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鄆城的街道上幾乎是擠滿了人。
布莊。
連續兩日燕回都在這鋪子中，她本以為與錢氏聯絡的孫四不會出現，在第三日時，終於等來。
「姑娘。」歲秋輕輕的扯著燕回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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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看著擺放布匹的燕回看向歲秋，見歲秋的視線往另一邊看去，她順著歲秋的視線看。
見一硬朗的老男人在四處張望。
「姑娘，奴婢先迴避。」歲秋說著便往鋪子裡間走去。
以往歲秋與燕回在東浙一帶奔波的時候，雖燕回帶著帷帽，但歲秋沒有，有次在臨近西域之地與孫四做過幾樁生意，那就是從孫四的手中拿過不少地衣以及西域的果子酒。 ❃
孫四走進鋪子發現與以往不一樣了，布匹的顏色以及劣質到優等都是分化開來，一眼就能看清楚。
他正在疑惑錢氏什麼時候這般上道的時候，眼前就出現一襲紫衣的小娘子。
「這位客官需要點什麼？」燕回面色帶笑，上前詢問。
孫四半眯眼眸，在燕回的臉上掃視了幾眼，問：「這裡的掌柜呢？」
「你說我婆母啊。」燕回平聲：「她有事剛出去，你，找她什麼事嗎？」
孫四是知道錢氏有一個兒子的，只是錢氏兒子那樣的貨色居然能娶這麼端著矜貴的女子？
什麼狗屎運？
「你婆母要多久回來？」孫四也不疑有其他，只想著要趕緊見到錢氏。
「應該快了，只是出去買一些家中需要之物，要不，你等等？」燕回挑眉，試探的問道。
孫四見燕回眼神清亮，想到錢氏那個潑婦，想必也不會好好對待這樣的姑娘，便說道：「那我便在裡面等她。」
燕回唇角漾笑，帶著孫四王客間走去。
「你請坐，我去給你倒杯茶，婆母應該快回來了。」燕回說著轉身往另一端走去。
孫四的視線在燕回的身段上停留幾秒，心裡又是嘀咕錢氏那個蠢貨能有這樣的兒媳婦，真是便宜她兒子了。
約莫半刻鐘，燕回端著一盞茶以及一碟點心走進來，她笑著說道：「婆母回來了，不過去放東西了，你先用茶。」
孫四笑眯眯的看著燕回，越看越覺得這女子不像北疆的。
燕回笑著頷首便退出客間。
接著，錢氏走進來，她想著燕回對江蘊下的狠手，臉上的表情就越發的自然起來，只要想到燕回的警告，她呼吸都急促起來。
「孫大哥，我還以為今年你不來鄆城了呢。」錢氏像往常一樣在孫四的對面坐下來。
孫四掃了一眼錢氏，輕笑問道：「剛剛那是你兒媳？」
「對啊，怎麼了？」錢氏神情一僵，以為孫四懷疑什麼了。
而錢氏表情的僵硬在孫四的眼中則是冷意，果真如他想的那樣，這個潑婦待兒媳不好。
「你兒子福氣真好。」孫四調侃一句後，直接開門見山：「這些年我待你好吧。」
「孫大哥待我肯定好，比我家那個，好太多。」錢氏說著就想到自家那個男人，到現在都還不回來，想來也是在外與那群狐狸精呆著。
「既然孫大哥帶你不錯，孫大哥遇到了一些麻煩，需要你幫忙，你可願意幫幫孫大哥？」孫四笑著說道。
錢氏輕嘖一聲，說道：「看孫大哥說的什麼話，只要你說，只要我能做到。」
「你肯定能做到。」孫四笑意越發濃烈：「李家的秘密，你知道嗎？」
錢氏先是一愣，想到燕回的警告，不由緊張起來：「這，這和幫你有什麼關係嗎？」
孫四知道錢氏警惕起來，便端起茶盞，輕輕的酌了小口後，漫不經心的說道：「李家藏著這個秘密你覺得不是大逆不道？如今官家就在暗中查此事，你也不想想，窩藏官家想殺之人的罪名是什麼。」
「是什麼？」錢氏見孫四把茶水下肚後，才問道。
「誅九族。」孫四冷聲道。
錢氏面色一白。
「你是李蘇彧的姨母，你有好下場？」孫四說著覺得視線有些模糊起來，微微搖頭，繼續說道：「李家是毫不把你們這些親戚放在心上，為了窩藏……」
孫四還沒有說完直接倒在圓桌上，他努力的睜開眼睛，視線依舊模糊，只是能看到一縷紫色的身影朝著他走來。
——
李府。
李蘇彧回到邑園見燕回並沒有在，便去了閒雲苑。
剛剛走至堂屋外，就聽到圓媽媽的聲音。
「奴婢就覺得那個吳大公子活該，那日在菱煙閣，奴婢與翠芝去取首飾了，吳贇之那混蛋居然想調戲少夫人，還好少夫人是個沉穩的，什麼都沒有說就回來了，當時奴婢心中那個氣啊。」
李老太君：「當真？你回來怎麼不與我說？」
「少夫人不讓說，還說不能在江姑娘出嫁前夕鬧事情，省的老太君你為難。」圓媽媽說道。
「那傻孩子。」李老太君心中的愧疚更深了：「什麼為難？以為是我不能替她做主嗎？我怕是還沒有糊塗到那種程度，為了江蘊讓她受委屈。」
圓媽媽重重嘆了一口氣：「不過還好，吳贇之死了，該死！」
李老太君眼中一抹寒意晃過，不過一個江蘊的事情吳家就敢在她面前趾高氣昂，她本想著是因為她，吳贇之才沒了，加上知道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心情，也就忍了。
沒想到那個吳贇之竟敢欺負燕回！
門外的李蘇彧臉色陰沉，又轉身。
剛剛走出閒雲苑的月門，迎面遇上李雋山與陶氏。
「蘇彧，這麼快就見了祖母了？」陶氏笑著問道。
李蘇彧神情微淡，與李雋山對視一眼後，問：「二嬸，吳贇之埋在什麼地方？」
陶氏一愣，她看了看李雋山，又看李蘇彧：「問這個幹什麼？」
李蘇彧冷聲：「挖墳，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