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欽差駕到

  於塘根本不擔心下毒這點事,他們早就串通好了。郭來應也承認讓老闆劉三立下過藥,但是那是蒙汗藥,至於為什麼會變成砒霜就跟他沒什麼關係了。還讓孫紅出來作證,證明他確實對崔文昊下過蒙汗藥,就是為了成就孫紅的好事。

  崔文昊笑了,他果然不習慣跟官場的人糾纏,一場人命觀天的案子能讓他輕鬆糊弄過去。反而把罪名安在客棧老闆劉三立見財起意,想借刀殺人,把罪名栽贓給郭來應。

  這案子好判,郭來應投毒未遂,判三個月苦役,罰金二十兩;劉三立殺人未遂,判五年監禁。

  崔文昊憋屈的不行,好好的人證物證成了他們的,他要以公理贏下官司看來在這個時代是行不通的。

  劉三立立刻被鎖拿,大街上的人心知肚明,卻有口難辨,壓抑的感覺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顏語窈看到兩人得意洋洋的樣子,從旁邊賣菜人的腳下拿起一筐菜就潑了過去:「狗官!」

  眾人慌忙躲閃,李騰空從另一邊搶過一籃子雞蛋,噼里啪啦的就丟了過去。這一番舉動,讓老百姓心頭的那點怨氣沖了出來,也顧不上別的,手裡有啥就仍啥。

  縣裡幾個官兒被打的滿身液體,四處躲閃:「給我拿下,全都拿下。」

  雞蛋扔完,衙役和捕快拔刀衝上,崔文昊的護衛在眾人的最前排,把刀一拔,相持起來,百姓看動起刀來,趕緊往後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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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們不敢動手,崔文昊沒下令,他們也不出手。

  崔文昊大笑一聲道:「沒了天理,湖州的百姓沒法兒活了。老子也不幹了!」

  「你慫什麼?」李騰空喝道:「乾脆把這一幫貪官污吏全都殺了算了。」

  崔文昊苦笑道:「殺他們有什麼用,老百姓的冤屈如何能雪?」

  「未必!」洪鐘似的聲音傳進來,一個人由十幾個護衛相擁,撥開人群走了進來,他往站在縣衙門口的官員掃了一眼喝道:「湖州縣令於塘接旨!」

  於塘聽罷,看到他從袖口掏出一卷黃絹,忙率人下跪,周圍百姓一聽聖旨到了,能聽到皇帝的意思,趕緊下跪聆聽。

  崔文昊愣在當場被李騰空拉著跪了下去,聽到來人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聽聞揚州之地冤案居多,特派淮南節度使裴傑代天巡狩,查察吏治,所到之處,如朕親恭,欽此。」

  「吾皇萬歲!」

  於塘早就給嚇傻了,怎麼就這麼寸?上次一個案子遇到公主,這次又碰上皇上下旨,難道葉關山真的不能跪?淮南節度使管不到他這一片,派他前來肯定是為了公正,怕當地的官員勾結,皇上此舉,只怕這次在劫難逃。

  郭來應心裡也不好受,他並不知道其中利害,只是覺得又要花大錢了,他看到百姓起身,便攙扶於塘,裴傑見狀,喝道:「等等,市監郭來應是誰?」

  郭來應連忙趕過去跪下說道:「是下官,下官便是湖州市監郭來應。」

  裴傑又拿出一個摺子念道:「湖州市監郭來應為人奸詐,為官以來,民怨皆多,經吏部擬定免去市監之職,其所犯之案,由刑部代辦。湖州縣令於塘,貪贓枉法,顛倒黑白,經吏部擬定,暫停其職,交由刑部查辦之後,再行發落。湖州知縣暫由陳威代理。」

  郭來應感覺天旋地轉,倒在地上;於塘就沒起來,倒下的時候就被身邊人扶住了。

  百姓聽罷,歡聲萬丈高。裴傑身邊一個三十五六的人走到崔文昊身邊跪道:「卑職衛忠拜見姑爺。」

  「衛忠?」崔文昊喜道:「我聽說過你,四大劍客,我在長安時聽幼男說你在邊關,想不到在此相見。」

  「姑爺抬愛,卑職愧不敢當。」衛忠被扶起來說道:「鄭大人接到公主信函,便與刑部和兵部共議來此查察吏治。」

  「哦,原來是這樣。」

  衛忠又拜見了李騰空和鄭靈馨,淮南節度使裴傑屬兵部,此刻才知道崔文昊是李明容的孫女婿,便過來相拜:「原來是名揚魏州的葉公子。在下失敬!」

  「大人折煞晚輩,多謝大人援手。」

  郭來應看到他們那麼親密的說話,坐起來問道:「你到底是誰?」

  李騰空說道:「告訴你,你死能瞑目,你還是糊塗點好。」

  裴傑向崔文昊說道:「葉公子煩請你讓百姓散去,我把事情處理之後再去拜訪。」

  「好,你先忙。」崔文昊向周圍百姓說道:「鄉親們,皇上惦記著我們呢,這種貪官早晚沒有好下場,今天先請大家散去,凡湖州貪贓枉法之人的結果會在查清之後張榜通告,大家等待一段時間,還請相互轉告,有冤屈的儘管來衙門報案。」

