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狀況嚇壞了眾弟子,一伙人衝到慶海禪師面前,拉胳膊,抱腿跪成一片,有的人不明白,有的人心知肚明。
崔文昊趕上前去撿起自己的配飾說道:「大師為何如此?」
「貧僧罪孽深重,一死難贖,施主又何必阻攔?」
崔文昊抬腿把王多福踹到一邊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大師若死別人又如何有此體會?今天的狀況我看你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如聽我的吧。」
想以死明志,讓後世人自省的做法被崔文昊阻止,慶海覺得崔文昊的話讓他眼前一亮,問道:「施主有何打算?」
崔文昊看看他身邊跪著的弟子說道:「同元善惡不分,我想你自會處置,至於王新霸和王多餘,你若處置適當我也不願多管閒事。」
如此條件讓慶雨一干人等大跌眼鏡,這可不像崔文昊剛開始所說的要滅掉少林,少林弟子是不知道兩人犯了什麼罪,聽到崔文昊的話,基本上都鬆了一口氣。
崔文昊經過一場戰鬥,心裡也沒有那麼大的火氣,他不想當欽差大臣,到了地方就要替朝廷懲治貪官,這種時代有太多這種事,不是他能管得了的。王新霸已經被他放了五分之一的血,至於他有沒有人命在身,崔文昊不敢去追究,這點血算是報了騰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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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有一個打算,劉志不是說王多福還要收商家的保護費嗎?讓他全都吐出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就算達到心理預期了。
慶雨怕師兄再有自盡的舉動,把慶海拉起到一邊商量對策去了。餘下的幾個弟子跪在地上,只有同光覺得崔文昊深不可測,他冷靜下來思考崔文昊說過的話,真是字字珠璣,若不是自己先入為主,維護少林聲譽,倒是能從崔文昊的話中看到不同的境界。
回想起來,跟崔文昊有過對話的只有慶海,慶雨和玄澄,同光心裡一驚,難不成玄澄已經跟師父的境界一樣了?再看崔文昊,他像沒事人一樣已經跟彭湃幾個人說起話來。
沒有多少時間,有護衛從山下跑了上來,見到崔文昊一拜說道:「公子,有兩三千的官軍把少室山包圍了起來。」
周誠急道:「兄弟,衝出去吧。」
崔文昊笑道:「大哥,別急,大事已定,他們能有什麼么蛾子?」
周誠聽罷,哈哈一笑,說道:「哎,還是沒改了當土匪的性子,聽到官軍心裡就緊張。也是啊,他們現在都服軟了,官軍來了又能怎麼樣?」
「條件反射,以後就好了。」崔文昊對護衛說道:「告訴弟兄們,讓開路,讓他們上來就行。」
「是,公子。」
他們幾個不在乎,有人心裡卻起了想法。剛才崔文昊說的清楚,王多福難逃罪責,師父會怎麼處置他不知道,萬一丟車保帥,他這一家子會是什麼下場,他根本不敢想。
他聽到官軍包圍了少室山,心裡有底了。
官軍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到少林寺來,肯定是聽說少林寺有了麻煩。而做這件事的正是王多福,他聽到兒子被人綁架到了少林寺,又有大批武裝人員到了山下,為了以防萬一,他派人到軍營去報了信兒。
王多福是培養府兵的總教頭,對登封的軍營再熟悉不過了,當地的駐軍都有巴結他的意思,現在有事需要幫忙,自然要全力以赴。
咔咔咔咔。盔甲的摩擦聲越來越近,王多福看到來人,從地上起來就迎了過去。
來將朝他拱了下手說道:「王教頭,少林寺出了什麼事?」
「冀將軍來的正好,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些強人,砸了太祖敕封的少林寺!」
王多福所指的地方,幾個人像沒事人一樣,根本不往這邊瞧,他又添油道:「將軍看到了吧,完全不把你們放在眼裡。」
來將朝周圍看了一圈,沒看到方丈,卻見到不少人身上帶傷,他問道:「慶海禪師呢?我該請教怎麼處理合適?」
王多福說道:「我師父被他所傷,差點自盡,在殿中休息。將軍來時,蘭將軍可有指示?」
來將心裡煩透了,王多福明顯是用頂頭上司來壓自己,他心裡一氣,吼道:「在場的人聽著,你們現在放下兵器,我既往不咎,否則動起手來,只怕你們難逃謀反罪名。」
彭湃聽他要按謀反論處,氣壞了,扭頭牛罵:「嘿嘿嘿,你他娘的瞎說什麼呢?」
來將一怔,這話聽著耳熟,看這少年又不相識,走路似乎還有些醉意,便拱手說道:「兄弟喝多了,我不怪你,只是少林寺確實不是搗亂的地方,你們還是先走吧。」
崔文昊一聽這人說話還挺有禮貌,回頭想夸幾句,那人一看,撲通一聲跪下了,大喊道:「葉將軍,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