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血與火

  第904章 血與火

  刀箭撕碎夜幕,

  火箭照亮夜空。👌💀 ❻9𝔰ℍU𝓍.Ⓒㄖм 🐣👊

  鷺島碼頭,僧哥左手執塊鍋蓋,右手一支長竹槍,手臂上綁著幾層土布,一雙眼睛赤紅,

  心砰砰跳的劇烈。

  僧哥打小在碼頭廝混,有一把蠻力,在碼頭混免不得經常打架,倒也是練出了番打架功夫,

  可眼下畢竟是打仗,跟打架不同。

  碼頭打架不是奔著殺人去的,可打仗就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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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鷺島碼頭市鎮,只有一道簡易的木樁柵欄,跟村屯差不多,好在提前削了些木樁製成了一些拒馬,

  「穩住!」

  「三人一小隊,互相照料,三小隊一夥,左右策應,」

  「不得後退,後退者斬!」

  派在市鎮這邊的一百牙兵精銳,身披鐵甲執著鋒利長矛,還背著長弓配著橫刀,猶如一個個鐵塔,他們十人一夥,領著一百鄉壯。

  黑夜裡傳來陣陣賊人的喝呼,

  還有船漿在海浪中拍打的聲音,

  僧哥很緊張,

  但那些牙兵很鎮定,不時的衝著他們喊,

  市鎮這裡一千多人,分成了十個戰鬥陣,再分成左中右三陣,剩下一陣在後押陣預備。

  「斬賊首一顆,賞錢一百,」

  「擒賊一人,賞錢一百五,」

  僧哥緊握著竹槍,腦子裡迅速的換算著賞錢,斬顆賊首,就能換三石大米呢,要是生擒一個,能換五石大米,一石稻穀最多出七斗米,一個俘虜能換七石稻穀呢。

  顫抖著雙手,僧哥呼吸急促起來,七石稻穀得三畝晚稻田的收成,得多少個日夜精心伺候,犁田、耙土、澆水、插秧、耘田、鋤草、收割、脫谷、曬穀、入倉,

  每一粒稻穀那都是要浸滿汗水的,這還得風調雨順。

  晚稻的稻子雖然品質更好,價格也高,但晚稻種植最難的地方還是水,夏秋易旱缺水,為了那一茬茬水養稻,可是極不易的,甚至經常引發爭吵和打架。

  咻,

  利箭劃破夜空,

  箭在僧哥頭頂飛過,

  賊人上岸了,他們鼓譟著摸上來了,聲勢很大,

  夜裡只聞聲,不見人。

  僧哥來鷺島後,也見過本地山越,那些人個頭較矮,但挺精悍,聽說山越都比較好鬥兇狠,

  一顆腦袋一百錢,一個俘虜一百五十錢,看來得儘量生俘,僧哥心裡念著,然後伸手摸了摸腰間,那裡有一把繩索,戰前分發的,

  那些牙兵們挺有經驗的,

  嘈雜的聲音逼近,

  兇悍的龍溪山越人的大小船隻靠上碼頭,無數山越人拿著各種武器沖了上來,這些山越人很兇,黃家也發了懸賞令,斬殺、俘獲都有重賞,並承諾拿下鷺島後隨意搶掠。

  龍溪山越對這個原本荒蕪島嶼的迅速興盛也是聽聞的,知道這裡有許多好東西,還有許多人口,早就垂涎欲滴了。

  一名牙兵點燃一支火箭,張弓射出。

  火箭猶如流星划過夜空,也照亮了夜空下那群如潮湧而來的山越,

  海灘、碼頭,遍地都是,還有許多人在從船上下來。

  僧哥張大著嘴,眼睛在黑夜裡瞪的極大,

  在這深秋夜裡,他額頭冒起了細密的汗珠,

  他以前在碼頭打架,就算最大一次鬥毆,也是遠不及這場面的,

  活著!