  百姓儘管不知道他的身份,看到皇上派來的人都對他恭敬有加,湖州變天有望,跪下謝過後便離開了。

  整個湖州府全傻眼了,裴傑讓下屬去城外調兵,剩下的把郭來應和於塘綁了之後下入大牢。

  大軍到了之後,迅速把郭來應的家圍了起來,府衙的捕快被抓起來一半,剩下的再不敢大意,都盡心幫著新縣令辦差。

  他們這隻隊伍是由刑部,吏部,兵部聯合派人前來的,三天前就已經到了,在城裡打探了不少情況,結果又遇上於塘在大街上公審,這下子不用暗中調查了,聽了崔文昊這兒的冤案,乾脆趁這個機會一網打盡,能在百姓中造成良好影響。

  崔文昊回到客棧,受害人再次叩頭相拜,剛才還覺得又掉進了深淵,一下子趕緊騰空而起,心裡一點壓抑都沒了。

  孫紅和劉三立更像在夢中,劉三立原本被判了監禁,現在又死裡逃生,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了。

  鄭靈馨讓他們退下後,跟著崔文昊進房間。「別悶悶不樂了,現在不是挺好嗎?」

  「好什麼?還是趁了別人的勢,憑我們根本鬥不過他們,一個小小的七品官,那麼能饒,我都差點相信,腐敗啊。」

  李騰空說道:「以前小看這個地方了,總覺得沒有長安繁華,沒想到這麼有錢。」

  崔文昊說:「當然了,這就是製造業,大唐人穿的絲綢大多都是出自這兒,只可惜有錢的永遠都是少數人。」

  「對,就像你。」

  鄭靈馨笑道:「哎呀,你又開始了,相公又不是為富不仁,你看吧,這事過去後,農戶至少比以前好一倍吧?」

  「算他做了件好事。」

  顏語窈一句話沒說,崔文昊知道為什麼,拉著她的手到另外一間屋子,問道:「你怎麼了?剛才那麼威武,我崇拜死了。」

  「別跟我說話,煩著呢。」

  「哈哈哈。」崔文昊抱住她說道:「不就是因為人家沒跟你行禮嗎?」

  「是啊。」顏語窈掙脫他說道:「我家什麼條件,哪裡能受得起節度使一拜。」

  「別生氣了。我都得拜你,你有什麼好氣的。」崔文昊晃著她的胳膊說道:「再說了,將來你是想聽這是崔公子的夫人還是這是顏大人的妹妹?」

  顏語窈笑了一下問道:「我哥真那麼大名氣?」

  「名氣最大的是你,你到這兒攪得天翻地覆,為了你別人都想殺我,為什麼不喜歡別人,還是你有特點。」

  「咯咯咯。」顏語窈這才樂了,問道:「那你好好交代,你對孫紅都做過什麼?」

  崔文昊在她身上來回撓癢說道:「就這些,哈哈哈。」

  「你混蛋,混蛋。」顏語窈揮著粉拳打個不停,上午的陰霾煙消雲散。

  有他們接手,這兒的事就不用管了,崔文昊打了個招呼,帶著他們到雲松觀去小住幾天,鴻吉甭提多高興了。

  崔文昊不白來,他在修煉內功上還不及鴻吉呢,他們整天沒有瑣事纏身,一心打坐清修,怪不得青松的內功要比彭湃好一些。

  崔文昊把張果老傳下的一些心得通通傳給了他,這是紫雲想不到的,因為內功的修煉都是到了一定程度才會有體會,崔文昊是慢慢想起來那些心得的。

  三天時間,眾弟子受益匪淺,更重要的是崔文昊給了好多金子,讓他們把道觀好好蓋蓋,張果老門下的弟子都是秘傳,不像傳統道教到處都是道觀,他們不願意蓋,就改善伙食吧,反正當師尊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回到湖州,徹底變了天。郭來應的家裡查出一萬八千兩黃金,上百萬兩的白銀,光小妾就有三十多房。湖州知縣於塘也不簡單,上萬兩的黃金,幾十萬兩白銀,小妾少點,九房。牽連的官員有十幾個,比起這倆肯定不行,但是總和卻不比他倆的少。古玩字畫,金銀玉器數不勝數。

  這些數字連李騰空都沒聽說過,但是她特別佩服崔文昊,能牽出這麼多財物,大唐的稅低,按照這個數字計算,夠大唐百姓活兩年的。

  他們只負責查辦,至於怎麼處理都等著崔文昊回來商量,他是公主身邊的人,只有他拿主意才不會受埋怨。

  崔文昊可不想管他們這些閒事,郭來應造了七十多起慘案,於塘作為幫凶,死不足惜。只是苦了他們家的那些女人,女人雖然在這個時代比任何封建社會都有地位,但畢竟是男人的附屬品,她們的命運只能依託男人。

  崔文昊提出建議,罪犯的家屬,除了有罪的一律不追究,一人分點錢,讓他們各回各家,自謀生路。被搶來的女子多發些錢,以補償她們的損失。

  受害人家屬一律用錢補償,這是他唯一能給受害人做的事。

  崔文昊所提的要求很是為難,因為像他們這樣的巨貪,家屬都要流放三千里,那些女子更要衝當官姬。

  幾個人商量了一番,就當是皇恩浩蕩,大赦天下了,反正這案子不僅辦完了,還起獲了巨額資產,皇帝見到肯定高興,哪裡會在意別的。

  從縣衙回到客棧,幾人正跟尚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