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人在市場轉悠,有人來找他。來大買賣了,有人要把絲綢全包了。崔文昊一聽,趕緊往回趕。
等著他的是一個40歲的中年男人,身著皂色長衫,頭戴狄仁傑的那種帽子,手拿一把紙扇搖來搖去,一雙眼睛提溜轉,一看就是那種精明的買賣人。
他見到崔文昊就恭手:「你就是掌柜的?」
「呵呵,正是在下,我叫葉關山,兄台貴姓?」
那人沒聽過這話,怔了一下說道:「小姓劉,字和風,盧龍人。」
「哈哈哈,小弟初來乍到,還請劉兄多多關照。」
「哪裡哪裡,我看你的貨色不錯,什麼價錢?」
崔文昊說道:「一匹絲綢4兩金。」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嘛,
劉和風點頭道:「價錢還行,你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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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了一些,一共還剩四百二十匹。」崔文昊故意找個貨不愁賣的小技巧說道。
「1680兩,好,成交。」
崔文昊大吃一驚,做買賣不還價嗎?成本是2兩,市場都賣3兩多,難道真的是他這批貨比別人的好,崔文昊心想應該是吧,有不少還是玉真張羅的,這個價他們不虧。
楊承平也傻眼了,做買賣挺容易的,這麼一趟就翻了一倍,他不禁問道:「你全要了?」
「對,你的絲綢不錯,我又著急趕到新羅,搭上你這批貨,我能賺不少,咱怎麼交接?」
「呵,這是好事。」劉和風笑道:「不如這樣,你這批貨再裝裝卸卸,挺麻煩,價錢我不變,你這連馬帶車給我算了。」
馬車加起來也不過五十兩,不愧是有錢人,崔文昊笑著點頭答應。劉和風讓他們趕車到他住的地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他住的也是一個客棧,崔文昊和楊承平上樓拿錢。到了房間,劉和風給兩人倒茶。僕人搬出兩個箱子,當著崔文昊的面數出一千六百八十兩黃金。
楊承平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黃金,挨個用牙咬試金,確定沒問題後全都裝進箱子。
兩人搬著箱子和劉和風一起下樓,崔文昊笑道:「跟劉兄做生意這麼痛快,晚上我做東,好好醉一場。」
「等我從新羅回來再找葉兄,若不是急著出關,也不用買葉兄的馬啊。」
崔文昊笑道:「哈哈哈,好,劉兄你就記住我的名字,以後這幽州我會常來的,咱一起做生意掙大錢。」
「這是自然,葉兄要是還能供這樣的絲綢,以後我就跟你這兒買了。」
「行,到時候給你優惠。」
「哈哈哈。」
到了客棧外,崔文昊說道:「把馬車交給他們,我們回去。」
「是。」
士兵接過崔文昊手中的箱子,崔文昊恭手跟劉和風告別。
呂文剛總覺得事情太順了,問道:「葉兄,這買賣做的如此痛快,不會有假吧?」
「不會。我們都檢查過了。要不你看看。」崔文昊說著要打開箱子,呂文剛趕緊按住說道:「葉兄,財不可露白。你查過就好。」
「哈哈哈,這次得叫財不可露黃了。回去好好慶祝一下。」
崔文昊踏進客棧大叫道:「掌柜的,去買幾隻鴨子,二十斤上好的五花肉,晚上我要吃紅燒肉。」
掌柜的面露難色說道:「葉公子,小店的紅燒肉做得油膩,還是換個別的菜吧。」
「哈哈哈你買就行了,我來做。」
掌柜的聽完露出笑臉:「原來葉公子還是大廚,我這就辦。」他走出櫃檯問道:「葉公子滿面春風是遇到喜事了?」
「掌柜的你上次還說沒人買我的絲綢,今天一匹不剩,全賣光了。」
掌柜的愣了愣神,說道:「聶家自己有路子,買你的貨沒多少賺頭,這是為什麼?」
「哈哈,不是你說的聶家買的,他也是一個外地的,盧龍劉家。」
掌柜更奇怪了,問道:「盧龍離此地不足三百里,沒聽說劉家有什麼買賣,你那十車絲綢可值不少錢呢。」
聽掌柜的說話,呂文剛心裡也發了毛,問道:「老掌柜,他說要到新羅去賣。」
「嗐,那更不可能了,去新羅的大買賣家只有萬鴻興跟那個和盛泰,他們也不做絲綢生意。」
呂文剛問:「此話當真?」
