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老師循循善誘人

  第595章 老師循循善誘人

  「承乾急躁了點。🐼💚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太子才十一歲,」

  武懷玉和李世民在晨光中練八部金剛。

  「你晚點回幽州,在長安多教導下太子,朕發現太子特別喜歡跟你在一起,對你的教導也聽的進去。」

  「臣也只是循循善誘,太子本性純良,天生聰敏,」

  「朕一會就回長安了,讓太子跟你在這莊子上再住幾日,你帶他各處轉轉,真正體察下民情。」

  李世民也很喜歡呆在鄉下到處走走,但他也知道不能久離朝堂,早上仍是一頓簡單的農家飯,紅薯稀飯配點鹹菜,皇帝吃飽後便在百騎簇擁下返回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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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一走,太子就要活躍的多。

  承乾甚至還親自要體驗一下餵豬,大鍋里燉的豬食挺香,紅薯藤剁碎,加了一些地里拔的豬草,然後還加了點紅薯,一大鍋煮熟後,又往裡摻入一些糠麩、酒糟、豆粕這些,雖然加的不多,但這可是豬育肥關鍵。

  學著豬倌的樣,拿著勺子在豬圈上敲擊幾下,囉囉囉的呼喊幾聲,躺在欄里睡覺的兩頭豬立馬就爬了起來,趕緊哼唧哼唧的來到豬食槽前。

  一勺勺豬食倒入槽中,兩頭豬便猛的吃起來,吃的那個香甜,那個大聲。

  「它們吃的可真香。」承乾笑道。

  一旁的鄭老漢馬上道,「這些豬吃的跟人一樣好了,想以前沒有紅薯玉米土豆這些祥瑞莊稼,每到青黃不接時,那個時候只能到處找點野菜吃,野菜搭糠,吃糠咽菜,甚至糠都吃不上,

  現在這豬吃著野菜,不僅有糠,還有酒糟、豆粕這些好東西呢,這在以前,別說青黃不接的時候,就是正常時節也未必都能吃的上。

  還有這紅薯,這麼好的紅薯餵豬,多香甜啊。」

  自有了紅薯土豆這些祥瑞莊稼後,搭著主糧吃,每日總算能填飽肚子,這些紅薯土豆產量高,雖說不太扛餓還喜歡放屁,但比吃糠咽菜可比多了。

  武家堡養豬,居然也吃這麼好,如今剛成為樊川武家堡里小莊頭的鄭老漢,確實挺羨慕的。

  那紅薯大鍋燉煮的多香啊,那酒糟更是還散發著陣陣酒香,就連豆粕都還散發著豆油香味。

  說著,鄭老漢還從豬食桶里直接撈出來一大塊紅薯,就直接吃起來。

  「這是豬食。」承乾驚訝。

  「都乾淨著呢,大鍋里煮出來的,」

  「那還有好多豬草。」

  「豬能吃的人都可以吃,」鄭老漢笑道,那紅薯吃的還挺香。

  「鄭伯你剛才沒吃早飯嗎?」

  「吃咧,吃咧,就是看著這麼好,嘴又饞了。」老漢吃的很香,一點不覺得髒什麼的。

  旁邊陪著的武家堡豬圈的管事,在旁邊笑著說,其實豬圈這邊養豬的人,也經常會吃豬食里的紅薯什麼的,倒不是說武家不讓大家吃飽,能進來莊子裡做事,飯是能吃飽的,但紅薯也確實挺好吃,就當是零食一樣。

