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鬧公府

    馬周本不想跟著去,不過現在騎虎難下,也只有硬著頭皮。𝟨𝟫sʜᴜx.ᴄᴏᴍ他這個歲數,跟著一幫毛孩子去看熊孩子老大怎麼裝逼,實在是……想想都覺得羞恥。

    然而他只是常何的一個門客,平日裡做些文書事體,談不上舞文弄墨,不過算得上是個文人。常何雖然是個老粗,又沒甚志氣,卻也上有所好立刻跟進。李董搞了十八學士擺擺文治大興的場面,常何立刻就搜颳了一堆經典書籍在家裡堆著。

    蔡侯紙發明了這麼多年,也經不起太大的花銷,不少經典還是竹簡木牘。有名的學者搬家,往往裝的最多的就是幾大車書籍。

    在隋唐,讀書的成本依然很高。所以馬周雖然給常何打工,不過也算是勤工儉學,能在常何的藏書庫學習各種不同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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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前方就是鄅國公府!」

    一騎少年飛奔而至,宛若探馬,到了跟前立馬抱拳,倒是很有一番父輩架勢。

    「前去打門!」

    張德手一揮,便見程知節摩拳擦掌,吼道:「李震,可敢跟我走一遭!」

    這會兒李勣的兒子也滾過來看熱鬧,本來想藏在人堆里默默地做個美男子。然而程老三顯然不會讓他靜靜地裝逼,立刻光天化日之下就精神綁架。

    李震嘴角一抽,心說這特麼干老子蛋事?然而眾目睽睽之下,當然不能慫了。於是故作不屑道:「三郎且看我的手段!」

    「震哥,讓三郎去就行了。」

    老張連忙攔住,李震要是出手……李勣能打死他。

    李震頓時不答應了,老弟是瞧不起哥哥我啊。🐯☹  🎁♣頓時袍子一撩,塞在腰帶中間,玉扣卡住之後,李大郎騎著一匹棗紅馬,叫道:「兒郎隨我打門——」

    臥槽……

    老張扶額一嘆,這特麼叫什麼事兒!我特麼是好心好意啊!

    「哪裡來的瓜娃!不知道這裡是鄅國……」

    啪!

    李震上去就是一鞭子,然後叫道:「張亮老兒,給我出來!」

    「大郎霸氣!」

    「震哥厲害!」

    馬周的表情很崩潰,他很想走的,做個見證,見個屁的證!

    這會兒萬年令已經馬不停蹄騎著馬帶著小弟們過來做調解工作,老遠就喊了起來:「大郎少待,待本官前去……」

    然後張亮府邸的大門已經被幾個熊孩子拆了,程處弼拆一半,李震拆另一半。李奉誡還偷偷藏了幾個包門銅泡釘,值錢吶。

    「哎呀!大郎何其不智,這不是和鄅國公交惡了嗎?」

    源昆罡來了之後,下馬正了正撲頭,他風塵僕僕滿頭大汗,京官就不是人做的。

    老張一看萬年令來了,愣道:「源公,你還在做萬年令啊。」

    話說源昆罡因為給了張德方便,老張也不是眼瞎的人,哪兒不知道源昆罡是要走張公謹叔叔的門路。於是就問張叔叔在定襄都督府還有沒有合適的空缺,張公謹此時設治所在大洛泊,緊貼著河北道,往東北五十里就是高句麗契丹奚人雜居的地方。

    這裡山林密布,緊靠草原黃沙,若要耕種,興修水利是必然的。♟☹ ❻9丂𝐡ยx.ςỖⓜ 🍮🎈老張拼了老命弄了一套《齊民要術》塞給張公謹,張都督焉能視而不見?

    所以要想提高糧食產出,興修水利總得要有人去干苦差事。

    此時張公謹紅得發紫,朝廷正好又缺個都水使者,源昆罡本身又是萬年令,品級是一樣的,不過都水使者傳統上要比萬年令社會地位高一點。

    張公謹推源昆罡上位,

    然後外朝商議之後,讓源昆罡入秋先去大洛泊做點成績出來,然後再順利上位。

    然後皇帝給張叔叔面子,詔命源昆罡檢校定襄諸部水利。

    說白了,定襄都督府範圍內,但凡能壘壩修田的地方,他源昆罡都能說上兩句話,比都督府別駕司馬還要自由。油水嘛……馬馬虎虎混個溫飽還是可以的。

    

    所以老張這麼一問,源昆罡當然虎軀一震,沖少年郎一個眼神,然後趕緊正了正撲頭,滾去鄅國公府內說項。

    馬周乃是絕頂聰明之人,自茌平來京城,雖說暫時不名一文,只是在常何府邸的歷練,卻也讓他頗有眼色。

    一瞧源昆罡這個萬年令簡直跟家僕一樣,如何不讓馬周震驚?

