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錯了

    李老太君的眉斂起,沒有直面回應,沉聲道:「你來了正好,今日我把內宅之事全全交給燕回打理,雖你在外也不容易,但內宅中的事情傷神,你可要多多關心燕回。」

    其話也有另一層意思,如今李府內宅之事交給燕回打理,你問銀錢便問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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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蘇彧則是用著意味深長的眸光看著燕回,想到燕回從帳冊上看出不對的地方,眉峰微動,眼神藏笑,若讓燕回掌家,那些駐在李家下的蛀蟲是不是可以徹底清除了?

    「你有意見?」李老太君見李蘇彧盯著燕回不做聲,聲音寒了寒,問道。

    「沒有。」李蘇彧早就把昨晚的事情給拋在腦後了,不管如何,燕回現在是他的女人,誰也不能妄想!

    「既然沒有意見,你剛剛所問的事情就回邑園與燕回好好商量,我為李家操勞了一輩子,別什麼事情都要我操心。」李老太君是明顯的下逐客令了。

    燕回起身,對著李老太君福身:「祖母,我先退下了。」

    李老太君輕頷首。

    李蘇彧見燕回連個眼神都不落在他身上,揚起的唇角一僵,這個小女人還真愛記仇。

    想都沒想便起身,朝著燕回的身影追去。

    陶氏見狀,捂嘴輕笑:「母親,你看這哪像吵架的,我看蘇彧那孩子一看燕回不理他,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李老太君輕笑著,目光不由的掃到江蘊那僵硬的臉,說道:「二媳婦,你先回去。」

    陶氏餘光暼了一眼江蘊,起身說道:「是,母親。」

    陶氏剛剛走出堂屋,就聽到李老太君的聲音響起:「圓媽媽,把今早準備好的所有帳簿以及庫房的鑰匙給少夫人送去。」

    「是,老夫人。」

    陶氏走了一段距離後,身邊的侍女在她耳邊低聲道:「夫人,這些年你為府中操勞最多,怎的現在老太君把掌家之事給了剛進門的少夫人?這不適合吧。」

    陶氏輕笑:「你以為掌家很好嗎?操不完的心,更何況如今拮据,我不想趟渾水。」

    「那……」侍女朝著周圍看了看,壓著聲音說道:「那夫人心裡可甘心?奴婢都替夫人憋屈的慌。」

    陶氏冷聲呵斥:「這些話以後不許再說。」

    「是,夫人。」

    陶氏神情冷了冷,她從來就沒有想過掌什麼家,也沒有多餘念頭,她覺得老太爺能把李雋山留在她身邊,就是她最大的恩賜。

    想想大嫂那兩年的處境,她真的很慶幸李雋山還好好的活著。

    這人世間最大的悲哀,就是陰陽相隔。

    閒雲苑主屋中。

    李老太君沉默著,江蘊反而開始不自在起來。

    約莫片刻後,老太君手中的茶盞才放下,放在小桌上的那一剎那,略顯沉重。

    江蘊的心也隨之一顫。

    「阿蘊,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識大體的姑娘,怎的在蘇彧這件事上如此小家子氣?」李老太君淡淡的平視著前方,繼續說道:「這三條腿的蛤蟆沒有,兩條腿的男人不遍地都是?既然一個男人的心沒有在你的身上,何必強求?該醒醒了。」

    江蘊卻淡聲道:「如果老太君沒有給我希望,我會如此放不下?現在老太君滿意了這個孫媳婦,那我就該什麼都沒有?都是女人,老太君就不能說話算話?就算是強求,你讓我撞撞那南牆如何?最後是什麼結果,都是我應得的,但現在就讓我放手,我做不到。」

    「那你打算如何?」李老太君也並沒有動怒,江蘊說的也不錯,她的確是給了江蘊希望:「若蘇彧是個浪蕩的公子哥兒,你或許有可能,偏偏蘇彧並非那樣的男兒,如今與燕回新婚燕爾,若蘇彧偏向你,早就偏向了你,你到如今還認不清這個現實。」

    江蘊眼眶微紅,深深的看著主位上的老婦人:「對,我就是不甘心,就算是李蘇彧的心不在我身上,我也要與他糾纏半生!就算是他一輩子都不看我,我也要讓他因著我,與燕回這輩子都不會錦瑟和鳴。」

    哐當!