  今日懷玉陪著太子又回到神禾塬上的武家堡,這裡武家經營兩年多,比樊川剛接手要好的多。

  「殿下挑頭豬,一會咱們殺了弄個殺豬菜吃。」

  承乾看著正在埋頭猛吃豬食的黑豬,已經挺肥了,一大排的豬欄,每欄里都有兩頭。

  武家堡養了三千頭豬,不同批次大小不同,基本上每幾天都能有一批豬出欄。

  「現在一頭豬能賣多少錢啊?」

  承乾看著吃的正開心,絲毫不知大禍臨頭的豬。

  「豬價也是漲漲跌跌,武德時各種物資短缺,豬價較高,現在貞觀三年,各種物價都跌,今年斗米都僅二三百錢了,豬價也跌不少。

  長安現在最新的豬價,一頭百餘斤的豬大約三百錢吧,剛好生絹一匹,」

  「那一頭豬豈不是值十石米?」

  十石米千餘斤,一頭豬也百餘斤,價格一樣,那到底哪個划算,承乾疑惑。

  「一畝地種紅薯,可養三頭豬,如果多扯些豬草補充,養上四頭也是可以的,」

  一畝地能養四頭豬,但種紅薯的一般是旱地,頂多也就是一石半到兩石糧收入,而養豬還有豬墊圈糞肥這副產品,論起來,養豬那是直接種麥、谷收益的許多倍了。

  三百文錢,如今可以買一匹生絹,也可以買一隻同州羊,還可以買十隻雞,

  另外長安城一個泥瓦匠人,一個月工錢也就三百錢。

  在貞觀三年,各種物價大跌,物賤錢貴的時候,三百錢還是很值錢的,雖然有些商品價格還挺貴,比如說酒、茶、糖這些,但一些基本生活物資如糧、布等相對便宜。

  「牛呢,牛現在值多少錢一頭?」

  「要看什麼牛,比如閹割過的細犍牛,大約四千來錢,而次犍牛約三千錢,還有更低一檔的粗犍牛,價格更便宜點。」

  大唐的許多貨物一般是分三檔的,細次粗。

  承乾對牛豬羊這些不太了解,不過他對馬相對了解點,長安馬市上的馬,種類就很多,外貌粗壯只能馱挽的四五貫錢,可以騎乘的起碼八九貫,

  好馬那起碼是三十貫以上。•.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

  至於說那些千里馬,或是名貴的大宛汗血馬等,百貫幾百貫都有。

  最便宜的草馬十來匹絹就買的到,跟個便宜的奴隸價格一樣。

  「這麼說豬價也不高啊,這麼大的豬,也就跟只羊價格相當,還要養那麼久,每日兩頓煮豬食。」承乾道。

  鄭老漢卻覺得如果一直有這個價,那養豬絕對發家致富啊,一個泥瓦匠的手藝人,一個月包了吃住外,也才只能賺三百文的工錢呢。種上五畝地,一季稻子也才收十石左右,只能賣三百錢,他們普通莊戶人家,就算再辛苦,一年到頭也余不到幾個閒錢的。

  家庭種桑麻二十畝,養蠶十筐,一年到頭辛苦忙碌,最終也只能織得布五六匹,絹十匹左右,這還得是家庭里有兩三個女人辛苦勞作。

  這十五六匹絹,還得有二十畝地,還得種桑種麻養蠶,如果自己沒這麼多桑地,那就得買桑葉。

  所以像他家這種沒地的佃戶,種六畝桑麻,那地是租的,還要交租,織的布除了自用外,能拿出來換錢的並沒多少。

  老漢做了多年佃戶,要求很低。

  只求能夠混個溫飽,能養活一家老小就行了。

  這年頭就算再辛苦種地,可如果沒有自己的地,實在是剩不下什麼,相比之下養豬倒不錯。

  「殿下挑頭還沒餵食的,免的白食一頓。」鄭老漢挺心疼那些香噴噴的豬食,反正要宰了,就不要再餵一頓,又不是要稱量賣錢,如果是賣豬,肯定是賣前要抓緊餵頓好的,讓豬吃飽飽的多壓點秤。

  「好,就那頭吧。」

  承乾挑了一頭,

  這豬正在圈裡亂竄等著進食呢,結果被皇太子選中了。

  懷玉看著這頭豬,跟後世的豬區別還是很大的,頭大身小,嘴長鼻寬,勁部與背部高高隆起,跟野豬較像,這豬看著挺有進攻性,雖然這都是武家精心挑選的豬種,相對來說已經是比較溫馴,易育肥長肉,品質較好的了。

