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西南海岸。→
這一路走來十分順利,並沒有引起南疆妖族的注意。青雲客的幻術起到了很大的輔助作用。
丹丘王經過一番計算,終於確定了地根之泉入口的精確位置。然而,問題又出現了。青雲客潛入海中去打探情況,卻帶回來不太樂觀的消息。
目標海域是一片深水區,水質極為渾濁,最不妙的是這片區域中雲集著大批的深海掠食者。當初,正是被這些掠食者侵占了的領地,青雲客才被迫陸地上掙扎求存。
這些掠食者在海中幾乎沒有天敵,成群出沒,而且對於魔法能量完全免疫,青雲客的幻術對它們也完全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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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山這一行人當中,只有涇昌是戰鬥性海妖出身,僅憑他一人之力遠遠無法與這群掠食者對抗。
於是,探索地根之泉的計劃只能被暫時擱置。當眾人進退維谷之際,海上發生了一起詭異事件,與那片海域似乎有著某種關聯。
清晨,海岸上籠罩著大霧。
營地中的篝火中還在煮著魚湯,赤尾王和涇昌並不在營地,去巡視海岸未歸。
苦於找不到下海的方法,迪山的情緒一直有些低迷。
「兒子,來一碗,很鮮的。」
葛長林將一碗慢慢的魚湯遞給了迪山,拍了拍他的肩頭。
「謝老爹。」
「我還記得你小時候一直不安分,一直嚮往著遼闊的大海。如今你的成長已經超過任何人的預期,為什麼又變得這麼畏畏縮縮了?」
迪山小口喝著魚湯,卻也嘗不出個滋味。
回憶起以往,他以一個小鐵匠的身份捲入了風雲詭譎的世界風暴,歷經艱險激盪四海,最終被趕鴨子上架,成為了翡翠聯邦的領袖。如今的地位遠非他兒時的志向可比。而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自從離開了迪蘭世界至今,已經過了近兩年的時光,摩靈的一顰一笑經常出現在夢中。
思念像是奔騰的野獸,被困在心中的寸許之地,戚戚待亡。
「老爹,有時候我真想回到咱們的那兩間鐵匠鋪,就那麼叮叮噹噹的過完一生。」迪山喝著魚湯,緊靠著葛長林的肩膀,像是又回到了孩提時的舊時光。即便人生艱難,所幸還有親人在側。
「傻孩子,世界上哪有永久平靜的海平面?當初我的想法又何嘗不是如此?隱居的生活雖然困苦,不過,看著你一天天長大,無論今後要面對什麼樣的日子,我都會感到值得。總之,勇敢的走下去吧!我會一直陪著你。你遠方的父母必定也在注視著你的前行。」葛長林拿起碗又要給迪山盛上一晚魚湯時,涇昌和赤尾王匆匆地回到了營地。
「情況有些不妙。」涇昌臉色凝重道。
「你們發現了什麼?」迪山問道。
「海岸線上在一夜之間多了很多海獸殘屍。」赤尾王道。
「這能說明什麼?」丹丘王有些不解。
「掠食者可能擁有上岸的能力。」涇昌嘆了口氣道。
「我還是不明白你們的意思。」迪山也陷入了困惑。
此時,青雲客走過來解釋道:「主人有所不知,掠食者與尋常的海妖不同,是屬於完全水棲的深海海獸。它們能夠上岸只能說明一點,可能已經擁有了堪比妖王的實力,也意味著南疆將會多了一支恐怖的妖王軍團。」
「什麼?」丹丘王嚇得愣在了原地。
苦疆大陸一共才有多少妖王?如果突然多了一支妖王軍團,那將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怎麼會這麼巧?」迪山捋著下巴上的短須,陷入了沉思。
這些傳說中的海中掠食者,在先靈族尚未消亡的上古時期本是不存在的。只不過,在那場大災難之後才在海中突兀地出現,並迅速成為了毫無爭議的海中霸主。也正是由於它們的存在,各個大陸才會被彼此隔斷了聯繫。
如此恐怖的勢力一旦擁有了上岸的能力,那麼又將成為一個劃時代的標誌。
可這也太巧合了些,偏偏一行人找到地根之泉的節骨眼上,又碰上了這樣的大事件。這背後是自然進化,還是有著某種潛在的推動手段?莫名中,迪山跟傾向於後者。