    李老太君袖手一揮,茶盞掉落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音。

    江蘊臉色煞白,一瞬不瞬已經動怒的李老太君。

    「是我給你的希望,但人貴在自知之明,也該懂得及時止損,但凡李蘇彧對你有心思,我也會如了你的願,但李蘇彧對你沒有男女之情,如果你硬要橫插在他們之間,你不止是看輕了李蘇彧,還輕賤了自己,又是何必?」

    「老太君最開始可不是這麼說的!」江蘊站起身來,冷凝著李老太君:「你當初說的可是,我做平妻,一致對外,在這裡我就不提醒老太君口中的『外』是誰了吧!」

    「放肆!」李老太君在李府一輩子,也沒有人膽敢在她面前如此沒有禮數:「不要以為你父母對李家有恩,就肆無忌憚,這些年李家給你們姐弟的,恩情也還完了!」

    「是嗎?」江蘊冷笑:「這些年我的名聲還有嗎?我還能嫁給誰?這鄆城上下只要識得我江蘊的,誰不知道我有朝一日定會嫁給李蘇彧?現在要讓我自知之明,及時止損?憑什麼?」

    李老太君深深的盯著以往在她眼中溫婉的江蘊,自嘲一聲:「既然如此,你想做什麼便做吧,不過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李蘇彧可不是別的男人,你若動了他在意的東西,想來也不會考慮你父母對李家的恩情。」

    江蘊剛要說什麼,李老太君怒吼:「出去!」

    江蘊頭也沒回的離開了主屋中。

    此時圓媽媽的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走進來說道:「老夫人還是仁慈了。」

    李老太君輕笑著:「江蘊是不撞南牆不死心,你去把東西送去燕回的時候,提醒一下蘇彧,解鈴還須繫鈴人,江蘊的心結還需李蘇彧去解。」

    「是,老夫人。」圓媽媽說著就退出主屋。

    ——

    快要抵達邑園的的遊廊中,李蘇彧緊跟在燕回的身後,二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燕回的腳步加快,身後的男人也跟著加快,速度放慢,身後的男人也跟著放慢。

    燕回神情閃過不耐煩,她突然停下腳步,身後的男人若不是腳風過硬,差點就撞上突然轉身的小女人。

    「將軍這是做什麼?」燕回眉尖微動,瞳眸中的不耐煩絲毫不遮掩。

    

    李蘇彧抿唇後又噙笑:「夫人還在生氣?」

    「我生什麼氣?我哪敢?」燕回漫聲說道。

    李蘇彧的臉逆在光線里,眸心深邃,那唇角掛著的笑容格外的刺眼,這小女人現在是一點都不把他放在眼裡了:「是,昨夜我是說了些胡話,你都嫁給我了,我不該心裡不爽就與你撒氣,但你不也說胡話了?什麼叫我想過與王鈺瓏在一起後的日子?我那時日日都在想著如何把突厥蠻人趕盡殺絕,誰想過這些?」

    「是嗎?將軍不是還說若是王鈺瓏嫁到李家,會不會把李府當成自己的家?」燕回眉宇間那不耐之意倒是散了,就連神情都帶著一絲晦暗之意,繼續說道:「或許王鈺瓏就真的會把李家當成她的家,畢竟她可真的是想著有朝一日嫁給將軍呢。」

    李蘇彧聽著眼前女人陰陽怪氣的話,胸口好似被什麼堵住了一般,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氣:「你表兄不也給你寫信了?」

    「是啊,那又如何?將軍還能阻止我表兄不給我寫信?」燕回輕笑一聲:「不光我表兄,在雲州還有汴京,與我結交的不少男子都心悅於我,若不是此次的變故,想來你李蘇彧不過是我的一個表妹夫罷了,誰認識你?」

    「燕回!」李蘇彧唇角漾著的笑容慢慢凝固,這個女人真的是很知道怎麼拿捏他。

    「將軍不必動怒,這本就是現實,將軍喜歡揪著前程往事不放,也沒有必要念及什麼夫妻之情。」燕回冷笑:「我們哪有什麼情?」

    說完冷冷的睨了一眼李蘇彧,驀然轉身。

    李蘇彧的臉上出現凝重的冷肅之色,大步的朝著燕回走去,一手抓住燕回的手腕,強硬堵住了燕回的去路。

    燕回忍著手腕處傳來的疼痛,平淡的看著比她高很多的男人。

    「好,我不提了,是我的錯,我們沒有情,我們慢慢培養。」李蘇彧收起以往的狷狂,頭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低聲。

