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賀姑娘

    嚴寬同樣報以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雖然他對於茶水沒什麼研究,但好歹也是在淮安王府長大的小王爺,一口下去就品嘗出這茶水實在是算不得好東西。

    入口又澀又苦,而且還有些渾濁,顯然是煮茶的水不太講究。

    因此,嚴寬只是象徵性的抿了一口,然後就把茶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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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那黃中興,一杯茶水喝的津津有味,就像是品嘗到了人間極品一樣,吸溜吸溜的滿臉陶醉。

    喝過一杯之後,黃中興轉頭看向李二,吩咐道「李二,去把我的那張地契拿過來。」

    李二聽到黃中興說著話,下意識的就瞥了一眼坐在那裡面無表情的嚴寬。

    他沒有遲疑,點了點頭就轉身走了。

    在這個時代,談生意還是相對比較簡單的,並沒有現代那樣多的套路和合同,也不至於稍不留神就會被人下絆子。

    古代的時候,一般來說,只要談生意的雙方達成協議,剩下的事情就好說了。

    只不過,等到那李二離開之後,這邊兒的氣氛卻有些尷尬。

    說起來,嚴寬上輩子是在孤兒院長大的,面對的都是一些同齡的孩子,根本就不擅長和年長的老人打交道。

    也不知道為什麼,嚴寬對於那些個上了年紀的人都會心生芥蒂。


    比如說現在,即便是眼前這個黃中興的眼光、見識、知識杜比不得嚴寬自己,但他還是覺得很彆扭。

    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嚴寬又端起那杯熱乎乎的茶水放在唇邊抿了一口。

    他是真的很想品出來這被茶水的奧妙,但是這茶水著實不給力,入口苦澀的厲害,嚴寬根本就喝不下去。

    先不說淮安王府的上等龍井茶,現在這杯茶水怕是連路邊攤那兩顆銅板一杯的大碗茶都比不得。

    嚴寬忍不住多看了那老頭兒一眼,心裡有些好奇,心說這老頭兒喝的和自己是不是一種茶啊?他怎麼就能喝的那麼津津有味兒?

    把茶杯放下之後,嚴寬忽然一頓,一幅畫面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嚴寬雙眼一亮,張嘴詢問道「黃老前輩,之前我在咱們這勾欄看過一位女子,就在那邊兒台上起舞。」

    嚴寬抬手指了某個方向,然後開口說道「那位女子好像不是咱們勾欄的人吧?」

    嚴寬已經把話說的很委婉了,但意思卻依舊很直白。

    之前他看過的那位舞娘,不管是煉丹還是身姿,都是中等偏上,就算是在京都的靜銘軒都會有一席之地,怎麼會淪落到這勾欄瓦舍來賣藝討生活?

    聽到嚴寬的詢問,黃中興有些茫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之後,哦了一聲,像是想起來了什麼。

    他臉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開口說道

    「小王爺說的應該是那位賀姑娘了。」

    「賀姑娘?」

    

    嚴寬之前看那位舞娘跳舞的時候,全身心都放在了她的舞姿上,都忘了和身邊的人詢問那位姑娘的名諱了。

    現在聽黃中興說那位姑娘姓賀,嚴寬這才隱約記起來,好像當時那名舞娘起舞的時候,台下的糙漢子的確有人喊了賀姑娘這三個字。

    嚴寬本來還想要多問些什麼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兒又覺得有些不合適,便閉上了嘴巴。

    黃中興打量了嚴寬幾眼,也是笑而不語,只是那笑容透著一股瞭然於胸的自信,仿佛是在說——果然如此!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一句「小王爺,那位賀姑娘不管是跳舞的身段,還是那副樣貌,都是極好。

    說實話,老朽也不知道那位賀姑娘為何會淪落到在咱們勾欄瓦舍賣藝……」

    說到這裡,黃中興微微頓了頓,抬頭遠眺前往,沒來由的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和嚴寬解釋。

    「想來啊,那位賀姑娘也是剛烈性子,因為不願意委身與青樓那種腌臢地方,所以才來到這裡。」

    不願意委身與青樓那種腌臢地方?

    聽到黃中興這句話,嚴寬愣住了,想了想之後便有些釋然。

    唐朝的青樓雖然分清倌兒和紅娘,但是不管哪一種,都是要和老鴇子簽賣身契的,簽了就等同於是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賣給了青樓,將來即便是真的奪了三年一度的京都花魁,只要沒有年老色衰,就註定了要在男人堆里摸爬滾打。

    雖說在青樓里可以賺得比在勾欄瓦舍賣藝更多的銀錢,也會更加的出名,將來甚至還有機會成為達官貴人的小妾。

    但如果真的要那樣的話,必須要學會阿諛奉承,必須要把作為人的尊嚴都拋到九霄雲外……

    可這種事情對於心中有著自己想法的女子來說,著實是太可怕了。

    想來,那位賀姑娘之所以會來到京都,一定不是為了委身與青樓,更不會是為了賺錢,而是有著其他的想法。

    具體是什麼,外人就不知道了。

    想到這裡,嚴寬暗暗點了點頭,抬頭看向那位遠眺前往的黃老前輩,開口詢問到

    「黃老前輩,您知道那位賀姑娘打哪兒來嗎?」

    「不知道。」皇后這能高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我對那位賀姑娘也不了解,只是知道她在幾天前才出現在咱們勾欄瓦舍里,所有人都只是知道那位姑娘姓賀,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黃中興人老成精, 見嚴寬一再追問那位賀姑娘的事情,立刻就知道這位小王爺對那位賀姑娘動了心思,壓低聲音又說了一句

    「不過啊,那位賀姑娘每天正午時分都會準時來到勾欄登台表演。

    如果小王爺感興趣的話,老朽可以在明天正午時候過去仔細問問……」

    「那就多謝黃老前輩了!」嚴寬趕忙拱手示意。

    黃中興笑著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看向嚴寬的眼神卻多出了幾分深意。

    嚴寬知道這老頭兒在想什麼,但是也懶得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