」

      一旁自有東宮的謀士跟著,聞言就連忙道:「殿下慎言!新豐候著實厲害,不可小覷,若是他刻意疏遠殿下,殿下就要多加小心了!」

      李承乾點點頭,目光陰沉的看向紀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