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未眠
「醒醒。」
「無逸，快醒醒。」
清晨，李逸在暖炕上睡的正沉，臉被皇帝啪啪的拍響。
他睜開惺忪睡眼，看到皇帝一臉急切。
「陛下？」
皇帝雙眼通紅，如兔子眼。
「陛下昨夜沒睡？」
「朕昨天聽了你說的那些，思來想去，一夜未眠。快起來，跟我走。」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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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黃河灘挖蝗子。」
李逸從暖和的被窩裡坐起，這時才發現，外面天都還沒亮呢。
「陛下，天還沒亮呢。」
皇帝告訴他，現在是寅正。
李逸一聽，這才凌晨四點。
皇帝已經自顧自的起床穿衣，李逸只好叫外屋侯著的侍婢來服侍。
寅正，確實也不早了。
官員們早朝，一般就是寅正起，然後趕去宮門等候，
到了卯時五點，也就早朝了。
冬天天亮的晚，起碼得六點半才天光。
更衣，洗漱，吃早餐。
皇帝打算今天不早朝，直接去黃河灘挖蝗蟲卵。
「陛下，也不急於這一時啊，先上早朝吧。」
一夜未眠的皇帝，雖然眼睛通紅，卻很精神。
早餐吃了兩個十字裂口黃饃饃，又吃了兩個鮮肉餡包子，兩個水煮蛋，又吃了兩個嫩玉米，最後還來了碗羊湯。
這讓李逸很佩服。
他的飯量還沒皇帝一半。
「無逸啊，你得多吃點，這身體還是太單薄了啊，要多練練，平時練練開硬弓、舞大槍，拋拋石鎖翹翹關，
你得壯實些，壯軍肚得長出來，
你現在這身板也太單薄了，苗條的跟個書生似的。
你可是戰無不勝的常勝大將軍王啊，你看朝廷那些將軍，哪個不是腰圍七八尺、十尺，滿身的膘啊。
這戰場上，沒點膘，沒兩時辰你就扛不住了。」
李逸笑笑，皇帝說的這些在冷兵器時代很有道理，脂包肌才是王道。
那些戰場悍將，個個牛高馬大，魁梧如山，能打又能扛，甚至被砸幾下、捅幾刀也頂的住。
李逸這身材，其實也有不少肌肉，只不過體脂不算高，他有意保持較苗條的身材，特別是不願意長出將軍肚來。
可他的健康好體型，在皇帝眼中，都是太瘦弱了。
二十四歲的皇帝，
也有將軍肚，身體很壯實魁梧，加上精心蓄養的鬍鬚，往那一座確實很威嚴，就是稍顯成熟，看著得三十多了。
皇帝吃早餐速度很快，
三下五除二，吃飽就走。
這時天仍還沒亮，
拉上李逸坐上馬車便回宮，
從城南通濟坊到洛陽宮，倒是有好幾里路，李逸讓皇帝在馬車上打個盹休息一下。
「好吧，一會還有個早朝，等到了你喚醒我。」
皇帝閉上眼，一會就睡著了。
看來皇帝也並不是不困。
李逸小心吩咐車夫減慢速度，離宮門開還有段時間，就讓皇帝在車上睡上半個時辰吧。
看著皇帝憔悴的臉色，也挺心疼他的，千古一帝此時還略顯青澀，甚至缺乏信心。
他很努力的想做出一番成績，來證明他適合做這個天子。
只是本來外降突厥，內滅梁師都，已經是很好的開局了，可這突然要來一場大災，
暖冬、春旱，夏蝗，
饑荒，
這些給皇帝潑了一盆冷水。
甚至還讓他也偶爾會自我懷疑，是否真的得位不正，上天不佑。
馬車緩緩行駛，
護衛們的火把在風中搖曳不定。
黎明即將到來前，天仍被夜的黑幕籠罩。
馬車駛過洛水河上的天津橋，抵達皇城前。
宮門前，已經有上早朝的官員早早到了，他們的馬車停在一側，自己則在宮門一側待漏院裡烤火等候。
「到了？」
車剛停下，皇帝就已經醒來。
「宮門還未開，陛下可以再睡會。」
馬車廂里有爐子也有被子，倒不用擔心著涼。
李世民伸個懶腰，「算了，一會還要早朝。」
其實早朝也就是個例會，更多的是個禮儀、儀式罷了。
都說大事開小會，大會不議事。
這種早朝其實挺累人的，皇帝和常參官們都得天不亮就摸黑起來，一趟下來，得折騰差不多兩個時辰。
結果也只是碰個面打個招呼，根本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議事。
可李世民卻從不會懈怠早朝，
昏君，就是從不早朝開始的。
早朝就算只是例行儀式，皇帝也不能懈怠。
馬周看到李逸的馬車到了，卻一直沒下車，便過來打招呼，沒想到皇帝也在車上。
「上來坐會。」李世民招呼他。
馬周現在是治書侍御史，御史台的次貳，皇帝很賞識。
「上次蕭瑀上書攻擊無逸，誣告他結交黨羽，意圖謀反，把你也列為無逸黨羽了。」皇帝道。
馬周聽了此話，卻沒害怕，只不淡定道：「滿朝皆知臣本布衣，出身貧寒，武德初，為博州助教，一小吏爾。
