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凱旋

  第102章 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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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輕輕吹拂,

  夕陽西下,

  豌蜓的河兩岸,稻禾隨風搖擺前方高高的神禾塬,還有遠方接天的巍峨終南山。

  羅大富放聲大吼,「耶,娘,我回來了!」

  一群漢子,紛紛放聲大吼,

  李逸有些受不了,

  鬼哭狼嚎的,太難聽了。

  田間的白鷺都被嚇的撲翅高飛,蛤也嚇的紛紛跳河。

  這群離家百日的漢子,一邊豪一邊奔往家裡。

  近鄉情怯。

  李逸催動坐騎緩緩跟著,後面一匹馬上馱著兩個包袱,那是大山和大樹兩人的骨灰和遺物。

  在涇州,李逸和羅三他們找到了兩人埋葬處,把屍骨起了出來燒了,收了骨灰裝壇,帶了回來。

  總不能讓他們獨在異鄉為孤魂野鬼,

  落葉歸根,

  身死也該魂歸故里只是一會不知道要怎麼跟兩人父母妻兒們說,

  「哥!」

  羅家灣橋的北橋頭,

  還在橋頭鋪子忙碌的羅三娘聽到隱約傳來的呼聲,站在那裡張望了好一會,

  然後看到夕陽下奔來的二哥三哥他們,

  「哥,」

  三娘激動的往橋另一頭跑去,

  兄妹幾個在橋中間相會,

  「哥,你們終於回來了,『

  大富和大貴看著妹子,也是激動不已,

  出去這一趟,不僅離開百餘天,尤其是經歷了那麼艱苦的圍城,面臨飢餓和死亡的威脅,是多麼的煎熬,

  再回家鄉,再見親人,

  那感情也是格外濃郁了。

  「阿耶!」

  蘭香也跑向父親羅三,

  很快,

  橋頭這個休息區,

  成了一個大型的親人見面會,

  幾乎全村的人都聞訊趕來了,母親抱著兒子哭的,父親拍著兒子肩膀的,也有兒子跳到父親懷裡,妻子拉著丈夫手抹眼淚的。

  激動,高興,喜極而泣。

  「大山!」

  也有人在人群中尋找呼喚兒子,卻始終沒找到,一聲聲急切擔憂的呼聲,到後面已經變成哭腔。

  還有剛回來的人也因有親人死在上次垮崖中,而與倖存的家人抱頭痛哭。

  連臨終一面都沒能見上。

  「三叔,你幫我把大山和大樹的骨灰和遺物給他們家人吧,」李逸心有點堵,被這氣氛弄的很難受。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兩人的親人,

  三叔點了點頭,

  「阿郎秀芝上前來,迎接他回家。

  玉漱和素君還在長安,他一回來長安城都沒進就直接回御宿川了。

  「家裡還好吧?」

  「好嘞。」

  李逸離家其實才一個多月,變化不大,就是稻禾長的更高更密了。

  「大山,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樣走了啊。」

  後面突然傳來撕聲裂肺的哭聲,那是大山的母親,幾年前丈夫去世,現在兒子又沒了。

  大山的媳婦和孩子也跟著大哭鄉黨們安慰著。

  幾家歡喜幾家愁,

  兩次征丁役,出去了十四人,回來了十二個。

  而五月出去的那批,他們走時家裡還好好的,結果再回來,不少親人死傷在垮崖中,

  「三叔,明天村里幫大山、大樹安葬了吧,一起幫個忙。『

  「好嘞,入土為安。」

  直到許久之後,

  村民們才各自回家,

  李逸時隔一個多月再回到無極草堂沒甚至變化,

  「阿郎,土豆已經長的很高了,有的還已經開出了花。」秀芝帶李逸去看土豆,

  當初的兩顆土豆,李逸走之前,已經催出芽種下了。

  兩顆土豆,切成了八塊種下。

  現在內院廊外,八個小瓦盆里,八棵土豆苗已經長的很粗壯,確實還有的開出了紫色小花。

  「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打理,就看土幹了就澆澆水,平時就放在廊外,要是下大雨我就搬迴廊下,」