  唐代的豬品種還是很多的,遼東的白豬,嶺南的花豬,不同地方的豬種區別很大。

  黑豬還是此時養的較多的品種。

  龐孝泰曾跟懷玉說他老家嶺南鬱林那邊的豬種不錯,黑背白肚銀項圈,白裡透紅賽貴妃,這豬據說源自漢代培育,還曾通過絲綢之路傳到了羅馬,

  到如今,這些豬品質很好,耐粗飼,適應性強,母豬繁殖力高,早熟易肥、肉質鮮嫩,

  缺點倒也有,就是長的慢。

  這種豬矮、短、肥、寬、圓,頭短小,體型緊湊,龐孝泰老家養這種豬,基本上是散養的,到處拱土,泥里打滾,但啥都吃。

  武懷玉已經讓龐孝泰從他老家廣西弄一些這種豬來,既可以養,也可以雜交培育新品種。

  「這是頭公豬還是母豬?」

  承乾看到幾個豬倌進欄,扯耳機的揪尾巴的,豬發出慘叫聲,反抗很激烈。

  「堡里養的豬,出生半個月內就會閹割,不論公母都會閹割,這樣長的快,而且肉質會更好。」

  承乾沒想到豬打小就閹,又學到了點正經的無用知識。

  殺豬很熱鬧。

  莊子上還有不少熟練的屠戶,他拿著支長鉤,一鉤鉤住豬喉,然後憑一已之力就把豬拖到圈外空場。

  一手提鉤,一手拿尖刀,一刀下去,鮮血沽沽而出,流入提前擺好的木盆中。

  「這屠夫好大力氣,一力就能把這大豬控制的服服貼貼的,剛才圈裡四五個人抓呢。」

  「熟能生巧而已。」

  這邊放完血,那邊開水也燒好了,把豬架到大木盆上,澆上熱水,然後刮豬毛,

  堅硬如針的豬鬃毛還都被小心的全收好,這可是好東西,能製做成刷子。

  黑色的豬毛被刮淨,裡面還是黑色的皮。

  屠戶力大無比,百多斤的豬直接就給抱起掛到鉤上,接著嫻熟的開膛破肚分邊,

  卸豬頭、分豬腿,取出內臟,扯下板油······

  武懷玉在旁邊指揮著,派人清理腸子,讓人去把接的豬血加鹽凝固血豆腐,剁豬蹄,砍排骨,切五花肉······

  黃酒加點冰糖燜一砂鍋東坡肉,清好的腸子裡灌些豬血做成血腸,排骨燉冬瓜,豬腳燉黃豆,

  回鍋肉得安排上,酸菜燉肉也得有。

  再鹵點豬耳朵,熘個豬肝,炒個肉絲······

  一頭大黑豬,半天功夫,就變成一頓殺豬席。

  一鍋又一鍋的菜,武家堡莊子上今天也是香味飄飄,人人有份,加餐開葷。

  承乾也吃的很香,覺得每個菜都這麼好吃,雖說豬肉賤肉,以前上不得皇家席面,但今天他親自幫忙揪了豬尾巴的這殺豬菜,吃的格外好吃,

  「真香啊,老師,想不到豬肉也這麼鮮甜。」

  武懷玉拿著根大筒骨吃的也挺高興,

  「老師,你現在也有數百頃地吧,」

  「嗯,朔方兩百頃、河北二百餘頃、關中百頃,山南、河東、隴右、蜀中加起來也有二百頃吧,算來應當有八百頃地了,」

  八百頃地,那就是八萬多畝,雖比不得裴寂曾經一次就得賜地千頃,但這數量也已經很驚人,絕對屬於那頂級地主之一。

  承乾有些好奇的問道,「老師占地八萬畝,是大地主,為何老師卻要提出兩稅法,兩稅法不是讓地主多交稅,而讓普通百姓,特別是無地之人得利嗎?

  八萬畝地,就僅僅是義倉糧一項,畝納兩升,那就多納了一千六百石糧了,而如果以後實行兩稅法,那地稅每畝還要翻上幾倍,豈不是一年要多納五六千石糧?

  老師為何又願意呢?」

  「為何其它人不願意,陛下為何還說不能直接推行兩稅之法,朝廷怕什麼?」

  武懷玉啃著棒骨,看著承乾這麼誠懇的請教,笑了笑,「陛下曾經說過一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知殿下可記得?」

  「記得,孔先生跟孤說意為統治者如船,老百姓如水,水既能讓船安穩地航行,也能將船推翻吞沒,沉於水中,表示事物用之得當則有利,反之必有弊害。」

  「老百姓如水,這老百姓殿下以為包不包括如臣這般的大地主?」

  承乾陷入沉思。

  「兩稅法從長遠來看,自然是有好處的,如今的租庸調製,其實已經有很大問題,迫在眉捷需要改變,但任何制度的改變,都必然會觸動許多既得利益者,必然反引起反對,如果簡單的強制推行,那麼就會激發矛盾,引發衝突,

  就比如說前朝,隋朝一統天下,結束漢末以來幾百年的紛爭,是很偉大的。煬帝也是個很有本事的皇帝,他雄心勃勃,推出了許多改革之法,但是呢,他就是過於自負了,結果就是他的改革之法,觸及了隋朝最根本的統治階層,

  最終的結果殿下也是看到的,關隴貴族都紛紛起兵,」

  武懷玉提醒承乾,做事不僅不能操之過急,而且還得記得自己的屁股坐在哪,你不能違背自己的根基。

  兩稅法雖好,但現在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會損害皇權基石,也就是統治的根基,是貴族官僚士族集團,甚至是地方豪強地主階層,所有這些有資產的,有田地的,都會在這個兩稅法新政中受損,而不是受益,這就,註定了這個政策現在會面臨極大的阻力。

  如果簡單的強制推行,那麼隱患極大。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就如關隴貴族集團,他們能建立西魏,也能建立北周,更能建立隋和唐,

  當然,他們也還可以再建立一個其它的新王朝。

  所以皇帝李世民就算早看明白了大唐現在根本國策的諸多弊端,甚至很緊迫了,但也沒敢腦袋一拍,就要怎麼樣怎麼樣,都是小心翼翼,一點點的試探,甚至是各種交易與妥協。

  「老師為何又願意呢?」

  面對這提問,懷玉微笑,「我武家如今有的一切,都離不開大唐,國家興盛穩定,我武家也才能興旺長久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