「再觀察幾天,如果掠食者真的上了岸,我們也不能熟視無睹。涇昌,你提前以你父親的身份擬一道消息,準備發給南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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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涇昌點頭應道。
「希望金喜他們能夠吉人天相。」葛長林很是擔心另一支走失的隊伍,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存在著太多的未知。稍不留意就會陷入難以脫身的泥沼。
「涇昌,這幾天要辛苦你了。青雲,你去輔助涇昌。如果有什麼情況,我們必須儘快撤往南疆腹地。」迪山囑咐道。
「是,主人。」
「赤尾,你的中域怎麼辦?」迪山又轉頭問道。
「這是劫數,避無可避。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赤尾王的回應讓人有些聽不懂。
「如果事態進一步擴大,我希望你能做出發自內心的選擇。」迪山意有所指,讓赤尾王呆愣了許久。
「丹丘,滅火。此地已經不安全了。」
「是,主人。」
迪山一行人朝著海岸北方進發,好在有時間去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在前進的過程中,丹丘王發現了一個被眾人忽視的奇怪現象。按理說這南疆不算幅員遼闊,而且沿海的妖族眾多,但這一行來卻連一個妖族村莊都沒有看到。
終於在北撤的途中,路過了一片熱氣升騰的溫泉沼澤。赤尾王用獨有的辨識能力,尋到了一支隱匿在沼澤中泥妖族。這是一種長年潛伏沼澤的魚妖,以沼澤中的植被和原生物種為食。能力低下,智慧也不高,但生存能力卻極強。
赤尾王不愧為一方妖王,獨身潛入沼澤,一聲令下,泥妖族長便現身來見。
泥妖族長的形象非常醜陋,魚頭人身,大腹便便,身體呈灰白色,鱗片已經大量脫落,像是已經年齡不小了。
「小妖參見妖王。」
其實這泥妖族長也並不知道赤尾王的身份,但只要是妖王就不是他這這種小妖能夠招惹的。
「我問你,你這一族生存此地有多少年了?」赤尾王居高臨下問道。
「回妖王,足有三千多年了。我們實力微末,不入南瞻王陛下的法眼,故此一直在此偏僻之地苟延殘喘。」
「變故?」泥妖族長大眼珠轉了幾圈,接著說道:「卻是有些變化,西方沿岸的赤蟹族曾與我們泥妖多有來往,彼此間交換些生活用度之物,可這半年了卻不見了蹤影。」
「你們沒有去查探過原因?」
「回妖王,沒有。我族的子民向來懶散,如果有人要跟我交易就交易,不願我們也不刻意強求。」
「好了,我的話問完了,你去吧。」
這泥妖族長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這樣退去好像有些失禮,不退又沒有原因留下來。於是心上一計,想要巴結這位尋常難以遇到的妖王閣下。
「妖王降臨,我族蓬蓽生輝。小妖有一禮物送上,還請笑納。」
泥妖族長卡著脖子,像是在催吐,看得赤尾王噁心不已。
沒過多久,泥妖族長吐出一枚幽暗晶體,在渾水洗淨,像是獻寶一樣遞給了赤尾王。
「這是……」
原本赤尾王並不想接下這禮物,但卻被晶體的光澤吸引,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入手一片冰冷徹骨。
「回妖王,這就是赤蟹族交易的寶石,說是來自深海掠食者。」泥妖族長見到赤尾王提起了興趣,咧嘴一笑道。
「掠食者?」赤尾王目露精光,從懷裡掏出一枚靈果,拋給了泥妖族長。
「這是中域的一種靈果,尋常妖族吃這一顆就可以添壽百年。」
泥妖族長聞言大喜,伏地叩拜道:「多謝妖王,多謝妖王。」
赤尾王離開了沼澤,就急匆匆地回到了營地,將這枚幽暗晶體交給了迪山。
把玩了許久,迪山也搞不明白這晶體到底是什麼。畢竟,他只是鐵匠出身,並不是真正的先靈族。
「我們去西海岸看看,說不定在赤蟹族的聚集能夠發現些什麼。」迪山將晶體收起來,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