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件事?」紀顏明明知道是名冊的事情,但是偏偏我就是不說。→
「……」
趙德海有點尷尬的說道:「就是名冊的事情,紀鄉貢莫要裝傻了。」他嘆了口氣,朝著遠遠的皇城拱了拱手:「陛下正值壯年,心明眼亮,當年又是從這一步過來的,怎麼會不明白這些皇子和大臣們的心思?」
當年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李元吉爭奪帝位,最後在玄武門動了刀兵,這始終是李二心裡始終的傷疤,也是逆鱗,讓他落了一個殺兄弒弟的千古罵名,哪怕是再親近的大臣如長孫無忌,也不會當面無故主動提起這件事來。
李世民贏了,坐上了那把龍椅;現在時間過了十年,他的三個兒子又走上了這條老路,偏偏這三個兒子都是他和觀音婢所生,也是他最喜歡的,也加倍對這些兒子好,就是怕這件事情重蹈覆轍,萬萬沒想到,他最不希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李世民天策府的眼線遍布大唐各個機要,這件事怎麼可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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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顏心裡嘀咕,其實窮可怕,怕是明天的飯不知道在哪裡;沒想到坐擁整個天下太有錢了也不好,還要擔心幾個兒子爭家產打的頭破血流,會不會敗家,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件事牽扯的人越來越多,先是大理寺,武侯鋪,東西市;然後是大理寺少卿石達,巡街使房遺直,東西市那個神秘的主人;再然後是太子李承乾,越王李泰,以及還沒有出現的晉王李治。
現在就連坐擁大唐天下的真正大佬,當今的皇帝李世民也過問這件事了。
紀顏實在是有心無力,他只想安安靜靜的做一個賣羊肉湯的美男子啊!
紀顏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那陛下的意思是?還請張公公明示。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趙德海一頭黑線,心說特麼喊錯我的名字第三次了啊!趙德海咳嗽兩聲:「我姓趙。」
趙德海從懷裡掏出一塊青銅牌來遞給了紀顏:「這是陛下讓咱家轉交給你的,許你一個官身。」
紀顏接過來一看,銅牌上書:「陪戎副尉。」紀顏心裡一陣激動,我勒個去,自己也是當官了的?紀顏聲音有點發抖:「敢問趙公公,這陪戎副尉是個什麼官?是幾品?」
紀顏心說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儘量自己是孤兒連祖墳在哪都不知道,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不但穿越到了唐朝,而且還當是上了官?這是因為自己長得這麼帥,所以老天爺開眼了嗎?
唐朝的品級是從大到小排的,一品是親王公主,越王李泰晉王李治當屬如此;從一品是太子太師,太子太傅,以前李承乾的先生就是此官職;二品是輔國大將軍,上國柱,左右僕射,大概是長孫無忌,房玄齡這樣的,依次才是三品,四品,從四品開始,每一品分上中下三階。
九品下階,這就是最小的芝麻官啊!不對,就連芝麻官都算不上啊!聽崔護說過看連大理寺看門的也是九品下階,紀顏心裡的落差極其巨大,臉一下拉了下來,心說還以為是多大的官,把銅牌還給了趙德海:「張公公,我不當。」
趙德海:「……」
心說不當就不當唄,又把我的姓念錯了,你絕對是故意的!
趙德海苦笑道:「紀鄉貢是讀書人,這個陪戎副尉不過是個名頭,自然看不到眼中。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等你明年高中之後,恐怕咱家見了您也得尊稱您一聲上官。不過現在這個身份對您來說卻有大大的用處,您拿了這面銅牌,不管有誰想為難你,只需要亮出銅牌,說是陛下賞的,就沒有人敢對你怎麼樣,這樣您家上上下下都能保得一個周全,這也是陛下的考慮。」
紀顏一琢磨是這麼個理,自己自從拿了那名冊之後,就一直活的提心弔膽水深火熱的,現在不一樣了,這面腰牌雖然只是個九品下階陪戎副尉,但也算是個軍中職位,那些人想要害他,還得掂量掂量這牌子是誰給的對不對?
