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殺死公主

  第603章 殺死公主

  石嶺關。

  頡利進了關城,才終於停止了逃跑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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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逃了一百五十里,

  金狼大纛丟了,金狼大帳也丟了,甚至連金狼盔甲、金狼寶刀都統統丟了。

  留守石嶺關的是阿史那思摩,因上次繁畤兵敗,這位頡利族叔夾畢特勤,此次南下被安排了守石嶺關這麼個閒職。

  在這裡無所事事,部下們沒機會南下痛快搶掠,都是怨聲載道。

  思摩看著頡利狼狽的樣子,震驚萬分,

  「大汗,發生何事?」

  頡利被扶下馬,腿都有些打抖。

  「趕緊弄些吃食來,還有水。」

  狼吞虎咽的吃下一條烤羊腿,頡利總算是好了點。

  面對思摩的詢問,

  驚魂未定的頡利可汗也不知道要如何開口,昨夜就如同是一場噩夢降臨。

  他身後一名特勤咬牙切齒的咒罵唐人沒有武德,不守信用。

  「他們一邊派人來和議,可卻又背地裡發兵偷襲。」

  思摩疑惑,

  頡利可汗在太原有十萬騎啊,

  唐人就算偷襲,還能直搗中軍,把頡利打的這麼狼狽。

  頡利坐在那怔怔出了一會神,

  才好似終於回過魂來。

  「立即傳我金狼令箭,」

  「該死的李逸昨夜突襲,其兵馬並不多,令各部包圍這個該死的兵馬,一定要將他們圍殲,不要放走一人。」

  頡利咬牙切齒,「有擒斬李逸者,本汗賜他馬百匹、牛千頭。」

  「還有,若發現唐使鄭元璹、李琛者,直接斬殺。」

  頡利現在不僅恨李逸,也把鄭元璹和李琛恨上了。他現在認定,所謂的和談,根本就是唐國上下演的一齣戲。

  李淵假意停戰求和,

  還派了兩位大臣來出使,就是為了讓這齣戲看起來更真實。他們討價還價,麻痹了自己。

  讓頡利還真以為李淵怕了,一心求和了。

  誰知道,李世民李逸卻暗裡調動兵馬,甚至用上了那鬼神莫測的神秘火器。

  這一刀,

  捅的是真狠啊。

  李逸該死,鄭元璹、李琛更該死。

  「此仇不報,我咄苾誓不為人!」

  ···

  晉祠,

  朝陽升起,唐軍迅速打掃完戰場,開始向太原城撤離。

  又充當起李逸參軍的劉世徹,拿著一捲紙過來。

  「司空,大捷,昨夜司空以五千騎,一百六十里急行軍奔襲頡利,襲破其兩萬人大營,

  斬首千餘級,俘虜三千餘。

  獲戰馬上萬匹,雜畜數萬頭,繳獲金銀布帛糧草無數。」

  「並生擒可敦義成公主,擒突厥特勤、達干、俟斤等三十餘人。」

  李逸聽了也很欣喜,

  憑這一戰,他李逸也能名載史冊了。

  大唐軍界,他的威望也再上層樓。

  「我軍傷亡如何?」

  「陣亡、重傷殘疾者約八百,其餘輕傷不計,戰馬損失超過三千匹。」

  馬損失不小,這次調動了五千精騎,一騎配三馬,調動一萬五千匹馬,一百六十里急行軍奔襲作戰,一場戰鬥直接損失了三千多匹馬。

  這個數字,正常損失。

  好在打贏了,繳獲了一萬多匹戰馬,損失完全彌補回來了。

  八百精騎的損失,才更讓人心痛,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銳騎兵啊。