  腦中閃過春三十年的面孔,想著她的溫柔,又想起她肚裡的孩子,僧哥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拼了!

  他左右觀望了一下,自己左右各有一人,都是島上屯田的僱工,一個二十左右的小伙,一個四十多的漢子,他們都是自己同一個屯子的,也是伙種武家地的,也算是相熟,

  牙兵們編伍的時候,特意把同屯的人編在一起,

  他這小隊三人來自同一屯,旁邊兩小隊,也來自同一屯,他們這一夥,都是來自一個屯的,伙長就是他們保長,一個高大的漢子,同樣來自江南西道,是吉州廬陵巴邱的,他是因為家窮兄弟多,

  原來在贛江上放排,日子過的辛苦,後來見了招工令,便也報名來到這裡,還選做了保長。

  鷺島上的屯莊,也實行鄰保聯防制度,四戶為鄰,五鄰為保,五保為都,各設鄰長保長,

  鄰保聯保連坐,不僅是通匪縱匪這樣的大事,就算是鄰保遇到偷盜、鬥毆等事,同鄰保的人都要出面維持秩序等,不得置之不理。

  鄰保還得輪流巡邏值夜等,

  僧哥就是他們四戶的鄰長,平時跟那位吉州來的保長關係還不錯。

  保長姓宋,也是帶著妻兒過來屯墾,此時他站在本伙的三個小隊前,手中的長竹槍上還綁著一塊紅布,算是他們的伙旗。

  「兄弟們,不要怕,賊人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咱們守在柵欄後,身邊還有拒馬,一會他們上來了,拿著長槍捅就是了,」

  「大家三人一小隊,相互照應。」

  「生俘雖然比斬首多五十個錢,但是打贏之前,不要想著生擒,照死了捅,先捅死再說,」

  「還有一個,打完之前,不得割首搶功,一律打完之後再割首,誰要是亂糟糟的搶首級搶俘虜,被牙兵發現,可是要砍腦袋的,」

  宋保長的話裡帶著鄉音,江南西道各州的方言都不太一樣,不過僧哥是江州的,倒也大致能聽懂,他們那屯的人,就都是江西過去的,大家半家鄉話半官話的,日常也漸習慣。

  【 𝟲𝟵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其實僧哥他們村屯,每月也會抽些時間訓練的,也算是以防萬一,沒想到現在還真用上了。

  「來了,贛他娘!」宋保長大吼一聲,他那支綁著紅布的長竹槍也隔著柵欄捅了出去,

  槍出如龍,

  僧哥也緊隨其後,手中大竹槍刺了出去,

  這竹槍就是竹子做的,僧哥特意選了根兒臂粗的干毛竹削成槍,長丈八,削的很尖。

  特意選的干竹而不用鮮竹,是因為竹子干後更硬實,橫刀砍上去都不斷,而如果用鮮竹,鋒利的刀砍上去極易削斷。

  「中了!」

  身後二十歲的小毛興奮的喊叫,宋保長的那槍,透過柵欄,把個衝到前面的山越蠻子,直接捅了個透心涼。

  僧哥緊隨其後的那一矛,也捅中了一個。

  這邊興奮,那邊慘叫。

  宋保長用力抽回竹槍,整個人興奮不已,大吼著又刺出一槍,僧哥在旁邊也趕緊跟著抽槍,再刺,僧哥平時跟宋保長關係不錯,知曉宋保長家在山裡,他家鄉竹子多樹多,所以以前就是伐木砍竹子燒炭放排,打熬了一身好力氣,