紀顏沒有任何猶豫,從趙德海手中搶了銅牌,塞進了懷裡,生怕趙德海拿跑了似的。
有這塊腰牌在身,紀顏長長的舒了口氣,這才把話挑明:「那趙公公,那本名冊呢?」
「至於那本名冊,陛下沒有明說。」趙德海頓了頓:「不過,陛下寫了一封信讓我帶給你,說只能讓你一個人看,別人看了就要殺頭。」
趙德海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袖衣服,鄭重其事的從貼身的懷心裡掏出一封信來,交給紀顏之後,就告辭了。
紀顏把趙公公送走了,看著他的背影打開紙看了看,上面寫著一句原本是他接著煙花說出來的話,只有四個字:「天下太平。」
看樣子,三位皇子並不知曉陛下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陛下也想維持和兒子們的關係,他不想看到有人會因為這本名冊流血,也不想看到兄弟三人為了博弈會手足相殘,如果能做到相安無事自然就是天下太平。
紀顏心裡有數了,翠娘等人見紀顏還被封了官,都好奇的圍過來,唯獨尉遲寶林看到紀顏手裡腰牌,嘿嘿一笑,抖了抖衣袍瞪起了眼睛扣了扣鼻孔:「紀顏,你一個小小的陪戎副尉,見了本官還不行禮嗎?」
尉遲寶林是六品中階校尉,紀顏是九品下階,自然得擺擺官架子。
紀顏呵呵一笑:「今天的一百個大字抄寫了嗎?」
尉遲寶林慫了,真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瞎顯擺什麼?
年一天天過去,年味卻一點都沒有淡,紀顏好奇的問翠娘,正在忙碌的翠娘笑道:「相公你忘了?這年節還沒過完呢,上元節看完花燈,遊了街,這年才算過完。」
紀顏摸了摸腦袋差點把這件事忘了,上元節就是現代的元宵節,一直以來都是中國傳統的重大節日之一,只不過現代只放七天價,到了元宵節大家吃完元宵也就算是過節了,從崔護口中得知,唐朝的上元節的陣勢較為現代,大約更有韻味一點。
崔護笑道:「火樹銀花合,星橋鐵索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游騎皆穠禮,行歌盡落梅。金吾不盡夜,玉漏莫相催。大抵能形容上元節的熱鬧,紀兄以前不在長安可能不知道,上元節取消宵禁放夜三天,哪怕平時恪守婦道,足不出戶的年輕女子,都能放飛得以夜遊。」崔護過來打著紀顏的肩膀,擠眉弄眼:「紀兄,上元節有一種有獎勵的詩會,我已經被邀請了,不如你我兄弟同行,摘得桂冠,到時候我們就名滿長安,無數待字閨中的美女都會心生仰慕,也是一段佳話啊!」
紀顏這陣子雖然收了不少禮物,但細細一數其實沒有多少現錢。
之前抓住陰陽公子大理寺給了十貫錢,絞殺了千面人魔給了五貫錢,後來太子李承乾做煙火給了一小包金葉子,粗粗估計也就是二十來貫,再加上陛下賞賜的「萬貫銅錢」其實也就是不到十貫錢,紀顏面前才有四十貫,再加上這段時間崔護和尉遲寶林在這裡蹭吃蹭喝,又填了夏洛馬東沒阿吉三口人,開銷日漸變大。
離自己想要發家致富的願望仍然很遙遠啊!
紀顏痛心疾首,本來想問崔護和尉遲寶林要生活費,但一聽還有參加詩會還有賞金,眼睛亮了:「有獎勵?賞金有多少錢?」
崔護愣了愣,難道重點不是贏了詩會,得到美人芳心嗎?
崔護想了想說道:「去年太學的學生摘了榜首,除了一批西域寶馬以外,還有十貫錢的彩投。」
紀顏雙目熠熠生輝:「十貫錢?那寶馬值多少錢?」
「至少也得值個十來貫,可遇不可求,要不然上元節懂點詩詞的書生都絞盡腦汁去斗詩為了什麼?」崔護流露出嚮往的神采:「想想看,摘得桂冠,得到西域寶馬,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觀景長安花是何等的榮耀……紀兄,紀兄,你怎麼流口水了?」
崔護奇怪的看著紀顏張開了嘴巴,不明液體從他嘴角流出,連忙把紀顏搖醒。
寶馬十貫錢,賞金十貫錢,這就是二十貫啊!有了這筆錢,自己就可以再買一棟屋舍或者開一家小店了!
紀顏連忙擦了擦嘴角:「我沒有收到邀請,不如這樣,我與你同行,我替你寫。」
崔護上次見識過紀顏的《題都城南莊》,驚為天人,暗自覺得紀顏在詩詞歌賦的造詣上比自己高出好多倍,有點臉紅慚愧的說道:「這種代筆的事情怎麼好意思呢?……」
紀顏嘿嘿一笑說道:「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但是提前說好,如果贏了,名望全部都是你的,但是錢和寶馬是我的不給你分了。」
崔護想了想,咬了咬牙:「行!成交!」一個書生最愛惜的就是名聲了,偏偏自己這位紀兄好像有點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