  斬首千餘,俘虜三千餘,加起來也就五千左右。

  約一萬五千敵人潰逃了,包括頡利可汗、步利設等人。

  「李逸,你出來!」

  遠處,有兩個紫袍者一路衝過來,被陳菱角帶著親兵攔住,便在那大喊。

  「是鄭元璹和李琛,他們昨夜運氣挺好,沒死在亂軍之中。」劉世徹道。

  「讓他們過來。」

  陳菱角帶兩人過來,

  二人有些狼狽,身上的紫袍滿是髒污。

  見了李逸,

  鄭元璹手指著李逸,便破口大罵起來,「李逸,你好大的膽子,擅自出兵,破壞和議!」

  李逸也不怒,「鄭公,昨夜受驚了,好在人沒事就好。菱角,趕緊給莘國公和襄武王尋匹馬,回太原了。」

  鄭元璹渾身顫抖著,

  仍然怒聲質問李逸,「李逸,你今日必須給我一個解釋,給朝廷一個解釋。」

  「鄭公,在靈石城我便跟你談過多次了,唐突這幾年議和多少次了,鄭公先後六次出使突厥吧,

  結果呢,突厥什麼時候把和議當過回事?」

  李逸指著戰場,

  「你再睜開眼看看這四周,這裡昨夜是頡利的汗帳,要不是他運氣好,今日他便也跟可敦一樣成了我大唐階下囚了。」

  鄭元璹此時不想聽這些,

  他憤怒李逸的大膽,「你李逸還是不是大唐臣子,你眼裡還有沒有陛下,有沒有朝廷,」

  李逸不想再聽這些,「菱角,護送兩位回太原。」

  他轉身離開,把鄭元璹的那些指責拋到了後面,李琛追上來幾步,面色複雜的望著李逸,

  「司空留步。」

  「郡王也要罵我一頓?」

  李琛搖頭,「雖然你的突襲,差點讓我昨夜交待在這,可說實話,看到頡利大敗逃跑,我心裡很痛快。

  我過來,是跟你說聲謝謝的。

  昨夜這戰打的好,沒想到居然能一日夜奔襲一百六十里,以五千人直殺進十萬大軍之中,擊潰頡利兩萬人大營,

  這份膽魄,

  這份本事,

  真讓我佩服萬分。」

  李逸沒想到他趕來是說這些的。

  「昨夜讓郡王陷於危難之中,抱歉。」

  李琛擺擺手,「你這仗雖然打的好,可沒有朝廷旨意,還是趕緊向聖人上疏解釋吧。」

  他佩服李逸,也不怪罪他,可卻也擔心朝廷降罪,甚至太子、裴寂等肯定會藉此攻擊李逸的。

  李琛轉頭離去,「可憐昨夜司空沒能擒住頡利,否則我今日定要招待他一頓狼心狗肺!」

  頡利的金狼大帳正在拆除,

  這大帳將和金狼大纛一起,成為此戰的重要繳獲,將來要送往長安,陳於太廟展示的。

  「司空,義成公主殺死了我們一名戰士。」

  尉遲恭過來,臉上帶著惱怒。

  「怎麼回事?」

  「她私藏了把匕首在身上,我們看押他的士兵,見她是個女子,又還是咱漢家女子,倒也沒怎麼為難她,也沒搜她身,也沒綁她,

  結果這個女人,卻趁士兵不備,拿匕首偷襲刺死了看守的士兵,想要逃跑。」

  李逸跟著尉遲恭來到正在拆除的金狼大帳,

  大帳里,

  義成公主手握著一把染血的匕首,站在華麗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一大群將士圍住她,

  看到李逸進來,

  她抬眼望了眼,把手裡的匕首扔在了地毯上,抬手仔細的扶正了頭上那支有些歪斜,鑲著碩大珠寶的花樹冠。

  九樹花冠,和太子妃一樣規格。

  那滿頭金燦燦搖動的花樹,大小花株布滿全冠,那些樹、花,全是金銀、珠寶所打造。

  李逸看著她這身花樹冠,甚至身上的禮衣有些奇怪,

  義成公主在突厥營地里穿這身?

