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老闆心懷忐忑的回到店裡,他一個普通老百姓打探點消息還行,讓他下藥,誰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出了人命,他就是替罪羊,葉關山是好惹的?他可是帶著十幾個人把三百水匪打敗的人。
手下的彭湃是個冷麵王,平時不愛說話,透著一股狠勁兒。那個李騰空聽說出手就是人命,雖說天天跟葉關山對著幹,旁觀者清,分明就是喜歡他,鬧吃醋呢,害了葉關山,那是鬧著玩的?
客棧老闆更加知道郭來應的狠毒,左右為難,一夜沒睡著。天剛亮他就起來了,崔文昊練完功都要喝茶,這事太難辦了,讓別人喝了更不得了。
他把一包藥粉放在茶碗中,看到顏語窈和崔文昊兩人到後院,在屋裡如坐針氈。
總要出手的,郭來應明顯要比他這個外來的人更重要。他約摸著差不多了,沏好茶水便端了過去。唯一的念想就是這種藥不過是拉拉肚子,不會有事。
缺德的事他做過,上次放蒙汗藥不過是成就他的好事,這種要人命的事想都不敢想。看到後院裡多了李騰空和彭湃,腿肚子忍不住的哆嗦。
顏語窈看他端著茶碗過來就走了上去:「什麼茶?」
「這是給公子沏的。」老闆端起茶碗就往崔文昊身邊走,他可不敢讓顏語窈碰,郭府管家有交代,不能讓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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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喝點。」顏語窈追著他說道。
老闆緊走:「你自己倒吧,那邊還有。」
崔文昊立刻覺察出情況不對,以前沒見他來送茶,看他神態慌張,生怕顏語窈碰到,一下跳過來把他手中的茶碗碰到地上,只見茶水落地生沫,一腳踩上去說道:「搶搶搶,一碗茶有什麼好搶的。」
顏語窈沒注意到白沫,說道:「是你跟我搶!喝你碗茶都不行。」
客棧老闆呆立在原地,一聲不敢吭。
崔文昊回頭看到李騰空臉色大變,猜想她看到了白沫,抬手說道:「騰空,店裡煮了羊肉湯,你叫上馨兒,我們去吃飯。」
「哦。」
「你也去,煩死了,沒跟你說過嗎?要想活得久,早上別喝水。」崔文昊推了客棧老闆一下罵道:「幹什麼呢?想偷學功夫啊?滾!」
「公子,對不起,我這就走。」客棧老闆如釋重負,感覺崔文昊正好踩上去,沒發現那是砒霜,連連彎腰退了出去。
顏語窈大早上挨頓訓,臉一耷拉,跟著走了出去。彭湃想勸幾句,崔文昊眼一瞪,擺手讓他走。
剩他一個人,往石台上一坐,心裡發堵,生意上給他搗亂能理解,他也願意用生意的手段來打敗對手,可惜,為了女人要殺人,郭來應名不虛傳。
該收拾他了!崔文昊做了決定,鄭靈馨急忙走了過來說道:「我們換家客棧吧?」
崔文昊說道:「不用,就在這兒住著,今天我就把受害人全找過來。我看看他能怎麼辦,晚上你住到青松那邊。」
「我不怕!」
「我怕!」崔文昊笑道:「要是把他惹得狗急跳牆,你在外面我能放心。」
「好。」
「走,安排事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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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昊到店裡把所有人集中起來,一部分人午後守住客棧,許進不許出;剩下的跟他去看望受害人,勸說他們遞狀子,告郭來應;特別派出四人帶著鄭靈馨和他嫁接的茶花兒送到揚州去。這事沒她們幫忙不行。
彭湃被放假了,這次沒帶他出來,讓他保護三人到小院去住了。
郭來應聽了回報,大罵道:「你怎麼這麼蠢?就不會等他一個人的時候再給他喝?」
「大人,那茶水都起白沫了,那不就是砒霜嗎?」客棧老闆跪下說道:「我上有老母,下有小兒,大人饒了我吧。」
「你胡說什麼呢?」郭來應瞪著他喝道:「殺人放火的事能讓你做?不會有事的。」
「求大人開恩,這事我實在做不了,趁他現在沒發現,還是再想辦法吧。」
「哪還有時間?」郭來應又氣又急:「晚上找機會給他送屋裡去,我就是讓他生一場病,再留些日子,你就放心吧。」
他哆哆嗦嗦的接過方奎遞來的紙包,戰兢兢的離開。
中午一過,客棧熱鬧起來,源源不斷的來人,客棧老闆傻眼了,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再有人報告,前門後門全都被人守住了,誰也不能出去。
這些人都是崔文昊苦口婆心請來的,這半個多月,大多都知道崔文昊的事,有他幫忙出氣,自己的血海深仇就有得報的希望,最壞的打算不就是被打一頓嗎?
