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寅之在聽到腌臢的手段時,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不由的驚詫:「該不會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你?你又好心的救下竇循的小女兒?然後趁火打劫?」
燕時斜視一眼趙寅之,低笑:「先前與伏衡見面的時候遇到過竇循的小女兒,那日我也剛好前往紫矜別苑,什麼趁火打劫?我可是說了要負責,要娶她的,但人家根本就不領情,還說什麼不需要我負責,第二日就離開了帝都,我能怎麼辦?」
趙寅之吸了一口涼氣:「竇家不領情?要是朝堂上隨便一個大臣遇到這種好事,怕都是高興瘋了吧,還有就是,你沒事吧,娶一個商賈的女兒?怎麼,你睡了人家,就要把大晉皇后的位置送給人家啊?」
「偏偏還不領情?」趙寅之越說,越憋不住笑意:「哈哈哈……難道是覺得你不行?」
燕時神色淡淡,似乎並不介意趙寅之的調侃,眉間還透著幾絲笑意:「也有可能。」
趙寅之咂舌,燕時這般調侃自己的感覺讓趙寅之覺得燕時並沒有多在意這個竇家的女兒:「怎麼就起了想要娶了竇家女兒的心思?難道是被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給逼得太緊了?」
燕時輕嗯一聲,側頭看了一眼趙寅之,便沉默起來。
竇盈盈這樣一走了之,燕時當時的確是有些不悅,不過後來想想,人各有志,雖然女子名聲重要,但他也救了竇盈盈一命,既然人家根本就不領情,那他還何須心有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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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燕時的心境徹底恢復下來,或許就是因為竇盈盈是他第一個女人,所以心裡難免有些特別。
也只是特別。
「不說話?」趙寅之嘖嘖兩聲,又用著戲謔的語氣說著:「以往我還在想,你會看上什麼樣的女子,沒想到這麼久了,出現了這麼一個姑娘,結下露水情緣,然後就散了,這樣可不行啊,你阿姐難道就沒有催著你完成人生大事?如今大晉的局面已經算穩住,你還不想著廣納後宮?」
燕時沉默片刻,用著一種很犀利的語氣說道:「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嗯?
趙寅之問:「什麼意思?有了江山後不都是想著美人嗎?現在你就只差美人了。」
「那你說,若我真的廣納後宮,那些女子是愛我這個人,還是愛我這個身份?還有就是,以後我的孩子們,為了這個位置爭奪,根本就不顧及手足之情以及父子之情。」燕時說著停頓了下,又繼續說道:「這樣有意思嗎?我想要的也並非如此。」
燕時想要的簡單,也不簡單。
更何況像他現在的身份,他想要的就是奢求。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克制好自己,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走。
「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罷了,只是你這樣的身份可以只娶一個妻子嗎?」趙寅之有些懷疑,不過這個人如果是燕時,他也沒什麼好懷疑的,想著燕禕只有燕時的母親一個女人,或許燕時也如他父親那般,只想一生一世一雙人。
「有什麼不可以?人只有一顆心,這顆心只能對一個人,難道你還能把一顆心分成無數份給無數個女人?」燕時從來對那種妻妾成群的男人嗤之以鼻,他有時候真的想問問這些男人,他們真的愛過人嗎?
還是說以頂樑柱的身份用女人來彰顯他們的地位?
看著後宅之中那些女人為他爭風吃醋,特別有成就感?
趙寅之輕笑一聲,想著自己的父皇也不是什麼好色的昏君,女人也是屈指可數,雖然不多,但當初也是因為朝堂上的聲音太多,他就立了褚家長女為皇后。
儘管明德帝讓褚家有了皇后但褚家並沒有任何的好處。
也正因為這樣,讓褚家有了造反的心,褚皇后也把趙乾之教養得大逆不道。
或許帝王之家,就應該像燕時這樣,血脈出自一個女人,同父同母,好好教導,便不會出現什麼奪嫡之爭的戲碼。
「你說的對。」趙寅之停頓片刻,繼續道:「你是這大晉的帝王,北疆也有李家可守,邊界平安,幾個鄰國也沒有什麼戰火,你並沒有什麼後顧之憂,所以這件事上,你完全不用聽取那些老狐狸的話。」
說話間,兩人就來到了馬車前,燕時側身看著趙寅之:「今日帶你來見劉元翊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傷害你,也請你轉達秦堯,若是他一心歸順於我,我也會善待他。」
趙寅之聞言,眼中多了感激,他淺笑:「我一定會把你的話帶給秦堯。」
燕時指向另一邊的馬車:「我會派人送你回去。」
趙寅之頷首。
「還是那句話。」燕時收起唇角的笑容:「我不傷害你,但你還是得在我的眼皮下活著,並沒有別的意思,我阿姐與你並不熟,她是看著父親與母親死的。」
「我明白。」趙寅之怎不明白燕時的意思?燕回並非會像燕時這般待他,可能會因為他父皇的事情燕回可能還會把那種恨意對準到趙寅之的身上。
「那我就等著聖上。」這是趙寅之第一次這麼稱呼燕時,或許在很早之前他心裡就沒有任何的情義了,這個江山是姓趙還是姓燕,好像對他都沒有什麼關係。
趙寅之從來就沒有野心,明德帝在位時,他做著他該做的事情,明德帝要出征,他就等著明德帝回來,從來沒有想過越過明德帝成為新的帝王。
但明德帝他沒有等回來,等來的是手足想要他的命成為大胤的新帝。
趙寅之神色微變,朝著另一輛馬車走去,在欲要上車的時候,停下,看向燕時:「阿時,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你。」
燕時扯著笑容,朝著趙寅之說道:「我也是。」
接著,二人相繼上了馬車,一個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一個朝著城北的那條巷子中而去。
就像二人的人生軌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