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永霧之都,流川河

  霧靄之城,恐怖之池。

  在這十六年中,幾乎所有的命運交匯者齊聚恐怖之池,層層的因果糾葛到底會引發怎樣的結果,沒人能夠預料。

  摩靈和元素之龍進入鬼蜮已經很久了,此地沒有任何時間流逝的參照,難以確定到底跨越了多長時間。

  為什麼稱這裡為鬼蜮?因為這是一片真正的幽靈之地,迷霧繚繞,氣候寒冷,只有的瑩瑩的星點綠光從淺河中散發出來,僅僅足以照亮足下之地。

  大批的幽靈幻影在眼前迴蕩,行走在河裡,穿梭在迷霧,它們偶爾哀嚎成片,卻彼此秋毫無犯,對於摩靈這位外來者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

  這裡的寒冷能透過骨髓直達靈魂,即便是那條非血肉之軀的元素之龍都能夠感受到,與摩靈緊緊依偎相互取暖。

  一人一龍在這片鬼蜮中漫無目的的遊蕩,沒有了符童的指引,想要短時間從此地脫身怕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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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你餓了?」

  摩靈悚然聽到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轉過頭去,卻看到一名古怪的老婆婆正在盯著自己。

  這老婆婆站在懸浮在霧氣中的獨木舟上,看起來極為蒼老,臉上溝壑縱橫,滿頭的白髮被完成圓形的髮髻盤在腦後,身上的衣著卻很是乾淨整齊。只是一隻眼睛好像瞎了,帶著黑色的眼罩。

  「你是?」摩靈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你餓了嗎?」老婆婆從獨木舟的桶里拿出一朵血色鮮花,遞了過來。

  「這是什麼?」摩靈再次問道,臉上滿是警惕。

  「你可以叫我鍾婆。我並沒有惡意,吃了吧,這花可以幫你抵禦霧都的嚴寒。」老婆婆道。

  摩靈將信將疑,卻感覺到這老婆婆似乎真地沒有惡意。她現在的確冷極了,靈魂都像是被凍僵了一樣。

  「是甜的。」摩靈摘下一片花瓣放進嘴裡,輕輕咀嚼,一股暖流頓時流向了四肢百骸。

  「你也吃一片。」

  摩靈又遞給元素之龍一片花瓣,被它一口吞下,嘴裡發出一聲舒服地低吟。

  「謝謝鍾婆。」摩靈謝道。

  「不用謝我,這花叫做曼珠沙華,生長在這片流川河畔,你若是心不純淨,必然不會感受到它的甘甜。孩子,上船來吧,你一人永遠無法度過流川河。」鍾婆道。

  「河的另一邊是什麼地方?」摩靈遲疑片刻,又問道。

  「那是我生活的地方。」

  「可我不想過河,我只想離開這裡。」摩靈搖搖頭道。

  「傻孩子,你看看這些遊魂,它們在流川河中徘徊了成百上千年都未曾踏出一步。能走到河的彼岸已經是最大的奢望,又怎麼可能從此地離開呢?」鍾婆嘆了口氣道。

  「您是說,我永遠不可能離開這裡?」摩靈心頭一驚。

  「這倒未必,只是時機未到。」

  摩靈吐了口氣,還是踏上了獨木舟,元素之龍也跟著飛了上去。

  鍾婆輕輕地拍了拍船頭,獨木舟便穿過重重幽靈幻象,朝著迷霧深處走去。

  「您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摩靈忍不住問道。

  「這裡叫做永霧之都,我長年累月地負責照料這些遊魂,卻不知道它們最終的宿命。」鍾婆從木桶中拿出一把血色花瓣,朝著流川河扔去。

  花瓣融入霧氣,繼而分化出許多色彩斑斕的能量,輻射到成群的遊魂之中。

  葛長林的運氣要比摩靈差了很多,他雖同樣來到了永霧之都,但卻是降落在了流川河的另一河段。

  而這裡的氣氛可並沒有那麼友好。

  河中飄蕩著大批沒有人形的東西,像是遠古的妖魔,體型龐大且醜陋,它們在不斷地相互攻擊,像是一場永遠都不可能結束的戰鬥。

  葛長林雖然沒有參與戰鬥,但卻不斷地受到波及,只能不斷地利用傳送能力躲避。以前他只能進行單純的定向瞬移,距離無法控制。如今卻在一次次的使用中摸到了訣竅。也算是進入恐怖之池以來的最大收穫。