  可敦平時當然也不這樣穿,這身還是當初隨始畢可汗朝賀北巡的隋天子楊廣時,被大業天子所賜,花樹冠乃是由皇家工匠精心打造的。

  昨夜亂起,

  義成公主見到大營被攻破後,便在喊殺中,淡定從容的梳妝,換上了九樹花冠和翟衣禮服。

  來的雖是中原故鄉的兵,

  但卻是滅掉她楊隋的唐軍。

  這是仇敵。

  她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她袖裡藏的刀,其實本來是想等到唐軍主將見她時,用來行刺的。

  可奈何,唐將不見她。

  「你就是突厥可敦楊氏?」

  「本宮乃大隋義成公主!」

  她揚起下巴,

  珠光映著她蒼白,卻依舊高傲的臉。

  這張臉不再年輕,卻仍維持著皇家體面。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休得折辱!」

  李逸看著地上那具士兵屍體,

  「為何殺人?」

  公主冷聲道:「是她想要折辱本宮,那把刀,本是為你準備的。」

  李逸看著地上那具士兵屍體,當有三十多歲,面容黝黑,十分粗糙,身材粗壯,當是位老府兵了。

  「折辱你?」

  「此人不僅想要搶奪我頭上的九樹花冠,還淫言穢語不敬。」

  李逸倒也不懷疑她所說的真實,

  府兵,本就有搶掠的傳統。

  改朝換代,許多府兵出身更複雜,既有豪強地主,也有商賈小販,更有流賊強盜等。

  大戰過後,

  看守的府兵,想搶那看著就很值錢的花樹寶冠,甚至想對風韻猶存的突厥可敦占點便宜,甚至是想弄她,

  都很正常。

  總有些膽大包天的傢伙。

  「請可敦隨軍返回太原。」

  「宋義,你親自帶一隊人,護衛公主回太原。」

  義成公主冷笑幾聲,

  「回太原?是不是接下來還要送我回長安?」

  「確實如此。」

  義成公主搖了搖頭,頭上的花樹搖動著,

  「長安,一別已經二十三年了,曾經魂牽夢縈的故鄉啊。」

  公主落下兩行淚,

  她笑了笑,頭顱依然高傲的昂著。

  「如今的長安,家國不在,我又何必再回去呢。」

  「你便是李逸對吧?」

  李逸點頭。

  「請給本宮三尺白綾,讓本宮體面的離開吧。」

  「恕我不有答應,我會派人送你回長安,交由陛下發落。」

  楊氏突然撲向李逸,

  「司空小心,」宋義高呼,提刀護在李逸身前。

  尉遲恭卻是凌空一記鞭腿,將撲上前的義成公主一腳踢飛,

  轟隆一聲,

  楊氏倒地,悶哼一聲。

  頭上的九樹花冠也掉落,有幾朵珠花散落,在刀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脆弱的光芒。

  楊氏躺在地上,

  口吐鮮血,

  渾身跟散架似的,哪哪都疼,

  尉遲恭那可是軍中萬人敵,他那一腳,力大無窮,柔軟的她哪經的住。

  李逸看著她,

  這變故太突然,他想叫停都來不及。

  尉遲老黑可沒留餘力,

  這一腳就是一名精壯戰士,可能都扛不住,更別說是她。

  公主咳著血,

  那張臉卻依然高傲的揚起。

  終於,她眼神漸漸黯淡。

  「回家,」

  「帶我回家,安葬於長安咸陽文皇帝和獨孤文獻皇后的泰陵旁。」

  她對李逸發出最後墾求,

  此時,她不再是突厥可敦,也不再是隋朝的義成公主,只是一個十幾歲時被送到塞外和親,

  一別故鄉二十三年的在外遊子。

  落葉歸根。

  魂歸故鄉。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氣息漸無。

  李逸有些複雜的看著這位女子,不曾想她是這樣的結局。

  「公主安息。」

  「李逸會送公主遺體回歸故鄉長安的。」

  他叫來宋義,「臨時釘個棺材,收殮公主,先運回太原,再另尋好的棺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