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牢獄之災

  第125章 牢獄之災

  在場誰都沒有意料到,藤井樹一拳就呼了上去。

  站在藤井樹身後滿臉掌印的九花月是如此,站在另一邊捂住臉的九花太太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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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花龍一被這一拳打得踉踉蹌蹌,身體跟著被打飛的臉朝左側挪了好幾步。

  他甩甩腦袋,穩住身形,伸手去抹嘴角。

  他這才在右手虎口上看到一絲血跡。

  「血!」

  見到這鮮紅的印記,他嗡嗡亂撞的腦袋這才徹底清楚發生了什麼。

  剛才

  那個年輕人,給了自己一拳。

  他顫抖著自己的右手,有些不敢相信。

  這都多少年了,多少年沒受過這樣的打?

  記不清。

  仔細回憶回憶,像這樣的打,還是他十多歲的時候,勸誡那個混蛋老爹不要再喝酒,所導致的吧?

  這個記憶實在是太遙遠,遙遠到他都有些記不起那時候混蛋老爹的樣貌、自己那時候的表情。

  他只記得,自己好像只是一直在低著頭。

  忍受著父親發了酒瘋一般的謾罵,一直忍受.一直忍受.

  「怎麼?就挨了這一拳就不行了?你打你女兒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她挨了你三巴掌?」

  九花龍一恍恍惚惚地在原地站了一陣,反應過來的他,怒火從胸口燃燒。

  如此屈辱,他這近三十年來都沒再受過。

  他盯著自己帶有血跡的右手看了一會兒,攥起拳頭,擰起表情,起身。

  九花龍一作為社會成功人士的面子也不要了,脫下西裝外套,鬆開領帶。

  他大吼一聲,拿出氣勢,回憶起二十多年都沒練習過的跆拳道就朝藤井樹攻去。

  藤井樹雖說有防備,可沒想到這個中年男人還真有兩把刷子,他躲了第一拳,可第二下膝踢沒躲過去。

  他被九花龍一正中下肚。

  「噗哈——」

  疼!是真疼!

  藤井樹面部表情扭曲,捂著肚子連連後退,這還真有點當年作為孤兒被欺負時的感覺。

  嘖.

  是真老了。

  以前年輕的時候,跟著孤兒院裡那幫人,打一堆混混都不成問題。

  「大叔——!」

  「我、我沒事,你別過來。」

  九花月在後面擔憂地喊了一聲,她沒想到這時候大叔還耍帥。他回頭,苦著臉對自己擠出一個笑容,伸手阻止自己不要過去。

  九花月是又急,又是擔心,可無能為力,一邊是大叔,一邊是自己父親

  「你別過來就是了,你幫誰都是為難,你看我就好。」

  「大叔你別這樣.」

  「沒事,今天我倒要看看我和伱父親,誰更厲害一點——!」

  「別——!」

  九花月想上去阻止,可沒想到藤井樹也學著九花龍一把西裝往地上一甩,然後捏起拳頭衝上去。

  「啊啊啊啊!」

  大叔氣勢很足。

  起初兩人還打得算是有點章法,可畢竟兩人都不是什麼格鬥專家,就算作為男人,過去都有過些許打架經驗,可如今基本都忘個精光,沒過多久,便直接扭打在一起。

  扯襯衫、拽褲頭、互咬對方的手臂。

  九花龍一的鞋都打飛到了院外,藤井樹的眼鏡也被打了個稀爛,最後兩人渾身是泥地僵持在綠草地上,用腳互相蹬著對方的臉。

  看得出來藤井樹要好上一點,畢竟他鞋沒掉,踹在九花龍一的臉上,鞋板夠硬,夠難受。

  九花龍一吃了滿嘴的泥。

  九花太太和九花月在一旁早就急得打了報警電話,等到警察趕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扭打得徹底沒了力氣。

  警察前來勸架,將兩人帶去做筆錄。

  小樽市警察署,審訊室。

  處理這件事的警察在門口交流著什麼。

  而兩個西裝男人坐在審訊桌前,彼此身上的白襯衫都已經破破爛爛,髒亂的頭上還插了幾根綠草。

  「.你叫藤井樹是吧,你等著。」

  「警察先生!這傢伙威脅我!」

  「你——!」

  「什麼?」

  值班警察面對審訊桌對面的這兩個男人,滿是無奈:

  「喂喂,這是在警察署,你們就不能安分一點?我們可是加班在為你們處理這事。」

  「.你這傢伙,跟個小孩一樣!」

  「安靜點!」值班警察皺眉。

  「那可真是抱歉,不過我差九花先生您能有十多歲吧?對您來說,可不就是小孩?」

  「安靜!」值班警察再次警告。

  「狡辯之詞!」

  九花龍一氣急敗壞,可在警察局又拿藤井樹沒有任何辦法,在外打又打不過他,只得甩手,氣憤地將頭別向一邊。

  警察做完筆錄,已經過了凌晨。

  詢問事情發生經過時,九花龍一指責藤井樹先動手,藤井樹則辯解他先動手打九花月。

  藤井樹倒是可以狡辯,說他之前並不認識九花龍一,只覺得是一個陌生男人在欺負自己房東,所以才動手。

  只要這麼說,九花龍一實質上也拿不出證據來證明這不是一場誤會。

  可不知道是不是老師當久了,藤井樹謊話也說不來。

  或者說,覺得說謊太過彆扭。

  藤井樹一五一十地將所有所有事情告訴警察。

  「嗯嗯.嗯.」

  警察不斷按壓中性筆筆頭,敲擊記錄簿。

  「所以說,這位九花龍一,實際上是在教育自己女兒,你看不慣,才上前動的手?」

  「是,不過我可不認為這算是種什麼教育。」

  「這都是人的家務事?你管這麼多做什麼。」

  「.」

  藤井樹沒有回答。

  警察說的不錯,自己就是多管閒事。

  九花月和九花龍一是父親,他作為父親,再怎麼動手,也還是一家人。

  可要是他不管。

  小九花這丫頭,也太可憐了點吧?

  被父母約束,被父母扇巴掌要強行帶回去。

  明明她沒做錯什麼,明明她在這邊也能靠自己努力,靠自己打工來維穩求學。

  如果在小九花在剛才被打的時候沒人替她站出來反抗她的父親,以後誰又在幫她?

  指望這些警察嗎?

  肯定不行。

  值班警察略微抬起雙眼:「九花先生您也是,教育女兒怎麼能這麼打?我剛才看您女兒臉上的傷也不輕吧?什麼事非得這麼著急?」

  「你懂什麼!」

  「脾氣別這麼沖。」

  「什麼叫別這麼沖!你知不知道這傢伙動手到底意味著什麼?我們九花家在小樽的時候,你們——」

  九花龍一欲言又止,最後氣氛嘆息一聲,只得作罷。

  「九花?哦,原來是那個九花啊,怪不得這麼耳熟。」

  值班警察像是想起什麼,「我記得以前是挺有名的,讀大學的時候歷史書上還經常看到話說我們北海道警察的格鬥術,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你們家裡的吧?練好了特厲害,我在警校里的一個隊長就是這樣.可你怎麼連一個年輕人都打不過?」

  九花龍一再度嘆氣。

  藤井樹這時候在一旁看著他心想,警察怕是不知道這傢伙就是現任九花家的家主吧?

  警察無所謂九花龍一的脾氣,他整理好筆錄以後,出去與同事進行商討,十分鐘後,再回到審訊室。

  「結果出來了,嗯咳.」

  值班警察順了順帽子,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個小冊本。

  「我簡單說明一下狀況啊,按照治安法條例,藤井先生您先動手,根據這個規定,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您需要承擔全部法律責任,您明白這個事實吧?」

  「.」

  治安法條例嘛。

  他當然清楚。

  「打人屬於刑法,我這邊和您詳細說明一下條例情況。」

  警察抱著一個小冊本念叨起來:

  「依舊日本行刑法典附屬刑法第xx條規定,一、犯故意傷害罪的,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二、犯故意傷害罪,致人重傷的,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藤井先生您的情況,依照刑法第96條,需要處以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這邊先問您一句,您是否認錯?是否後悔?」

  藤井樹嘆口氣,聳拉著肩膀,垂頭喪氣地道:

  「.是,我認錯。不該主動動手打人。」

  「那好,那麼——」

  「不過我剛才打的可不算是人,是人渣。」

  「.」

  警察同九花龍一同時愣上一秒。

  警察偷偷看九花龍一一眼,咳嗽一聲後小聲說道:

  「藤井先生啊,依照條例,犯罪後有反省和後悔態度,可以從輕處理。」

  「從輕?」

  藤井樹下意識地想抽菸,伸手摸向荷包,這才想起西裝還在九花的院子裡。

  嘖.

  這就很煩啊。

  他輕呼一口氣。

  「什麼從輕不從輕的,如果對方完全沒做錯,讓我反省完全沒有問題,可眼下這種狀況,我認為我完全沒有任何服軟的必要。」

  「嗯咳.」值班警察再次提醒,「藤井先生,您也是成年人了,您也明白,在社會裡嘛有時候,還是妥協比較好一點。」

  「妥協?那是什麼,抱歉,我聽不清楚。」

  值班警察:「.」

  「嘀咕嘀咕什麼呢?要說的話趕快說。」九花龍一十分不耐煩。

  「行,那就這樣。」

  警察小哥重新坐直,他詢問到九花龍一:

  「九花先生,接下來我們會將你們的事移交給市區法院,在日本,決鬥是十分嚴重的犯罪行為,觸動了刑法。當然,這種事情也可以從輕處理,您是否選擇起訴對方?」

  「起訴,當然起訴!我會聘請律師。」

  「藤井先生呢?有什麼要補充的?」

  「我沒其他補充。」

  「那好,藤井樹先生,鑑於您的犯罪事實,我們警察署現要對您處於拘留,直至移交法庭進行宣判,現對您處以二十萬円的罰款,在此期間,您有權委託您的律師替您辯護,您還有需要補充的沒?」

  藤井樹在動手之前便想好了這種事。

  在日本主動出手可是十分嚴重的刑事犯罪。

  並且主動出手者不論緣由,會承擔事件全部責任。

  丟工作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啊。

  不過

  工作嘛。

  他又不是沒丟過。

  人還活一口氣呢。

  他就要幫小九花出這口氣。

  只可惜往後帶不了A班的學生,帶不了吹奏樂部的同學們去全國大賽.

  「沒有。」

  *

  小樽市警察署,等候室。

  九花太太心疼地給女兒的臉上塗抹藥水,塗著塗著,她也不免嘆氣:

  「真的是,你父親下手太重了點。」

  九花月心不在焉,她不斷抬頭張望,去看值班警察身後的時鐘。

  時間已來到凌晨一點。

  「.怎麼會這麼久?」

  「警察就是這種效率,特別是小城市。」

  「.大叔不會有事吧?」

  「月,你不關心下你爸爸嗎?」

  「.他那麼打我.」

  「他打你,那也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啊,你得回東京才是。」

  「媽媽你又在說這事,我為什麼要回去?我不回去。」九花月語氣執拗。

  「小月!」九花太太語重心長,「你過去辛苦勞累了這麼多年,是為了什麼?眼下你好不容易出頭了,你居然就不回去了?你好好想想,我和你父親無論是誰,那肯定會生氣。你甘心這麼多年的努力全拋棄掉?」

  九花月盯著手裡的鯊魚鑰匙串。

  卡通鯊魚在朝她可愛地笑。

  「.拋棄就拋棄掉,我無所謂。」

  「唉!月,你——!」九花太太不知道說什麼好,「真就是著魔了。」

  「.是誰著魔還說不定呢」九花月小聲嘟囔。

  九花太太知道自己現在勸不動女兒,她沉下心,繼續給女兒的臉頰塗抹藥膏。

  「這麼漂亮的臉哦」

  不久後,九花龍一同一名警察從審訊室中走了出來。

  「先簽個字,沒什麼其他事的話,九花先生您可以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處理這事。」

  「麻煩了。」

  「秉公執法而已。」

  九花月連忙看過去,甚至起身去看自己父親的身後。

  她左右張望,心心念念,可就是沒看到藤井樹。

  九花龍一簽完字,穿好西裝,他注意到女兒左右打探的神情,知道女兒是在找誰。

  他沒好氣地走來。

  「行了,別看了,你那個老師現在被警察署拘留,還被罰二十萬的款。」

  「怎麼會!」

  「打人還不該拘留?明天我就會起訴他,打人就要有承擔責任的後果,他這老師是肯定當不下去。」

  大叔真的要因為自己丟工作?

  九花月不願接受這個事實,連忙跑去抓著剛才審訊、並準備下班的警察的手問。

  可得到的,還是同樣的結果。

  「是這樣沒錯。」

  「行了。」

  九花龍一走了過來,抓過女兒的手,拽著她,拉到她母親跟前,對她說道:「小月你今天晚上收拾收拾,準備明天出發和你母親回東京,我留在這裡把這件事情處理一下。」

  「處理什麼?你還要做什麼事?」

  「我剛才不是說了?起訴對方,至少也要讓這人去牢房裡關兩年。」

  九花月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父親。

  她雙眸顫動,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會成這樣。

  大叔

  大叔

  「.你.該不會是想要我回去?」

  「怎麼?你不該回去?!你跟著這個混蛋老師都學壞了,你知道不知道?!」九花龍一說起藤井樹就來氣,抓著女兒的手腕,嚴詞厲色。

  「你——!混蛋父親!」

  「嘶——你這丫頭.」

  九花月毫不猶豫地使勁咬上父親的胳膊,掙脫他抓住自己的手,大喊一聲後,抹著眼淚,扭頭就跑出警察署。

  九花龍一剛想跑去再抓住女兒,腿卻不聽使喚地發痛。

  貌似是剛才被那個年輕老師踢傷的地方。

  真疼。

  「小、小月!」

  九花太太連忙去追,可她註定追不上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

  小樽市中心的夜裡,燈火通明。

  九花太太來到大馬路上喘著氣,抬頭向黑夜裡四處張望。

  她很是焦急地四周打探,卻遲遲沒看到女兒的影子。

  「月!」

  她大聲呼喚,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海邊夏季的冷風吹了過來,擾動她臉龐上的髮絲。

  這都是什麼事啊!

  九花太太心頭焦急,她這時候完全沒有辦法。

  只能著急地再次撥打警察的電話。

  「喂,警察嗎?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