    燕回擰著的眉微微鬆開,深深的盯著這個男人,胸腔中好似翻湧著什麼。

    「燕回,我真的很累,不想與你再有嫌隙,這次是我處理不對,你……」

    燕回掙扎開,繞開李蘇彧繼續往前走,打斷了李蘇彧的話。

    李蘇彧見狀,緊緊咬著後牙齒,深深的盯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

    只是,那身影停下了腳步。

    燕回回頭:「不是想知道府中還有多少銀錢?」

    李蘇彧狹長的桃花眼一眯,唇角漾著似有似無的弧度,大步朝著那身影走去。

    燕回心裡本就沒有什麼氣,也沒有想過李蘇彧會在她面前低頭,這是她最意外的事情。

    父親曾說過,若一個男人真的在女人面前低頭,那個男人是真心把女人放在眼裡。

    燕回竟覺得,得到李蘇彧的心,那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不過,燕回也驟然想起,李蘇彧說過,想要得到一個人的真心,得真心換真心。

    她還不夠真心?

    她盡心盡力為李家,還要她如何真心?

    跟在最後面的歲秋看到這一幕,凝重過後放心下來。

    能和好就挺好,挺好。

    只是李蘇彧與燕回剛剛走進邑園,就見李雋山站在院落中來回的踱著步子,一看燕回與李蘇彧並肩走進垂花門,李雋山臉上瞬間露出笑容。

    「二叔。」燕回與李雋山對視一眼:「二叔是找將軍吧,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反倒是李蘇彧的神情不太好。

    燕回先往主屋走去,歲秋緊跟其後。

    李雋山看李蘇彧那臉上的肅然,上前嘲笑:「怎麼了這是?還沒有哄好?當初讓你不要整日流連在軍中,你看看現在,連個媳婦都哄不好,沒出息!」

    「什麼事?」李蘇彧半眯著眼睛,淡聲問道。

    李雋山冷哼一聲:「少裝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老子看著就煩,去書房說。」

    李蘇彧往主屋看了一眼後,徑直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坐於書房書桌後的太師椅上後,李蘇彧神情才微微一松,道:「出了什麼岔子?」

    今日開了城門,只是每個進入城中的流民都要登記,若以後要落戶,才不麻煩。

    李蘇彧以為李雋山回來是城門出了什麼事情。

    「在豫州的時候,你識得一位嶺南的名叫西樓的女子?」李雋山照著燕回今早派人送來的信函說的問了出來。

    李蘇彧眯眼,腦子搜索這個名字,見並沒有什麼印象,說道:「不認識,在豫州也沒有見過。」

    「可我怎麼聽說這位姑娘還送你馬了?此番送去軍營的馬匹就是這位姑娘送的?」李雋山凝神問道。

    「叫什麼?」李蘇彧靜默片刻後,問道。

    「西樓。」李雋山說。

    李蘇彧莫名就想起了那日在伏家馬場時,豪氣無比的女子,眉峰微斂,呢喃道:「原來叫西樓?」

    「所以你認得?」李雋山微微驚訝,他還以為是燕回誆騙李蘇彧的呢,沒想到還真有這樣一個女子,那個女子與燕回又有什麼關係?

    「在伏家馬場中見過。」李蘇彧神情淡漠,眼神睨著李雋山:「二叔怎認得此人?」

    「在伏家馬場見過?當時你一個人?」李雋山有一瞬間懷疑是燕回。

    「還有燕回在,怎麼了?」

    李蘇彧的話打消了李雋山的懷疑,這又讓李雋山心中的疑惑更濃了,若西樓是另一人,那,那燕回為何認得此人?

    難道燕回真的只是打算借用此人的名聲把那些物資以及十萬白銀捐助給軍營?

    「就是,剛剛收到一封信函,那位西樓姑娘在信函上說與你是舊時,此番北疆雪災,便向鄆城運了大量的藥材以及糧食,還有十萬兩白銀。」李雋山說出來的時候都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如果不是見識到如今還在城外運輸糧食的隊伍,他怎麼都不相信那是燕回口中的一些藥材與糧食。

    李雋山見李蘇彧的神情凝重,繼續道:「就在城門下,你要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