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臣半夜敲響了鄭銘家的門。他在一本地方雜記上找到了一種叫紫背魚腥草的植物。在當地叫蕺菜,老百姓平常當菜吃。他拿捏不准,這種菜到底是不是崔文昊要找的藥。
鄭銘聽了也犯難,問道:「這是什麼地方的書?」
「我帶著呢。」顏清臣拿出書說道:「是潭州。」
「潭州?」鄭銘突然說道:「你等等,我二夫人是岳州的,我去問問她知不知道這種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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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肖氏聽後說道:「蕺菜?我們家鄉有,叫折耳根。我在家的時候經常吃,不好吃,一股魚腥味。」
「有沒有人叫它魚腥草?」
肖氏搖頭說:「不知道,我們當地就叫折耳根,臭菜。它能治文昊的病?」
「算了,不說了,我趕緊跑一趟吧。」
鄭銘要出門,肖氏在後邊喊道:「你記得讓馨兒注意身體。」
還是得去一趟疫區,不管是找崔文昊問問情況,還是去看看閨女,這事耽擱不得了,就算真的是蕺菜,要運過來也得好幾天。
顏清臣得知他要去疫區,說道:「鄭大人,我妹妹若在,讓她早點回來。」
「你且寬心,玉真公主肯定跟她在一起。」
「謝謝大人。」
「多虧了你日夜翻書才找到這個藥的出處。我替文昊謝謝你。」
「大人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崔兄為了幾萬百姓捨生忘死,我們受點累算什麼。我家也沒書了,明天讓家裡的幾個秀才到書院去吧。」
「好,你安排就行,我得走了。」
「大人路上小心。我先告辭了。」
「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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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都來看顏語窈,說是看,只能在帳篷外說說話。
「我沒事,你們不用安慰。姐姐,要是老崔死了,他想葬在哪兒?」
外面的人都沒說話,因為她們還沒想過崔文昊會死。顏語窈笑道:「小清,我沒跟他成親,能不能進你家祖墳?咯咯咯,我的墓碑上會不會是崔門顏氏?」
顏語窈死都能想的那麼美好,幾人哽咽,崔恬清說道:「語窈,你別說了!」
「小清,這事你得替我做主,老崔活著不喜歡我,死了我也不能放過他。不許哭,摸眼睛會傳染的。」
顏語窈的話提醒了玉真公主,她開口道:「你們走吧,語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傳染的。」
「我想跟她再說會兒話。」
「不行,趕緊走!」
李騰空朝她們招手,示意離開。幾個女孩只好不情願的邁開腿。
顏語窈問:「姐姐,你有話想跟我說?」
「是,不想讓她們聽。要說你們幾個女孩里,文昊最喜歡的就是你。」
「什麼!」顏語窈激動的把帳篷掀開跳了出來:「姐姐,你沒騙我?」看到玉真,她又趕緊往後退了幾步,張著嘴問:「是真的嗎?」
玉真點頭:「是真的。」
「不會的,他其實最喜歡的是另一個女人,他今天對我不是打就是罵,下午都沒有一個好臉色。」
「他騙你,我從來沒聽他提起過還有別的女人。他說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死後怕你難過,乾脆對你狠一些。」
「那我病了他都不來看我。」
玉真的心裡糾結極了,讓她們離開是想跟顏語窈說一件事,可是這件事太讓人難過,她始終不敢開口。
「姐姐,你怎麼了?一句話不說了,你剛才是不是想安慰我才哄我的?」
玉真搖頭,嘆口氣說道:「語窈,他有一顆仙丹,讓我取來救你的命。」
「仙丹?能治好我的病?」
「是。」
「太好了!」顏語窈一蹦多高,笑道:「咯咯咯,姐姐,你趕快取來啊,讓他吃下不就沒事了嗎?」
「語窈!」玉真眼睛瞪的大大的,顏語窈的開心是因為崔文昊的病能治,儘管玉真公主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不免有些哽咽。
「姐姐,這事你得瞞著他,他其實很倔的,跟驢一樣。咯咯咯。」
玉真輕聲問:「語窈,你的命?」
「我沒事,我要是死了,他能記我一輩子。哈哈哈。早這樣不就沒事了嗎?嗚嗚嗚嗚。」顏語窈說著哭了起來:「從此我再也見不到他了。他為什麼喜歡我也沒跟我說過。」
