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西湖才子

  眾人注視之下,田舒月輕啟檀口。

  「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剎那間,畫舫之上眾人鴉雀無聲,耳邊還迴蕩著剛剛所念的詩句。

  一刻鐘之後,大家終於回過神來,可臉上依舊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此詩所敘述的故事曲折感人,抒發的情感能引起人的共鳴,語言美而不浮華,精而不晦澀,雅俗共賞。」

  「嘶,全詩主題鮮明,脈絡清晰,情感真摯,文辭優美,李公子是文曲星下凡吧。」

  這時,下面都開始起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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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子,文曲星!」

  才到高潮,即收撥一畫,戛然而止。

  一曲雖終,而那迴腸盪氣、驚心動魄的音樂魅力,卻並沒有消失,給眾人留下了涵泳回味的廣闊空間。

  此詩把兩人之間的悲憤融合為一,同時也暗示這這群才子的迷茫。

  「你們但凡像李軒一樣腹有詩書氣自華,也不會在平州默默無名,早就進軍進士了。」

  「此次遊園會的『西湖才子』之稱便是李軒。」

  「此次殿試推薦名額就交給李公子,還望李公子早日名滿天下,高中狀元!」鄭老恭喜道。

  底下眾人紛紛鼓掌。

  一開始,他們根本沒有想到,通過層層難關,最後獲得名額的竟然是一個紈絝,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這時,李軒站在枕德僻面前問道:「你可服氣?」

  枕德僻半天憋不出一個字,臉漲得通紅。

  「是不是改履行你的誓言了?」

  「我」

  枕德僻見大家都盯著他,倘若他不履行誓言,到時候在文壇他就徹底混不下去,而且還會丟自己家中的面子,倘若他向李軒低頭,自己在朋友面前更是無臉相見。

  終於迫於壓力,枕德僻還是當眾直接跳下水去,底下的才子們都紛紛拍手叫好。

  「跳得好,這才是枕公子。」

  「好消息,好消息,戶部審議郎之子跳水咯。」

  枕德僻在水中撲騰著,嘴中還大叫著:「救我,救我,我以戶部審議郎之子的身份命令你們。」

  本來一些才子就只想放他下去一會,可此言一出,眾人直接停止手中動作,面色平靜的看著他。

  眼見枕德僻手越揮越慢,這令枕德僻手下的小弟不安了,立馬把枕德僻救上來。

  「咳咳,你們」

  還沒說完,他就暈倒在他小弟身上。

  見此,枕德僻的小弟們欲想扶著他趕緊離去。

  這時,李軒卻開口說道:「接下來的大家的消費有枕公子請客,大家可以玩得盡興。」

  「好!」

  底下再次響起一片掌聲。

  半昏半迷的枕德僻聽此,身上不停的抽搐著。

  其中一個小弟回頭狠聲說道:「李軒,你完了,得罪了枕公子,走著瞧吧。」

  枕公子是誰?戶部審議郎之子。

  敢得罪枕公子的人,平州城還沒有,他遲早會遭到枕公子的報復的。

  在眾人的哄鬧聲中,枕德僻等人慌忙敗退。

  這一刻田舒月才意識到,他這便宜夫君並不是什麼紈絝子弟,就論這幾首詩,沒有在書上沉澱個幾十年的功夫是沒有辦法作出來的。

  真是舉世皆濁他獨清,眾人皆醉他獨醒。

  他到底是如何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做出如此精彩的詩篇來的?

  這個疑問一直環繞在田舒月腦海中,讓她對李軒的好奇心就又增長一分。

  此時,李軒腦海中的天機冊白光閃爍,泛起陣陣波瀾。

  他會神一看,發現天機冊底部開始亮起一道赤色的光芒,開始徐徐上升,光芒越發明亮,充斥這他整個腦海。

  緊接著一陣刺痛傳來,李軒眉頭一蹙,腦海中多出一股信息。

  【絕代歌喉:可以模仿不同的音色,唱出不同音調的樂曲,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原來,此信息是天機冊獎勵的能力。

  李軒內心表示無語,他一個大男人要這種東西幹嘛?

  算了,給都給了,自己可不能要求天機冊收回去吧。

  正在此刻,一道聲音的出現打破了李軒的沉思,令他迴轉過神來。

  「接下來將舉行品酒樂會,還請各位才子佳麗來到畫舫二樓就坐。」

  「我們邀請到了一個神秘來客,接下來就請她來為大家來奏樂。」

  「小友可否一起上前品酒交流?」

  李軒拱手,連忙說道:「鄭老邀請,在下豈敢拒之好意。」

  鄭老是誰?