「那是自然,我開客棧的,要是沒點商家信息,還怎麼做買賣?」
崔文昊聽著他們的話沉默不語,他已經感覺到事情哪裡有些不對,只是這貨款兩清,實在能有什麼問題。至於跟劉和風說的那些話都是信口胡說,這兒連個電話都沒有,誰他奶的知道下次是哪一次。
「葉兄,葉兄。」呂文剛推推發呆的崔文昊問道:「你怎麼了?」
「聽掌柜的這麼一說,我心裡也犯嘀咕。從見面到交易不到半個時辰,在我們那兒只有騙子才這麼急。可是。」
「啥。」老掌柜臉色發白,焦急的說道:「葉公子,那銀子是不是假的?」
楊承平說道:「是金子,我都咬過了。」
呂文剛說道:「給我看看。」
楊承平打開一個箱子,呂文剛的手一抓大叫:「壞了,金子有假。」
「什麼!」崔文昊從凳子上跳起,一把抓住了金子。
「葉兄,我這手一掂就知道金子的重量,十兩金子絕對不是這樣的。」
客棧掌柜的趕緊退到櫃檯後,楊承平不信,又給他一塊,呂文剛掂過後說道:「有假。」他乾脆自己去拿,接連七八錠重量都不對。
「讓開。」崔文昊明白了,確實被騙了,嗎的金子都能作假。還是大意了,坑蒙拐騙原來在這個時代也是有的。他抽出寶劍砍開一錠金子。
黃澄澄的外皮,心是白色的。他說道:「銀子。」
呂文剛說道:「那是鉛。」
一起回來的人全都傻眼了,十車的貨就這麼被騙了。
崔文昊「咔咔咔」的砍開好幾個都是一樣的。這下明白了,他大叫一聲:「嗎的,騙到老子頭上來了。」
楊承平淚流滿面的跪在地上不起。崔文昊說道:「塗本,你去那個客棧把東方飛雲他們全叫來,全副武裝的來。」
「是。」塗本應完竄了出去。
「老楊,不怪你,是我們沒經驗,你去洗把臉,咱把騙子揪出來。」
楊承平這才起身去洗臉。
這種金子是特製的,外邊一層殼確實是純金,不是經常用金子的人根本注意不到。呂文剛經過計算,這些金子熔掉還能有三百兩。
崔文昊不用一會兒就想明白了,他碰到的是大騙子,專門針對他這種大客戶。三百兩買走了價值一千五百兩的貨,就算抓住他們,平常人家又能到哪裡去告狀呢。
不大一會兒,外邊人吼馬嘶,東方飛雲帶著人全來了。
客棧仿佛成了指揮部,幾個頭兒進來後,崔文昊喝道:「東方飛雲,帶八個人分成四隊,四個城門各追二十里,見到我們的馬車就來回報。」
「是。」
「岳宣,你把你的人分成若干份,每個路口都要有人,看到咱的馬車不要打草驚蛇,記住行蹤做好標記。」
「是。」
「老楊,你帶領剩餘的兄弟,把街上的絲綢店鋪全都監控起來,有大批買賣的回來報我。」
「是。」
「我就在這兒等消息,行動吧。」
「是!」
眾人出門後,點兵上馬,各自去做自己的任務。
呂文剛見識了崔文昊處事不驚的風采,讚嘆道:「葉兄,如此境況你都能鎮定自若,真是天下少有。」
「哎,別誇了,希望是亡羊補牢。奶奶的,騙子我見的多了,這樣的出乎意料,你怎麼一摸就知道真假。」
「這事簡單,你拿的多了,自然就有感覺了。」
「呵呵呵,還是你家有錢。像我這種窮人自然不好分辨。」
「葉兄,你到現在還能開玩笑,我想一定有辦法追回貨物吧?」
崔文昊搖頭說道:「沒有辦法,不過能幹這樣事的人,肯定不是第一次,總有線索留下。我現在在想他們不出城會去哪裡?」
「葉兄,你料定他們不出城為何還派人去追。」
「那是以防萬一,我就是太相信自己才被人騙的。只要把他們困在城裡,我就有辦法把他們找到。」
「葉兄事無巨細,一定能把他們抓到的。」
「你去拿壇酒來,讓我想想怎麼收拾他們。」
「好。」
呂文剛去拿酒的時候,崔文昊注意到掌柜的變化,他突然想到剛才聽說被騙,他就離開了。這是不是因為這個騙子就是當地人。
從掌柜的不願意再說話的現象上分析,那人恐怕也是一方勢力。崔文昊從凳子上起身走了過去,他把兩個夥計支開,然後笑問:「掌柜的,我知道你有些話不好說,我不為難你,你也幫幫我,你只需要說是或者不是,剩下的我來處理。」
掌柜的知道躲不過去沒動沒吱聲,等著聽崔文昊問話。
「這是個慣犯,對吧?」
掌柜的點點頭。
「你怕我惹不起才不告訴我是吧?」
掌柜的又點了一下。
「謝了,我不會給你找麻煩的,明天我就搬出去。」
掌柜的看他不問了,反而好奇,他問道:「葉公子,你知道是誰?」
「既然這麼有名氣,我再問你,你就要擔驚受怕了。我自有辦法。我問你話只是想確定他會不會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