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人聽說過要開追悼會的。鬧清楚追悼會是什麼之後,鄭銘把崔文昊拉到了一邊。
「文昊,你說的事情沒用成例,總得來說你們把瘟疫治好了,這是一件喜事,洛陽的官員都來了,你要是不參加,豈不是掃了大家的興?」
「弟兄們剛死,我們就在這兒慶祝,總歸不好。」
「他們為國捐軀,死得其所,你不是想安撫他們家人嗎?總得需要一些時間,我來安排把他們家人接來,在軍營里搞一場追悼會,你看怎麼樣?」
也許是他們見的死人太多了,更加珍惜喜悅,崔文昊只好點頭說道:「好吧,按父親的意思辦吧。」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我就跟他們解釋你大病初癒,身體不適,然後早早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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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酒宴就設在平地上,跟野炊一樣,菜品是極簡單的烤羊肉。應該是早就安排過的,羅義運來了三十多壇酒。
玉真和李英姿坐在前端。因為桌上都是崔文昊的長輩,他在後面桌子上。當太醫們誇起崔文昊的醫術時,李英姿大笑。
「這算什麼,你們誰能治好結巴?」
太醫們練練搖頭。李英姿笑道:「這些天我跟崔文昊的人在一起才知道,他的本事大著呢,他們中有個人說話結巴,崔兄連藥都不開,讓他說話的時候先比劃著名,就這樣說著說著不到三個月,現在好了。」
「咯咯咯,英姿,你說的真的假的?結巴也能治?」
「姑姑,你還不信了是吧?我把那人叫過來你看看?」
「哈哈哈。公主這是真的。」鄭銘附和著說道:「我原來也不知道文昊還會醫術,就那個叫東方飛雲的娘病了,在長安看了多少醫生都治不了,文昊一看,立刻知道是中毒了。你們猜他怎麼治的?」
李明榮心裡暗暗高興,雖然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治好的,但是他卻知道崔文昊有多神奇,聽鄭銘說話的意思好像是不知道崔文昊是張果老的徒弟。
太醫們催促道:「你別賣關子了,趕緊說。」
「牛奶,豆漿,綠豆粥,吃了一個月就好了。」
孫太醫笑道:「令婿真是太神奇了。我一會兒得敬他一碗酒。」
鄭銘笑道:「哈哈哈,你又錯了。不是說你酒量不行,今天的酒你能十碗,我輸你十兩黃金。」
「呵,你父親可在這兒呢,不帶你這樣瞧不起人的。」
眾人全樂,笑完後,李英姿說道:「孫太醫,賭不賭?我跟鄭大人站一邊。」
「賭。算上我。」
「也算上我。」
申金廟看著幾個太醫不知深淺哈哈大笑。李明榮和鄭元海都不知怎麼回事,向玉真問道:「公主,你只笑不語,莫非是有玄機?」
「姑姑,你不能說,申大人,你也不能說。」
「哈哈哈,我不說。」
趙太醫問道:「莫非這酒有什麼特別之處?」
玉真笑道:「留個懸念,你們也多個樂子,我只能說你們輸了不冤,贏了是你們的福氣。」
「我怎麼覺得我要輸了?」
「哈哈哈,你就等著掏錢吧。」
李英姿喊道:「那就別等了,開席吧。」
「開席,開席!」李明榮說完,開始上酒上菜。
不服氣的太醫們等酒上桌就迫不及待的嘗了起來,第一口差點沒噴出去。
「呵,這是什麼酒,怎麼這麼沖?」
「沒喝過吧?這是瓊漿玉液,天上才有的酒。」李英姿笑哈哈的吹著牛:「這可是崔文昊從天上偷下來的,神仙都能醉,還醉不了你?」
聽到他的話,周圍的人簡直都要瘋了,李明榮嘗了一口,烈,香,燒三種滋味一齊湧上來,他說道:「此酒可醉仙!」
「哈哈哈,服氣不?」
「服氣。」太醫們聞過之後說道:「這不就是前些天崔大人讓病人用來擦身子的嗎?」
「是啊,我聞著像。」
李英姿又笑:「你們傻了吧?那也是酒,就這兩碗就能讓你睡上一天。」
玉真問道:「你怎麼知道?」
「羅義那小子騙我喝的,比這個味道更好,更香,就是不能多喝。」
「你這一說那些天聞得味道確實經久不消。」
「對對對,我也有感覺。」
玉真還惦記著崔文昊的那封信,這事由她說出來比崔文昊有用,隨後對他們幾個說道:「那種酒對治療瘟疫有很大的幫助,但是你們以後誰也不要提起,文昊為了治瘟疫,用了上天的秘方,差點遭了天譴,這些你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眾人心頭一沉,這可不像是胡說,按道理崔文昊是最不可能被傳染的。太醫們點頭稱是,崔文昊最後的那幾味藥從未聽過,可是一用就好,不是仙家秘方,誰能知道?