    馬周內心暗忖:這少年老辣至斯,當真厲害。傳言凱旋白糖乃是其手筆,本以為坊間流言不足為信,如今看來,倒是極有可能。

    「源昆罡!好你個源昆罡!我打死你這個阿諛小人——」

    「住手!本官堂堂萬年令,乃是朝廷命官,你毆打朝廷命官,是要造反嗎?!」

    「混帳!外人衝擊鄅國公府,都拆了公府大門了!難道國公不是朝廷封賞的嗎?這難道不是造反嗎?」

    「冤有頭債有主,事出有因,有過激之行,也是情有可原!」

    馬周聽到源昆罡這鮮卑兒的胡扯,頓時側目瞄了一眼淡定的張德,暗暗道:能讓萬年令如此賣力,此子非常人也。

    正胡思亂想著,就見鄅國公府內衝出來一票人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拿著棍棒的,有拿著刀槍的,有拿著菜刀掃帚的……

    為首一個少年,形象懦弱,見了外面烏拉拉百十來號少年,還有幾百號圍觀群眾,竟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張家哥哥,大家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這般行事,怕是傷了兩家和氣……」

    那少年開口之後,整個鄅國公府的人都士氣跌落一半。沒辦法,主家都這麼慫,手底下小弟就是要逆天,也沒轍啊。

    老張策馬向前,手中持鞭,遙遙一指:「張慎言,你年紀小,做不了這個主。讓你家大人出來跟我說話。」

    「狂妄!你是個甚麼東西!也配和義父……」

    啪!

    那貨話還沒說完,邊上程處弼一腳飛起,直接將他踹翻在地。

    張德冷笑一聲:「綁了!把他鞋襪脫了,塞嘴裡塞嚴實,免得胡言亂語。要是不小心自己撞在刀口上,說不定還有人說我當街行兇呢。」

    三五個少年一擁而上,把那廝綑紮好了之後,便見張德道:「張慎言,叫你大人出來吧。莫要玩這等小花招,就算鬧到御前,我也不怕。」

    「哼!張德!你不過是鄒國公的侄兒, w.anhcom 還是族侄,難道張公謹還會為了區區一個族侄和我鄅國公翻臉嗎?」

    張德一看,竟是個妖冶美婦,這娘們兒老張也見過,乃是在張亮新妻,出自趙郡李氏,背景頗為不俗。

    只是,這特麼就是個蕩婦……

    「我道是誰,原來是趙郡淫娃在那裡聒噪。」

    張德這句話一出口,整個鄅國公都炸了開來,圍觀群眾紛紛鬨笑。這般路人皆知的事情,被一少年大庭廣眾之下說了出來,簡直太特麼有殺傷力了。

    馬周見狀,已經石化,連捂著頭上傷口的手都懶得去捂了。

    「小孽畜焉敢辱吾——」

    「賤婦**,長安人人皆知。素聞鄅國公器量滔天,本以為言過其實,今日一見,德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鄅國公胸懷山高海深,連這等蕩婦淫娃都能容忍,還有什麼不能忍的呢?」

    說罷,張德鞭子遙遙一指,「李氏蕩婦聽著,識相的,搶都兩匹寶馬,雙倍給我賠出來。打傷我家兄弟,十倍湯藥費拿出來!否則,今日叫你鄅國公府化作一片廢墟,打到御前吾也半點不讓!」

    張德陡然目露凶光,隨時準備攻入國公府,鬧他個雞犬不寧。

    長安少年都是摩拳擦掌,好些個勛貴子弟,當場就抽出了腰間橫刀快劍,年紀小一些十二三歲的,拎著柘木棍棒,也準備鬧他一場。

    馬周迷茫了,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這特麼就是一定要和張亮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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