  他可是三甲進士,學問集大成者。

  能受到他邀請的人繆繆無幾,自己怎麼可能拒絕。

  隨即李軒硬拉著田舒月,往二樓走去。

  不過,田舒月感覺到身前的李軒不一樣了。

  在李軒身上,她竟然感受到一絲安穩,這實在不可思議。

  也許是他現在鋒芒畢露,那一抹才華驚艷到了她,她一時間也忘記反抗,直接被李軒拉到了二樓。

  只見二樓之中,三十幾張大圓桌全部鋪滿這繡花綢緞,桌上不僅有著美酒佳肴,還有著筆墨紙硯。

  桌子排列成方形,上下左右皆為對齊,中間留出一條大約30寸的過道。

  不一會,這裡已經做得滿滿當當的。

  而此時,場地中央擺放著一個精緻的小舞台,舞台旁邊都擺放著一個用帘子遮住的屏風,裡面好像是一位女子。這樣一弄,顯得神秘至極。

  這時鄭老發話了:「現在,品酒樂會正式開始!」

  突然間,場中央的屏風沙沙作響,一看,原來是屏風緩緩升起來了。

  當屏風完全升起之時,他看到一道婀娜多姿,火辣至極的女子在裡面撫琴。

  那女子粉面丹唇,眉眼如畫,一絲一頻之間,媚態百出。

  火紅的紗裙隨著江面吹來的微風飄擺起來,正如她那火辣辣的紅唇一樣充滿著無限的誘惑。

  紗裙薄如翼蟬,根本擋不住那光潔如玉般的肌膚,朦朦朧朧的的感覺從腳底一直延伸到大腿根處,別說李軒一個男人看痴,就算女人來了一看都會變得痴迷。

  但場地中央的女子好像給他一陣特別熟悉的感覺,他一下也記不清究竟是在何處見過她的。

  不過,身旁的田舒月好像知曉李軒此時的目光全在中央那位女子之上,不由得開口出聲。

  「好看嗎?」

  李軒直接回到:「豈止是好看啊,簡直.」

  「簡直什麼?」

  此刻,李軒緩過神來,見到田舒月的面容上逐漸浮現出怒容。

  他咳咳道:「簡直是敗壞風氣,有辱斯文。」

  「李軒,你.」田舒月抬頭看著李軒,輕輕冷哼。

  「難道一個青樓女子就有這般吸引力,把你一個西湖才子都迷得神魂顛倒?」

  只見她昂首挺胸,似乎要與那青樓女子比試一番。

  李軒語塞,內心一番苦笑,這該怎麼解釋呢?

  他還在為此苦惱之時,一道震人心魂的歌語伴隨著琴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沉思。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此等琴意幽幽難鳴,全曲隨著韻腳的轉換變化,平仄的交錯運用,一唱三嘆,前呼後應,既迴環反覆,又層出不窮,音樂節奏感強烈而優美。

  這種語音與韻味的變化,又是切合著曲情的起伏,可謂聲情與文情絲絲入扣,宛轉諧美。

  這簡直是仙音妙語,直沁人心脾。

  那寓意長情,醉得人意亂情迷。

  李軒也是微微點頭,能把音樂表達得如此傳神,那也是要一番苦工的,沒有個十年幾乎不可能達到,況且聽其聲音年齡應該不過十八,就有如此的琴技與歌喉,難道真是天賦異稟?

  李軒反身向身後的田舒月問道:「聽聞你的琴技也是堪稱卓絕,你的技藝比之她如何,誰更勝一籌?」

  只見田舒月面色一緊,臉上略有不甘,卻不得不承認,此曲此藝確實要比自己好上不少。

  李軒第一次看見田舒月這幅模樣,能讓田舒月自愧不如,這也是讓他驚訝了一會。

  這時,舞台裡邊那位姑娘走了出來,瞬間引起一陣轟動。

  「這不是妙音坊的凝兒姑娘嗎?」

  「難怪可以彈出如此般的聲樂,唱出如此美妙的歌聲!」

  此言一出,李軒回想起來。

  這不是妙音坊的頭牌嗎?

  難怪他會覺得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不過她只賣藝不賣身,一手琴技名揚整個平州城。

  自己也經常去聽她彈琴,還曾花大價錢去買她一宿時間,可惜被她拒絕了。

  只見這位凝兒姑娘來到鄭老面前給他請安道:「見過鄭老。」

  請安之後,她又面向眾人拱手道:「見過各位文學才子,此曲便為慶祝遊園會而作,若有不足,還請各位稍作點評。」

  不過,底下眾人也只能連連道好,反正他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鄭老見到眾人都不開口,他便指著背後的李軒為凝兒介紹道:「李小友乃是本次的西湖才子,你當如何點評此曲!」

  凝兒順著鄭老的指引望去,只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但是自己卻是記不清在哪見過。

  李軒遲緩的從鄭老背後走向前來。

  下一瞬間,凝兒整個人都凝固了。

  這不是經常來妙音坊消費的那位田府贅婿嗎?

  還曾經揚言花錢買自己一宿,意圖不軌。

  這種人,也能成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