李明榮自然是深信不疑,這種酒也只有天上的神仙喝了才不會醉。
「英姿,這次你出力不少,但是要管好自己的嘴。」
「姑姑,剛才一時高興,說漏了嘴。勿怪!」
肖太醫道:「公主且安心,我等素聞瓊漿玉液這幾個字,今天能嘗到已經是天大的幸運,絕不會再提。」
眾人跟著附和:「公主安心,我等緘口不提。」
鄭元海的心裡最複雜,雖說都在夸崔文昊,他越聽越難受,跟他的關係是不溫不火,還有殺身之仇,聽著他們口中的崔文昊軼事,好像只有自己是外人。
玉真笑道:「肖太醫,我聽說你素來好酒,今天這酒我管夠,再送你一壇,謝謝你這麼多天照顧文昊。」
「公主,可不敢當。職責所在,酒我留下,謝字請公主收回。」
「好吧。」
李明榮這時候向鄭元海說道:「鄭侍郎,還是前幾天的那件事,我們該怎麼表彰崔文昊?」
李明榮有意提起此事,是想讓公主拿主意,鄭元海笑道:「就按他說的辦吧。」
「這可不行,他捨命救人,我們不能讓人覺得朝廷恩薄。」
兩人像說雙簧一樣你來我往,玉真也知道意思,說道:「統計一下,他用了多少酒,一壇酒一兩金,賠給他。」
「啊!」李英姿大驚:「姑姑,你沒說笑吧,就那樣的酒才算一兩?這要拉到長安,那種大罈子五十兩都要搶著要。」
「英姿,又胡說。若不是看在崔文昊是為了醫治瘟疫,你覺得他能活著嗎?」
眾人聽完,心唰的緊到了一起。幾個太醫是看著那天放孔明燈的,自從那天后,崔文昊開始好轉,說不定就是上天看他是救人才開恩饒了他的。
玉真看他們不說話,又說道:「他那天說要錢是想撫恤死者家屬,朝廷出了錢,他盡了心,就沒什麼遺憾了。」
太醫說道:「崔大人真是大善。」
「我知道怎麼做了,公主且寬心。」
申金廟一直沒敢說話,這時候不表示恐怕就沒機會了,他說道:「死者家屬我們洛陽會照顧的,不會讓崔賢侄有後顧之憂。」
「好。」玉真動動筷子吃了兩口說道:「你們用吧,我身體不適,先走了。」
眾人都知道這是公主故意離開,讓他們放鬆的,站起來謝過公主。
「孫太醫,來吧,先干一碗我看看。」
「哈哈哈。」
玉真一走,氣氛也變輕鬆了。一碗酒後,鄭元海感慨的說道:「李尚書,還是你慧眼識人,文昊所說是我孫女婿,在這點上我望塵莫及。」
「哈哈哈,說到底還是你們近。」
「你這是眼氣吧?」
「哈哈哈,眼氣的很。」
崔文昊這一桌更熱鬧,都是相熟的人,沒什麼拘束,不時爆笑如雷。宗俊達端著一碗酒走到崔文昊面前跪下說道:「崔大人,卑職御下無能,特來賠罪,喝完這碗酒後,任大人懲罰。」
崔文昊看看他說道:「你們軍紀渙散跟我沒有什麼關係,我也不是什麼大人了,我無權處置。你的事我聽說了,後來那些天,你是日夜巡邏,也算立下了功,讓欽差處置吧。」
「大人!卑職甘願領死。」
「我還不能喝酒,你先起來,我們碰個碗,算是我喝了你的酒。」
「謝謝大人。」
李英姿在那邊喝了一會兒,覺得不暢快,端著碗走了過來,正好看到宗俊達在請罪,他說道:「行了,別來掃興。打頓板子,漲漲記性不就行了嗎?」
宗俊達趕緊說道:「卑職告退。」
「等等。」崔文昊叫住宗俊達說道:「這樣吧,明天我去找你,有事讓你辦。」
「卑職恭候。」
他走後,李騰空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李英姿笑道:「他們那兒沒意思。我給崔兄約好的,回來一起喝酒。」他轉頭對崔文昊笑著說道:「我聽說你要走鏢?帶上我吧?」
「一邊去。你連個武功都不會,出去淨挨打。」
「我護衛裡邊有會的啊。」
「哈哈哈。」李騰空笑道:「你要去了,是你家做生意,還是他做生意?」
「我不要錢。」
「以後再說,都誰告訴你的?」
「哈哈哈,都怪你,他們喝多的時候跟我說的,把你吹成神了。」
「行了,你趕緊坐下,你看你是喝多了。」
李英姿端著酒碗對鄭靈馨說道:「我還沒有給嫂子賠罪,以前是我有眼無珠,得罪了嫂夫人,還望恕罪。」
把鄭靈馨弄得苦笑不得,李騰空打趣說道:「你三十多了吧?你叫她嫂子?」
「不對。」顏語窈笑道:「按輩分算,不是叫姨娘就是叫嬸嬸!」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