他們在客棧開起了交流會,聽到眾人的悲慘,各個都是淚流滿面。
孫紅看到這個場面,一下明白了,崔文昊這是要跟郭來應對著幹,她趕忙讓客棧老闆去通風報信,哪知道他說:「出去?誰也出不去,我們這兒許進不許出,葉公子的侍衛在外面守著,出門著斬!」
「斬?」孫紅一下懵了,跌坐到凳子上,這個字可不是隨便用的,只有官家判決才能用上。
「姑娘,你說該如何是好?」
孫紅說道:「沒事,這麼多人要吃飯,等買菜的時候你見機行事吧,於大人是不會管這種事的。」
「好好好,這天還不熱,我這汗就沒停過。」
他們哪裡知道,買菜這點小事崔文昊能想不到,不到天黑,菜和肉都送來了,保證讓人吃好住好。
鄭靈馨惦記崔文昊,帶著他們趕回客棧,看到人來了二三十,趕緊招呼他們。聽說這是葉夫人,眾人趕忙行禮,看她平易近人,更加覺得葉關山能替他們申冤報仇。
孫紅把彭湃叫到房間問起這事,彭湃只知道這些人受了郭來應的迫害,公子要替他們伸冤。
「你可知道郭來應跟於大人是什麼關係?他怎麼能管這種事?」
彭湃說道:「你不用管了,公子能辦。」
「彭湃,你可別糊塗,於大人是湖州知縣,葉公子不過是個商人,你不曾聽過民不與官斗嗎?」
彭湃心想,別說小小七品官,用不著公主出手,光是他的爺爺不過是大筆一揮,他的前程就斷了,隨即笑道:「哈哈哈,你放心吧,那個叫於塘的要是不管,大不了一刀殺了他!」
「你!」孫紅根本就不信,她心裡多少有些喜歡彭湃,只能最後一搏了。
李騰空怕彭湃進去說的多,就在外面喊他出來幫忙招呼。
崔文昊又帶著八個受害人回來,跟大家吃飯後,讓人把鄭靈馨送了過去。
他想最後給孫紅一個機會,畢竟這是彭湃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子。只要她把緣由說清楚,就放她一馬。
孫紅看清楚了,她根本勸不了崔文昊。兩人在屋裡沒說幾句,孫紅說道:「公子,夫人今天不在,我便把自己給了你。」說完話,開始解開衣裳。
崔文昊大驚,沒料到她來這一手,他趕緊扯住衣裳說道:「以前我都是逗你的,我對你一點意思也沒有,平常那麼對你都是騙你的。」
孫紅怔了一下,腦子飛速轉動,鬧了半天,自己才是那個被耍的人,怒氣上頭,抱住崔文昊就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很多人還在樓下說話,彭湃在外聽到孫紅的喊聲,以為有刺客來了,提劍竄上樓去,一腳踹開房門,眼前的情景讓他手足無措。
孫紅光著身子被崔文昊一把推開,他才反應過來,接過崔文昊人來的衣服,就披了上去。孫紅連哭帶喊,嘴就不停:「彭湃救我,葉公子要非禮我。我對不起你,跟你在一起的第二天就被他酒後給……嗚嗚嗚。」
彭湃聽完,猶如五雷轟頂,一字一句的問道:「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崔文昊還沒想好從哪裡說,孫紅就哭著鬧道:「彭湃,你還問什麼,你沒臉活了,你要替我報仇。」
「鈧。」彭湃拔劍出手指著崔文昊問道:「大哥,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話啊。」
「大家都讓讓。」李騰空喊道:「人家要跳樓,別擋路。」李騰空隨便喊喊,根本沒人敢上來看這個熱鬧,大多都在樓下,而兩人早就上來了一直沒說話,就看著孫紅怎麼演戲。
顏語窈大喝一聲:「彭湃,你好大的膽子,你拔劍指得是誰?」
彭湃一驚,趕緊把劍扔到了地上,孫紅見狀,又哭道:「彭湃,我沒騙你,李小姐可以作證。」
彭湃望向李騰空,她笑笑說道:「孫紅說的沒錯,那天我們先回來的,她倆光著身子躺在床上,當時我也不信,現在我信了。」
顏語窈進去幫她穿衣服說道:「你趕緊穿好,丟人不?」
孫紅套著衣服說道:「彭湃,現在你信了吧。」
「大哥!」彭湃五心煩熱,苦著臉問道:「你要是喜歡她,你儘管跟我說,你這算是怎麼回事?你讓我如何自處?」
「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瞞你了。」
「等等。」李騰空打斷他說道:「這事還是我來說彭湃才可能會信。」她轉身到孫紅身邊說道:「我以為你能鬧出多大彩呢,這就完了?」
孫紅怔道:「李小姐此話怎講?」
「我替老崔虧啊,你設計人家好歹出點東西,讓他得點甜頭吧?」李騰空笑著說道:「你不地道,好點等他做點什麼之後再栽贓不遲吧?」
「騰空,我還不樂意呢!」
彭湃越聽越糊塗,喝道:「你們在說什麼?能不能跟我講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