  →

  出於某種原因,從迪蘭城趕往霧帆島的過程中,葛長林根本沒有藉助船支,而是日夜不停地在海上傳送,最遠的一次甚至越過了大約三百丈的距離。這種能力似乎可以隨時運用,根本不會消耗身體中的能量。

  最為神奇的是,這種傳送能力有時還可以攜帶其他人。

  當初,葛長林偽裝成海盜潛入了霧帆島,想要藉助海盜的船支前往薄霧海。這片海域歷來少有外來者踏足,他也不敢隨意闖入。

  在霧帆島待了大概有七八天,葛長林賄賂了骨骸港的守衛水手,聽聞每隔一陣子就會有船北上。

  於是,葛長林便一直等待著機會。直到有一天,真得有一艘滿載著火山奴的船支,在風雨交加的天氣出海,北上進入了薄霧海。

  在那次航行中,這艘船遭到了兩股勢力的夾擊,其一是來自海底的巨獸,其二是來自古巫部落的通靈艦隊。

  眼看就要船沉人毀之際,葛長林施展了傳送能力,半船的火山奴竟然被他一塊帶走。最終成功在古巫群島登陸。

  這種能力來的很是奇妙,卻無法追根溯源。十六年前,跟著葛長林登上天降火球的那座荒島的總共有十六人,最後只有八人活著離開。

  這些人受到藍光的輻射,同樣具有了一些神秘能力,有人能變成力大無窮的怪物,有人能夠操縱並改變物質的形態,超出了現世界的認知範圍。

  葛長林知道他們已經不是普通人,人類天生對於異於自身的存在抱有極強的敵意,這些人的能力一旦被外界發覺,必定會招致難以預料的災難。

  這些下屬雖然身懷各種能力,卻閱歷淺薄,沒有在複雜的人文環境中具備相應的自我保護意識。

  同時為了躲避皇室和巴氏的搜尋,葛長林只能帶著他們隱身於市井,過著最卑微,最沒有存在感的日子。當然,這十六年來,他們之所以能夠安然隱身於迪蘭城北城區,與查王府不遺餘力的幫助也是分不開的。

  離開了迪蘭城後,葛長林便開始了海王艦的建造計劃,但這隻憑他自己是無法完成的。

  因此,他早就曾與八名屬下有一個秘密約定,一旦他消失的時間超過三日,這些下屬便會按照查王府的護送去往迪蘭城的北方山坳,那裡有一座極為隱秘的船塢,大部分的基礎材料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海王艦的艦體最終會在那裡誕生。

  只等葛長林帶回了幾種構建動力核心的能量,真正的海王艦就可以出世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葛長林在混戰中左衝右突,疲憊不堪。

  沒過多久,他在霧氣繚繞的河上看到了一艘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瞬移了過去。

  然而,這艘船像是永遠都無法觸及的,他前進一步,那船同樣會前進一步。

  「你想上船嗎?」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那艘船上傳來。

  「我要付出什麼?」葛長林嘆了口氣道。

  「這艘船日行千萬里,可助你度過茫茫流川,我要的當然是與你生命等價的東西。」一個渾身包裹著斗篷的枯瘦男子,站在船頭語氣陰森道。

  葛長林猶豫片刻,他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從胸口摸出一枚黃橙橙的金幣,朝著船頭拋去。

  男子將金幣握在手中,突然間眼中的閃過一抹綠色的幽光。

  「你當真要把它給我?」

  「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了。」

  「上船來吧。」

  葛長林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瞬移了過去,而這次卻真實地站在了船頭。

  「我崔珏向來公平交易,童叟無欺。實話告訴你,這枚金幣的價值遠超你的生命,我可以將你送去你想去的地方。」接受了那枚金幣,男子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轉變。

  「多……謝了。」這個鬼地方,葛長林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