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翊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直隱藏著的女兒也沒能逃脫過燕時的眼睛,前來帝都時他安排好了女兒的一切,就是怕他出了事,女兒沒人照顧。
偏偏他安排好了一切,女兒還是被盯上。
劉元翊從來沒有這麼憎恨過一個人,他的恨意在燕氏姐弟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一個要了他親弟弟的命,一個拿他的女兒做威脅。
劉元翊惡狠狠的盯著燕時,偏偏惡狠狠的目光下有著無盡的無奈,這種感覺就像是他手裡拿著匕首對準了燕時的喉嚨,偏偏在刺向燕時的喉嚨時,燕時手中的長劍已經刺入他的心臟,他沒有了還手的餘地。
「你……把我女兒怎麼樣了?」劉元翊的這句話透著小心翼翼,劉濟出事他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或許是他與劉濟之間更多的是利益之間的關係,所以並沒有多大的情緒。 ❂❄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為什麼燕時會直接把劉濟殺死,燕時知道劉濟對於他來說,並沒有什麼用。
但把他給活捉,是因為他還知道劉家當初留下的產業,燕時需要這筆銀子,所以把他的命留下,還以他的女兒要挾。
「這就要看你對朕如何了。」燕時笑眯眯的盯著劉元翊:「劉大公子對朕慷慨,朕自然對劉大公子保護很好的女兒多加照顧。」
反之,如果劉元翊並不想慷慨,那燕時能做出什麼來,連燕時自己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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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時!」劉元翊咬牙切齒的說著,雙眼滿是寒霜,死死的盯著燕時:「你若敢對我的女兒做什麼!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那就要看劉大公子讓朕滿不滿意了。」燕時笑意淺淺,視線卻落在了趙寅之的臉上:「寅之,這劉大公子以往也算是你父皇的部下,與你也親和一些,要不要你替朕說說?把劉家的那些金山銀山給交出來,還他女兒以後的安然無憂?」
趙寅之嘴角一抽,看來燕時今日讓他前來這裡不僅僅是要震懾他不要有不該有的心思,還讓他來當一位說客。
燕時輕笑:「寅之該不會不樂意吧。」
「怎麼會?」趙寅之嘴角又抽了抽。
「那就好。」燕時說完拍了拍趙寅之的肩膀,又道:「那朕就留給你足夠的空間。」
趙寅之還沒有反應過來,燕時已轉身帶著榆安離開了他的視線中。
他眸色一沉,看來燕時還想試探他的態度。
哎,這可真是累。
「劉大公子。」趙寅之喊了一聲,腦海中也在糾結該如何與劉元翊說清楚,與燕時作對有什麼好處,就是因為沒有任何的好處,才不知道怎麼開口,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這裡,很尷尬,他不出現還好,不出現誰也不記得他是誰。
但他出現了,還是出現在劉元翊的面前,偏偏燕時還讓他說服劉元翊不要與燕時作對。
這怎麼都覺得好詭異。
「太子如今可真是愜意。」劉元翊怪異的說了一句。
趙寅之乾笑兩聲,說道:「你又何必與燕時作對?明知道是什麼結果 ,幹嘛要給自己找不痛快?除非你是真的不想活了,除非你覺得你有與燕時抗衡的那個能耐,如果這些你都沒有,何必呢,對吧?」
似乎還沒有說完,趙寅之繼續說道:「如果你並沒有因為一些你心裡不甘的事情而來到帝都,或許你這個時候還與你的女兒一起,還能看著你女兒長大,嫁人,生子,最後你的子孫都在你膝下闔家歡樂,這些畫面光想想就無比讓人期待,是不是?」
「但是你偏偏來了帝都。」趙寅之輕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因為你的弟弟心裡才放不下,你覺得你離開帝都後,就是苟活著,你唯有給你弟弟報了仇,你心裡才會安心,才會坦然的好好活著。」
「但你這樣值得嗎?」
劉元翊聽著趙寅之的這番話後把原本想要說的話都給憋回了肚中,他原本想罵趙寅之為了苟活居然臣服在逆賊之下,但聽到趙寅之的這番話後,心裡多少明白趙寅之只是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像趙寅之這樣的身份,想要在這這大晉好好活下去,偏偏還是在燕時的眼皮底下好好活下去,必然是要丟掉一些東西。
比如仇恨,比如無奈,比如不甘,比如讓自己放下。
也唯有讓自己放下才能放過自己,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沒有經歷過趙乾之的謀反,如果沒有見識過趙乾之的狠辣,我也會認為燕時是一個篡位者,是個逆賊,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君主,但我經歷了趙乾之,或許你沒有經歷過被一群閹人欺辱的事情,或許你也沒有經歷過從雲端摔入地獄的感覺,但這些我都經歷過。」
「因為我經歷過,所以我才放下了,燕時並沒有因為我的父皇殺了他的父母而為難於我,燕時自始至終想要對付的就只是我的父皇,他的姐姐做到了,報了仇,大胤也沒有了,如今的大晉,我推動不了,我也懶得去做一些無謂的掙扎,好好活著吧,至少燕時能讓我好好活著。」
劉元翊頗為吃驚,當初明德帝出征後沒過多久,褚言就帶著趙乾之逼宮謀反直接坐上皇帝之位,他那個時候忙著把劉家的產業給變賣以及轉移,只從劉濟的口中知道趙寅之落在了趙乾之的手中,加上劉濟也想要從帝都全身而退,也沒有多加關注趙寅之的事情。
沒想到時至今日,趙寅之能這麼輕鬆的說出當初被趙乾之欺壓的事情。
「你覺得呢?」趙寅之好似對舊友一般詢問道:「如今劉家也不需要那麼多的金山銀山來轉動,你拿出來,你的女兒能安然的度過這一生,你或許也能好好的活下去,如果你覺得燕時會要了你的命,你放心,燕時從來都是個心慈手軟的人。」
劉元翊從不覺得能在帝王位上穩坐的人是個心慈手軟之人,只是燕時與趙寅之年少時的情分罷了。
「如何?」趙寅之淡笑:「你沒有多少時間來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