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蘭城,西城區。🎈🐧 ☺💛
納蘭王府迎來了三位熟客和一位生客,亦凡軒中氣氛低沉,冷凝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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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這種極北寒蘭非常珍貴,本不適合在你的溫室成長,所幸我進行了一番改良,想必再過不久你就能聞到它的芬芳。」查寧查王爺在納蘭王府的花園中,手裡拿著小鋤頭,小心翼翼地將一盆稀世盆栽埋進土壤。查寧移栽植被的動作非常小心,像是在呵護出生的嬰兒。納蘭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片淡漠。
「查寧,你知道我對於珍惜物種不感興趣。不過,你這份心意我卻是不能推卻的。」納蘭斌的這番話中意味有些曖昧,如果是普通人很難給出正確的回應。而如今,他面對的卻是深藏不露的查王爺。
查寧放下手中的鋤頭,回頭望向納蘭斌,臉色一片嚴峻,其中不乏充斥著警告的意味:「舵手,總會在深邃的夜空中起航,去尋找群星的方向。而好的舵手在航行中,首先考慮的便是沿途的風浪,其次才是航行帶來的回報。」
納蘭斌當然明查寧所指,於是便不再打啞謎,直接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但我學士之盟絕不會放任不管。更何況,泉王已經代表納蘭王府做出了選擇。」
「有你這句話就好,我現在就去入朝面聖。一切都應以大局為重。」查寧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亦凡軒。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正視過在場的其他三位大學士。
「這位查王爺還是如此的咄咄逼人。」王崇將一切看在眼裡,憋了一肚子無明業火。老貴族與新貴族之間始終都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無論你的功績有多麼卓越,都無法與老牌貴族的千年底蘊相抗衡,也不會被認可。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查寧既然肯冒著生命危險入朝面聖,說明他與那些迂腐的老貴族比起來強的太多了。」江景天一直是學士之盟中最為務實的一位,商人的身份使他的頭腦最為清晰,看事情也最為客觀也最為透徹。
「納蘭,我知道你對我可能有誤解。但蒼天可證,日月可昭,我崇厚武對你此生絕無異心。」面對猶疑不定的納蘭斌,崇厚武無奈低下了頭顱,眼眶通紅道。納蘭斌看到白髮蒼蒼的崇厚武,眼眶也不免一陣溫熱。他極為鄭重地將崇厚武扶了起來,嘆了口氣道:「崇兄,我錯了。作為學士之盟的領袖,我應該感到慚愧。」
崇厚武聽到納蘭斌的這句話,臉上看似是鬆了一口氣,但心頭卻感到一陣悲哀。崇厚武此人對於人心的窺察,整個迪蘭王國無人能左其右。此時的納蘭斌看似是在冰釋前嫌,而學士之盟領袖這個稱謂卻像是微不可查的毒素,逐漸地蔓延在崇厚武的腦海。這是一種震懾,也是一種難以言明的警告。這面多年來,他一步步從微末走來,自從遇到了納蘭斌才感覺遇到了蓋世明主。但如今,他似乎才真正明白,自己錯了,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明主。
「即刻起,疏散西城區所有的居民。如有違抗,可先斬後奏。」納蘭斌嘴裡吐出了這樣一句冰冷的命令。
「是。」王崇對於納蘭斌有種盲目的崇拜,大袖一揮便轉身離去。江景天稍稍皺眉,但卻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對著納蘭斌微微拱手也離開了。只有崇厚武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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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兄可有話說?」納蘭斌略微提高了聲調問道。
「沒有,告辭了。」崇厚武心中最後的希望終於破滅,對著納蘭斌低頭一禮,落寞的離去。至此,學士之盟間的裂痕似乎在也無法修復如初。
崇厚武心中清楚,三大異姓王爵雖然底蘊深厚,但卻無一能單獨對抗皇室。如果不是老皇帝和晏天機的刻意縱容,學士之盟也無法發展都如今的地步。而如今,這位納蘭王爺似乎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睿智,長子之死對他打擊很大,卻也埋下了一顆多疑的種子。每一個微小的契機,都可能直接改變一個人,乃至整個世界的命運。面對風雨飄搖的迪蘭王國,學士之盟該何維持,天下萬民又該何去何從,崇厚武的心中已經沒有底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種美好且熱血的願景,似乎只存在於記憶之中。
迪蘭城,迪蘭皇宮。
查寧在重重的御林衛隊中穿行,腳步穩健,眼神平靜。沒人有人敢上前阻攔,因為他的手中高舉著一塊明亮的金牌。
這枚査氏金牌的來歷非常古老,甚至要追溯到迪蘭王國建國之初。當時的第一任迪蘭皇帝曾賜下了三塊異姓王金牌,査氏、巴氏、納蘭氏各家一塊。這種金牌代表的不僅僅是無上的榮耀,還有一種極為實際的作用。那就是在任何時刻都可以藉此入朝面聖。如果迪蘭君王有愧萬民,聖德缺損,這三塊金牌齊聚甚至可以肅清朝政,另立君王。
不過,這種特權在三千年多年來,沒有一次成功的被使用過。畢竟皇室自古便有至高無上的威嚴,這種特權只存在於史書中的記載,從律法上而言並沒有太大意義。而如今,査氏的查王爺卻向世人展示出了非同一般的膽魄,親自實際運用了異姓王金牌的特權。
迪蘭崇御的寢宮面前,查寧一跪不起,從中午一直跪倒晚上。直到老皇帝親自打開了宮殿的大門,站在了他的面前。君臣相見本是極為普通之事,而如今卻代表著另一種不同的意義。
「查寧,你我已經近二十年沒有見過面了吧?」老皇帝面色淡漠,身體僵硬,像是木偶一樣。
「回陛下,至今已經二十有三年。」查寧依然伏地不起,冷靜地回答道。
「你可記得,四十多年前的那場燈會?」老皇帝問道。
「歷歷在目。」查寧回答道。
「人之將死,才明白韶華的珍貴。我時常回憶往昔的日子,曾經的一絲一毫都在這孤獨的深宮中為我帶來過一次次的溫暖。」老皇帝道。
「那時,你還是一位風流少年,巴彥是個魯莽直率的傢伙,納蘭還是個不懂風情的冷麵小生。我們終日以酒為伴,以歌為伍,日子是多麼的快活。我甚至還記得天歌所作的那曲《蠻京之歌》,讓我不由自主地拔劍起舞,甚至可以整整一個晚上不眠不休。」說到這裡,老皇帝的喉嚨似乎被卡住了一樣,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