顏語窈哭著說道:「他胡說,我除了他,誰都不想看。」
「語窈,我跟你說這些,是不想讓你放棄希望,這幾天我問過太醫,文昊來到這兒的時候,是先給病人希望,太醫說,也許是這個原因,染病的人才好轉起來。這種病不是必死的,你要好好休息,養好身體。」
「好,姐姐,你去把仙丹取來給他吃。我自己能扛過去。」
「語窈,你要是能活下去,我給你做主,讓你嫁給文昊。」
「真的嗎?」顏語窈破涕為笑:「那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崔門顏氏了。咯咯咯。」
顏語窈的自嘲像刀割一樣剌玉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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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銘趕到疫區大營天都快亮了。通報過後,再有大營的人帶他去了崔文昊所在的村子。
崔文昊聽說魚腥草能吃,腦子一晃說道:「對,能吃,我有個網友叫什麼夏紅的,就是那邊的,她就經常吃魚腥草。」
玉真問道:「網友?什麼是網友?」
「打漁。」崔文昊瞎編說道:「打漁不是要網嗎?一起打漁的人就是網友。」
把玉真氣的不行,怒道:「你還記得些什麼?不能一次說完?」
崔文昊說:「這麼多年不上網了,誰還能記得。關於魚腥草我只能記這麼多,我是北方人,沒見過。」
「那板藍根呢?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崔文昊說:「這個我真不知道,它不能吃,只能當藥。好像也是南方才有的,我們北方沒有。」
太醫們商量之後覺得可以試試。
「公主,雖說是試試,可是蕺菜遠在千里之外,要轉到這兒得好幾天。」
「這個不是問題,讓李明榮發一道八百里加急轉運過來就行。」玉真轉身對鄭銘說道:「你就按我說的去辦吧。」
「是。公主,顏家到這兒了沒?」
「到了。」
「好,我去辦差了。」
鄭銘沒問別的,玉真也沒說破。鄭銘牽馬的時候,鄭靈馨和楊承平趕了過去。
「父親,你能把我的琵琶捎過來嗎?」
「好,我回去讓人給你捎過來。」
「謝謝父親。」
楊承平恭手道:「鄭大人,我這兒有一封書信,不知可否捎到長安呂詠嗣府上,他家有靈芝仙草,想獻給公子治病。」
鄭銘問:「靈芝也能治瘟疫嗎?」
「太醫說不能,但是最適合補身子,公子現在身體虛弱,不能用人參,靈芝倒是可以用。」
「好,我派人到長安去取。」
李明榮得了消息,立刻發出諜文,由驛站傳往岳州。
第二天,崔文昊的情況有了些好轉,身上的膿止住了。太醫覺得神奇,都忙著記錄蒲公英這種特性。
只是他發燒未退,依然十分危險。崔文昊聽說玉真用驛站給他快遞魚腥草,笑得合不攏嘴。
「你笑什麼?」李騰空問。
「一騎風塵老崔笑,無人知是蕺菜來。」崔文昊笑道:「我一直以為是楊貴妃首創快遞,原來是玉真做的。」
玉真白他一眼問道:「語窈想來說會兒,你怎麼不讓她來?」
「她得休息。」
「我聽太醫說心情好病就能好的快,怎麼你一病全都變了?」
崔文昊無言以對,這兩天感覺還行,玉真到了之後,把心裡的話說完,就變得很輕鬆。再加上有親人來了,為了不讓她們擔心,崔文昊提了點心勁兒。
等陽光好的時候,崔文昊讓她們離開,把顏語窈叫了過來,倆人躺在暖陽陽的草地上說話。
好一會兒兩人沒有說話,顏語窈突然問道:「你有多喜歡我?」
「早知道她會告訴你,就不跟她說了。」
「不行,你得告訴我。」
「哈!」崔文昊長出一口氣說道:「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想過,要是咱倆早點認識,我們可以跟李白一樣,仗劍走天涯,當一個行俠仗義的劍客,憑我那點小聰明肯定能混個溫飽。」
「哈哈哈。」顏語窈被逗得笑了起來:「對啊,大不了我們去搶山賊的。」顏語窈沉浸在他描繪的場景里大哭起來。
「我知足了。」
「我給你唱一首你沒聽過的歌,好好學,學會了唱給我。」
「嗯,我學。」
崔文昊張口唱出的簡直是鳥語,顏語窈一個字也沒聽清楚。只能記得有些旋律,想開口打斷他,看他那麼投入,始終沒開口。
等他唱完,顏語窈問:「你故意刁難我是吧?我只聽到什麼黑帆內,什麼凍人,笑容,明天。」
「哈哈哈,咳咳咳咳。你你記住旋律,以後多想想就會了。」
「不行,你換一個我能聽懂的。」
「咳咳咳。不,不了,就這個了。起風了,回去睡一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