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家格外的安靜,李老太君早早就給各院打了招呼,今日不必請安。
只有周氏去了閒雲苑。
而李雋山昨夜便從軍中趕回,想也是李老太君想讓兒子出面讓吳家網開一面。
只是李雋山昨夜怒氣沖沖離開閒雲苑,今早就被陶氏扣在了院中。
「老太太是個糊塗的,你也糊塗了?」陶氏冷聲呵斥著:「這是鬧了人命的事情,你也要摻和一腳?就算李家是這鄆城之首,也不能如此不把大胤律令放在眼中,殺人償命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如今李家已經夠如履薄冰了,還要為了江蘊姐弟把李家推至風口浪尖之上?李雋山你腦子裡裝的是麵糊嗎?!」
李雋山人高馬大的坐在陶氏面前,仿佛一座山一樣,他卻生怕陶氏動怒下去,細聲的說道:「我哪是要去摻和啊,我只是去一趟問問到底是什麼情況,你也知道母親心疼江蘊,我過去走一個形式,也好給母親一個交代,我又不傻,怎麼會摻和進去?」
「只是走個形式?你人都去吳家了,吳家會認為你只是走個形式?」陶氏聲音越說越沉:「昨日吳夫人來就是因為怕李家插手,所以都沒有先動江蘊姐弟,你這又突然前去,吳家人會怎麼想?」
「那……」李雋山剛開口陶氏就冷聲打斷:「燕回說了,你若插手,就把那些糧食藥材以及銀子全都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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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雋山眼睛瞪大,心想那個丫頭怎麼回事。 ✬
「二叔。」好巧不巧的,燕回出現在房門處,身後的侍女還端著下酒菜。
李雋山一見燕回來,立即站起身來,神情略顯嚴肅,對陶氏說道:「去看看卿卿跑哪兒去了,一天天的不見人影,不知道他父親回來了嗎。」
陶氏睨了一眼李雋山,側身與燕回對視一眼,便轉身往內院走去。
昨夜燕回回府就來見陶氏了,李雋山並沒有與李蘇彧一同前往東邊關卡處,照著李老太君對江蘊的關愛,肯定會派人讓李雋山回一趟。
果真在深夜的時候李雋山趕回了府中,勢必讓陶氏怎麼都不能讓李雋山去吳家。
「二叔還沒用飯了吧,好巧,我也沒有,不如一起?」
燕回雖在詢問李雋山的意思,但侍女已把飯菜放在梨花桌上。
李雋山不明所以的看著燕回,見燕回面容帶笑的樣子,總覺得背脊一股冷意瞬間蔓延全身。
「二叔坐。」
李雋山坐下,看著桌面上全是他喜歡吃的菜色,皺眉,這丫頭到底要做什麼?
燕回在李雋山的對面坐了下來,清幽的眼睛含著笑意,她看著李雋山。
「二叔?」
「誒!」李雋山心神微微一提,他怎麼覺得燕回的飯菜並不是那麼好吃呢?
燕回見李雋山謹慎的樣子,幽幽笑著:「二叔,雲呈秀什麼時候抵達鄆城。」
「昨日收到信箋,應該是除夕那兩日,怎麼了?」李雋山小心翼翼的回答著。
燕回漫不經心的拿起竹筷,掃了一眼李雋山後,似不經意的說道:「我昨日收到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李雋山以為是雲呈秀的,畢竟燕回對雲家應該很熟。
「聽說李家有細作。」燕回說這句話的是掀眸盯著李雋山,她明顯看到李雋山眼中有所變化,便收回視線繼續說道:「只是聽說,二叔不用當真。」
砰!李雋山手重重把手砸在桌面上,粗聲道:「你這丫頭少跟二叔來這一套,什麼聽說,怕你已經證實了才來試探我的吧!」
燕回神情依舊,倒是放下了竹筷,慢悠悠的說著:「是的,我證實了,不過沒有證據。」
「什麼叫證實了又沒有證據?」李雋山瞪著眼睛,他是知道燕回有些本事,但若說李家有細作,他有些覺得這個丫頭信口開河:「你怎麼知道李家有細作?哪裡得來的消息?」
「二叔,這些年李家兒郎一個個倒下去,難道你就真的沒有懷疑什麼嗎?」燕回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大腿上,半眯眼眸,與李雋山對視:「雖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但,怎麼個個都那麼巧合的落入突厥人手中?不管是突襲,圍剿都是在單獨的情況下?」
果然,李雋山的瞳孔微變,他立即說道:「你懷疑的沒錯,但是……」
「但是身邊都是大胤人,怎麼可能出賣自己的故土以及上陣殺敵的兄弟?」燕回淡然一笑:「若誰都跟李家一樣大義凜然,想來這世間就沒有戰火的硝煙了。」
「二叔是打算前往吳家?」燕回又道。
李雋山被燕回剛剛的那句話說的啞口無言,想想這些年兄弟以及侄子們個個倒在他面前,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好似有向他襲來。
這些年突厥的確放肆的厲害,也很會偷襲,每每都能精準的找到侄子們巡視的地理位置。
轟!李雋山的腦子中好似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般。
「二叔不如派人在暗中緊盯大牢中的江霄,就這幾日,好好盯著,二叔一定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消息。」燕回說著便起身,唇角一扯,便繞開梨花桌,走出房中。
李雋山雖五大三粗,但心思細膩,燕回這麼一提,肯定是知道了什麼,只是不好明說,只能由他親自去找答案。
——
鄆城一家客棧中。
「偏偏這個時候出事,還真是有意思。」年輕男子懶散的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懶,手中把玩著一串菩提珠,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撥弄著。
「二公子,這個時候要不要……」身邊約莫四十來歲的男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年輕男子懶懶的睨了一眼微微彎曲身子的男人,輕笑:「你覺得,李家會把江霄從牢獄中撈出來嗎?」
男人怔楞片刻,說道:「按道理,應該會吧。」
「那若不會呢?」年輕男子撥弄菩提珠的手停下,冷然一笑:「孫四,我雲洬麾下不養廢物,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