  膽大,勇悍,

  據說他們老家那裡也是山多田少,種稻穀為主,經常為了爭水而鬥毆,甚至有時會爆發以村、宗族為單位的大械鬥,他們那的男子從小就會跟著習武,

  每次械鬥,那都是得上的,不過如果打死打傷了,宗族也會按老規矩善後撫恤,

  相比起僧哥他們以前在碼頭為搶活而打架鬥毆,宗族爭山爭林爭水的械鬥可凶的多,經常會死人的。

  從這方面講,僧哥不如宋保長兇悍,

  而龍溪山越之間衝突更多,不僅爭山爭水,甚至如今還經常發生搶掠拐賣,為之大打出手,山越人也大多保持著狩獵的習慣,

  可今天一交手,

  倒是宋保長和僧哥先捅了兩個,

  防守的一方占據地利優勢,以逸待勞,

  山越不僅沒能打個措手不及,反而被捅了個措不及防。

  小毛興奮的大呼,「兩個,捅了兩個了。」

  他手裡也拿著支竹槍,跟著往外捅,但捅了幾槍都沒捅到人,

  忽然一陣破空聲響起,

  一支硬木短矛猛的擲來,暗夜裡視線不好,小毛聽到那聲由遠及近,然後只覺得肩膀一陣劇痛,整個人都被一股巨力帶著往後退,

  連退幾步後跌倒在地,

  他的左肩上已經插著一支短矛,直接穿透。

  鮮血直流,

  劇痛無比,

  小毛感覺自己好像要死了一樣,腦袋都懵的,

  僧哥一把拉起他,「小毛?」

  「僧哥,我是要死了嗎?」

  僧哥迅速打量了一眼,只是傷了左肩,「沒事,一點小傷,」說完他檢查了下,只是一支普通的短木矛,「你退到後面去,那裡有大夫會幫你把矛取出來,給你止血包紮。」

  小毛也終於回過神來,「僧哥,幫我把它削了拔出來,我還能行。」

  「聽我的趕緊到後面去處理,要是還能打就再回來。」

  說完,僧哥轉頭繼續戰鬥。

  咻咻幾支箭射來,

  僧哥趕緊提起那支圓鍋蓋,這玩意雖不是正經盾,但面對山越的流矢,倒也還不錯,哚哚兩聲,有兩支箭射在了鍋蓋上,

  放下鍋蓋,僧哥拿著干竹長槍,咬著牙對著衝上來的山越,隔著柵欄又狠狠的捅了下去,

  ······

  後面的狐尾山紅堡,

  這裡的人馬並沒有下山增援,只是在靜靜的關注碼頭的戰鬥。

  紅堡內,武懷玉也剛結束一場戰鬥,

  阿桑體貼的打來了水,拿毛巾為武懷玉溫柔的擦拭,

  山下的喊殺聲隨風傳來,隱隱約約,

  「相公真厲害,」阿桑說道,也不知道她說的是武懷玉剛才勇猛,還是說外面戰鬥他還能這般淡定厲害。

  「有什麼可擔心的,優勢在我。」

  「島上只有三百牙兵,其餘的都是鄉勇,能擋的住山越襲擊嗎?」

  懷玉笑了笑,將阿桑拉入懷中,在她屁股上啪的拍了一記,「我們鷺島上的這些是鄉民,你以為來襲的那些山越就真都是什麼精銳戰士?

  山越反賊也不過是些溪垌蠻民,平時種地打獵捕漁,黃氏的號角一吹銅鼓一擂,就跟著來搶掠而已,」

  都一樣是民兵,沒啥好怕的,武懷玉這邊人多,主場做戰,還更占優勢呢。

  「我先睡會,這只是前菜,精彩還在後面呢。」

  武懷玉還真就躺下睡了,一會就發出了酣聲,阿桑看著他,他怎麼睡的著的?

  下半夜,

  港灣突然火光沖天,熊熊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阿桑急忙喚醒了武懷玉,「相公,出事了,碼頭大火。」

  懷玉睜開眼,搓了把臉,很平靜的道,

  「哦,我們的第二步棋下好了,」

  阿桑瞪大眼睛不解,懷玉笑著解釋,「我早就安排好了,等這些賊人的船都到了,我就讓人帶了火油從水底潛過去······」

  一把火照亮了夜空,

  也把山越的大小船隻都燒了個精光,現在,上島的山越已經無路可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