是李司徒安撫河南河北時，特徵召入行營幕府效力。
我在李司徒麾下為刀筆吏，是李司徒刮目相看，將我步步提攜，後來又薦舉給陛下。
陛下對臣更是破格使用，如今官至五品治書侍御史。
臣感激李司徒知遇之恩，更感激陛下的賞識。
然李司徒和臣，都是一心奉公，忠於王事之人，說臣和李司徒結黨營私，那就純是誣陷了。」
皇帝笑笑，
「朕信任無逸，也信任你，因此朕把蕭瑀的宋國公爵位削奪，還將他貶為商州刺史了。」
他頓了頓，「但這段時間，有不少官吏對朕率百官移駕洛陽，也對無逸牽頭整頓沙門淘汰非法一事，多有非議。
檢校御史大夫崔君肅，好像也是偏向蕭瑀、楊恭仁等，御史台最近的表現，
讓朕很不滿意。
崔君肅，在關鍵時候，沒把握好立場，朕覺得他已經不適合再擔任此要職。
朕已打算讓崔君肅外放為襄州都督、刺史。
御史台呢，暫時由你主持。」
馬周連忙道：「陛下，崔公為官數十年，經驗老道，且十分穩重，御史台有他坐鎮，更加穩妥。」
「你別替他說話了，朕都知道，他此前可沒少打壓你，你用不著以直報怨。
崔君肅做過朕的秦王府長史，也做過朝廷的黃門侍郎，能力確實有。但此人起家北周道王侍讀，歷經周隋唐幾朝，中間還做過宇文化及和竇建德的宰相，
這人越老越糊塗，不是什麼有擔當之人。
讓他去襄州做都督吧。」
皇帝現在最需要的是那種能夠跟他立場一致，能夠堅定的站在他一邊的官員，
能力反倒是排在第二。
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更需要堅定的人。
崔君肅是老油條，他立場不堅定，那就不能再讓他掌握御史台這麼重要的位置。
「無逸，你看讓陝州刺史孫伏伽任御史大夫好，還是讓宰相魏徵兼御史大夫好呢？」皇帝問李逸。
「陛下，御史大夫職權重要，如此要職人選，臣以為還是召開廷議，陛下提出人選，宰相們一起商議更好。」
孫伏伽和魏徵，那都是李逸的師兄，
雖然他覺得這兩人確實都是不錯的御史台人選，但他確實不適合在這裡幫皇帝選。
時辰到，
晨鼓響起，
城門郎拿出鑰匙，打開宮門。
宮門守衛緩緩打開城門。
李逸從馬車上來來，
然後馬周也跟著下來。
排隊進宮的常參官們投來好奇的目光，倆人不久前才被彈劾結黨，現在就這麼不避嫌？
下一刻，皇帝也從李逸的馬車中下來，
頓時許多人暗暗驚訝。
皇帝這怎麼從宮外來，還是從李逸馬車上下來，這是昨夜去李逸府中過夜了？
李逸昨日才剛回洛陽，
皇帝就去他府上過了一夜？
這君臣關係是得有多好啊。
官員們要來行禮，李世民揮了揮手，「免禮免禮，」
皇帝帶著李逸先進了宮門。
不是朔望朝，
常參官員不多，流程也就簡單一些，費時不多，早朝結束。
官員們各回本衙辦公。
皇帝讓政事堂宰相們留下廷議。
皇帝去更衣，
宰相們到了議事殿，紛紛跟許久不見的李逸打著招呼。
魏徵笑著道：「整個洛陽都在傳，說李司徒在嵩山少林，大雄寶殿佛祖金身前，使出五雷正法，目射兩道電光，刺的少林棍僧之首的大將軍曇宗全身動彈不得，
然後並指如劍，
刺出了一道雷霆，
直接把那位少林武僧之首的曇宗，那八尺巨漢被一指電倒，全身僵硬抽搐倒下，
傳的神乎其神啊。
無逸啊，你這五雷正法可了不得啊，啥時展示展示嘛。」
魏徵以前也當了多年道士，五雷正法他也學過，也會掐指喊訣，可哪有那等神通威力嘛。
李逸呵呵笑，
主動給大家煮茶。
杜如晦倒是早知曉過李逸五雷正法大名，雖不曾親見威力，但估計確實很厲害，
「無逸這趟來洛陽開路，可是讓我們後面一路都很輕鬆啊，沿途都安排的妥妥噹噹的，
尤其是洛陽城，早就準備妥當。我們一來，不僅皇宮準備好了。
就是百官和將士們，也都準備好了房宅、軍營，糧食肉蔬等供應也很充足。」
房玄齡則道：「這洛陽城一下子湧入小十萬人，可物資都還能供應充足，尤其是整個洛陽的物價都沒怎麼漲動，
這可是真十分了不得。」
溫彥博卻道：「李司徒一來洛陽，直接就砍了三十六個行首的腦袋，這哪個商人還敢漲價？
我覺得商人趁機亂漲價，確實不妥，但也沒到就砍頭的地步。
李司徒完全可以先斥責，然後下令整改，總得給他們改過的機會，而不是直接把腦袋砍了。
況且，這物價漲跌，也都是根據市場供需來的···」
李逸呵呵一笑，也沒反駁溫彥博這個檢校中書令。
杜如晦幫李逸說話，「時間緊任務急，無逸快刀斬亂麻，這是軍中之法，用在此時卻是恰好的，若沒有那雷霆之威，又如何能迅速震懾住那些奸滑的商人？」
「喝茶喝茶，」李逸給眾人分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