  李逸笑道:「其實這土豆也不需要怎麼精心打理,有水有肥就足以,現在已經開始在開花了,

  再過一兩個月,根莖的土豆就能成熟了,到時就能收穫很多個土豆了。」

  「這麼快就能收穫嗎,那能收穫多少個土豆啊?」

  「一株土豆,最少也能收穫個五六個,要是精心管理,收個十來個也是可以的。」

  秀芝驚訝,一個土豆切成了四塊種,這一塊種下最後能收十來個,那不是幾十倍的收成?

  「這土豆啊可糧可菜,既能直接煮著吃,也能做澱粉,做粉條,一年還能種上兩季,產量還是很高的,關鍵是土豆啊對土壤要求沒那麼高,

  缺水的旱地、少肥的沙地,也一樣能種土豆。

  畝產個千八百斤是沒問題的。」

  秀芝也是農家出身,立馬就聽出這土豆的金貴,一年兩茬,一茬畝產千八百百斤,還不那麼挑土地,不像麥子、水稻,得保證足夠的水。

  「那一年不是能畝收兩千斤,我老家好多地一年都只能畝收一石麥子,咱們御宿川水田肥沃水足,一年也頂多兩三石稻子,這畝產一兩千斤,嘶!」秀芝不敢想像了,

  望著廊下管理了快兩月的這些土豆,原本以為只是個番邦傳來的胡菜,跟黃瓜菠菜茄子等一樣呢,

  哪想到這居然還能當糧食,還畝產這麼高。

  「阿郎沒騙我吧?」

  「騙你做啥,」

  「這,這,這也太珍貴了,我們得找個地方好好看好,可不能丟了。」秀芝結巴著道。

  「這不是已經放在咱內院了嗎,哪還能丟。」

  現在那八株土豆,在秀芝眼裡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入棵菜,那是八個寶貝,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何阿郎當初說兩個土豆是兩個金疙瘩了。

  半斤左右一個的土豆,這一株要是結個十個,那也有五斤了,八盆就四十斤了。

  四十斤糧啊,

  她插標賣首,賣身葬夫,只給丈夫換一口薄皮棺材,娘三就賣了。

  現在一斗豆子都得二百多錢,他們當初也就賣了幾十斤豆子錢。

  「對了,陳良那還有六株洋蔥,也是用瓦盆種的,一會也讓他搬這裡來一起照看。」

  「阿郎,洋蔥又是個啥?」

  「一種胡人那原產的蔥,根莖是個扁球,主要吃這個根莖,蔥葉也能吃,是蔬菜。」

  秀芝聽到這還好,要是又是跟土豆一樣金貴的糧食,她可還真有些擔心管不好。

  「長安送來的那四個娃可還聽話?」李逸問。

  「都挺老實本份,手腳也很勤快,阿郎你不在家,這院裡也沒啥事,奴便安排他們在作坊幫工,」

  「可有讓他們在學堂聽課。」

  「奴按阿郎吩咐,每天中午的課,也讓他們去旁聽。」

  「你可也有去按時旁聽?」李逸問。

  秀芝點頭,說也天天去旁聽。

  「現在認得多少個字,能寫多少個字?」

  秀芝聽課學習還是比較努力的,雖然她覺得她一婦人不用學,但李逸要求的,她便也天天有去學。

  李逸要求自家的奴僕們都去聽課,也是有原因的。

  全是一群文盲,有時用起來也不方便,像秀芝他是培養做內院管家,還要兼管著點作坊這邊的事,大字不識一個,肯定不便。

  就是李守仁李守義陳良等人,以後肯定也要慢慢的分管些事,李逸孤身寡人的又沒有一個親戚族人,

  只能是自己培養,總要比外人放心一些其實像羅二、三娘他們,李逸也是建議他們有空就去聽聽課,反正就中午時間上課,

  要想走的遠,有更好的發展,文盲總是不行的。

  反正自家辦了學堂,有這麼一個便利條件,這樣好的資源不用,那不是浪費嘛。

  別人想旁聽上課還沒那條件,得交束修,得人允許,但李家有條件啊。

  「你跟門栓門柱哥倆,誰認的字多些?」李逸打笑。

  秀芝說娃認的多,說娃們腦袋聰明,她腦袋不開竅,手拿筆也僵硬寫不好,

  但秀芝這兩月來,也已經一百多個字了,而且能寫大多半。

  這個成果,只能說一般,但一個婦女,每天中午擠點時間旁聽學習,有這個表現已經不錯了。

  「好好學,你是管家,以後也要管管帳目錢帛的。」

  「素君和玉漱以後就在長安不回來了麼,阿郎也長住長安麼?」秀芝問。

  「嗯,長安那邊,偶爾住住吧,主要還是住這裡的。」

  春花進來,說前院羅二叔他們來了。

  李逸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來到前院。

  院裡不少人,羅二來了,羅三羅五也來了,另外劉黑子回西院跟妻子說了幾句話,也又過來了。

  其實好多村民都想來,但羅二說他有事跟無逸稟報,讓大家有事明天再來。

  「無逸啊,你不在這段時間,樊川杜氏也開了幾家腐竹作坊,

  現在韋家、杜家,都開了好幾家作坊,腐竹、豆泡這些他們做的比我們多多了,而且價格也一直在壓。

  「現在他們賣啥價?」

  「腐竹一百錢一斤,油豆泡只賣一百二十錢,」

  「兩家都這個價?」

  「嗯,而且他們這個還是上品的價,中低各又減十錢。」

  三等的腐竹才賣八十錢一斤,三等油豆泡才一百錢一斤。

  而在兩月前,李逸獨家生意,一斤腐竹換一斗大米,那時至少是三百六十錢,哪怕給三分之一回扣,也還有起碼二百四十錢,而且這個回扣也不是都給三分之一這麼多。

  「他們這樣賣,利潤也不多了啊。」

  李逸自認為自家作坊的工藝比較先進,成本壓縮較低,但一斤腐竹黃豆的成本起碼也要四十錢,油豆泡每斤油和豆子錢得六十多文,

  這還沒算上柴和人工錢,劈柴也不便宜啊,合到兩文一斤呢。

  如果把人工啊、劈柴,還有鍋灶碾磨驢這些的成本攤進來,

  利潤肯定是還有,但不多了。

  「阿郎你不在家,我們按你之前吩咐的價,中等的腐竹豆泡都咬著他們的價,三等的還低十錢,只有上等的以每斤換一斗二米,

  這段時間韋杜兩家的腐竹豆泡多了,他們到處搶我們生意,如今我們的上等的腐竹豆泡不好賣了,中等的跟他們價一樣,也賣不過他們,好多原來老主顧都轉頭買他們的。」

  「最近作坊銷量下滑嚴重,上等的腐竹還庫存了許多,豆泡不好存,我們只好把上等的當中等賣。」

  羅二一臉慚愧,

  李逸笑著安慰他,「沒事,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們稍調整一下便是,以後上等的腐竹豆泡,我們比他們多賣十錢,中等的價格咬住,下等的少賣十錢。」

  「啊,這樣的話,那我們還要給回扣嗎?」

  「大主顧,我們給兩成的回扣。以後我們多生產腐竹,這個便於儲存運輸,

  可以賣到外地去。」

  李逸並不怕韋杜,他們也沒本事把整個京畿,甚至整個關中都壟斷了,還有關外呢。

  利潤降低了,但仍還是有不少的利潤的,只是沒那麼暴利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