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邊泛起微光時,太監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靜謐的皇宮。
「起棺!」
在滿是喪幡飄揚的宮殿下,十八位禁軍抬著棺木朝著崇陽殿走出。
左右兩邊的宮娥太監身著白衣垂頭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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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節哀。」一襲黑衣的蕭重錦走至暗藍宮裝雍容華貴的女人身邊,淡聲說道。
儘管長子已快到弱冠之年,薛貴妃的臉上絲毫看不出歲月的痕跡,但歲月沉澱下來的冷峻以及手段全都隱匿在皮骨之下。
許是已經接受了次女的逝世,薛貴妃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悲切,反而有一種冷然的狠戾。
「燕回已抵達帝都。」薛貴妃的視線一直落在漸漸遠去的棺木上,聲音格外的清冷。
蕭重錦沉吟片刻,才說道:「母后能確定燕回會親自找上門來?」
蕭貴妃掃了一眼蕭重錦:「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宇文魄。」
雖然蕭楚莎那裡沒有完成,但燕回人已到了這帝都,這顆棋子怎麼能浪費著不用?
「透露給宇文魄?」蕭重錦先是詫異,隨即又明白了。
從蕭楚莎前往大晉的目的就是替宇文魄把人帶來西夏,雖然這期間的過程有了些變化,但從始至終蕭楚莎的目的就是替宇文魄帶人回到西夏。
儘管蕭楚莎沒了,但燕回是來到了西夏。
燕回落入宇文魄的手中,計劃一樣進行。
「兒臣明白。」蕭重錦說著,雙手便負在背後,神情微冷:「宇文魄已把豫親王府的那兩個蠢貨給關了起來。」
蕭重錦還以為宇文家的那兩個蠢貨會與宇文魄周旋一段時間,就算沒有宇文魄那麼有手段,起碼會讓宇文魄有些犯難,怎麼說這裡也是西夏的帝都,宇文魄對此地也不熟悉,加上豫親王以往的黨羽,怎麼說也不會被宇文魄拿捏。
沒想到啊,看來是他高看那兩個蠢貨了!
而薛貴妃對於蕭重錦的話似乎在意料之中,她平聲道:「盯緊宇文魄。」
話落,轉身朝著正陽宮的方向走去。
蕭重錦看著自己母后的身影,知曉母后對於楚莎的死沒有釋懷,但害死楚莎的人,他們都不會放過。
此時苗楓走近蕭重錦,恭敬道:「殿下,燕回現在的月份已經大了,要不,我們直接殺了她替公主報仇!」
蕭重錦側眸看著苗楓,低笑:「你猜為什麼母后知道燕回來了帝都,也不殺她的原因?」
苗楓靜默片刻,試探的說道:「是因為可以用燕回來對付宇文魄?」
「不,還可以利用宇文魄造反要了父皇的命。」蕭重錦說完,勾唇一笑。
苗楓一瞬不瞬的盯著蕭重錦,困惑又心驚。
蕭重錦輕哼一聲後,直接朝著崇陽宮外走去。
這帝都的僵局早就因著宇文魄的到來給打破,但偏偏老皇帝仍舊在裝病,還無可奈何,只要老皇帝一日窩在正陽宮中,薛貴妃就無可奈何,儘管現在的朝堂政務很多都是薛貴妃在打理,但重要的決定,還得老皇帝說了算。
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雖然對薛貴妃畢恭畢敬,但私下還是有不少人對薛貴妃不滿。
他們總不能殺了朝堂上所有的大臣吧!
但如果這個時候有別的人想要推翻皇室,臥病在床的老皇帝不會不管!
只要讓宇文魄與老皇帝給正面較量,薛貴妃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而唯一能威脅宇文魄的,就只有燕回。
俗話說,紅顏禍水。
掌控了宇文魄的軟肋,就會朝著計劃中進行。
如此,就有好戲看了。
——
北城。
燕回今日明顯感覺到了有種灼心的感覺,她不知道的是臉色已毫無血色。
與蕭楚莎一起的時候,蕭楚莎會在她的飯菜中加一些護著她身體的藥物,但自從登莊過後,沒了蕭楚莎的藥物,那原本很細小的蠱毒開始吸食她的身體,儘管沒有任何的反應與變化。
但現在留在燕回的體內越發的長,很多反應與變化燕回也能感覺出來。
李蘇彧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燕回雙手撐在書桌前,一臉蒼白,不知在想什麼?
「阿回?」李蘇彧喊。
燕回看向李蘇彧,還沒有開口,李蘇彧走過來,說:「我有個朋友醫術了得,他來了,我帶你去見見他。」
燕回剛想問李蘇彧在這西夏有什麼朋友,李蘇彧又緊接著說道:「聽聞對閩地的那些蠱毒也了解。」
「你還有這樣的朋友啊。」燕回多少有些驚訝,心中卻是對蕭楚莎的恨更深了一些,不管是誰把她當做棋子,那就看看她這顆棋子好不好拿起了!
「是有哪裡不舒服?」李蘇彧儘量把擔憂給隱藏起來。
燕回笑了笑:「沒有。」
李蘇彧帶著燕回來到花廳的時候,吳溱之也趕來。
吳溱之從歲月那裡知道燕回的事情後,心裡震撼不已,這西夏皇室的人狠辣果真是陰險。
吳溱之在看到那輪椅上一身貴氣的蕭簡時,不由的看向李蘇彧。
蕭簡的視線在李蘇彧身上停留片刻,隨後又落在小腹隆起,面容蒼白,但容顏冶麗的女子看去。
「阿回,這位是大皇子,蕭簡。」李蘇彧攬著燕回的腰,介紹道:「大皇子,這是我夫人。」
「李夫人。」蕭簡收回目光,微微頷首。
燕回只是點頭,視線在蕭簡的輪椅上有瞬間的停留。
「這位是吳公子,我夫人的朋友。」李蘇彧又介紹道。
蕭簡與吳溱之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點頭。
李蘇彧牽著燕回坐下後,直接問道:「現在就可以把脈,麻煩大皇子了。」
燕回與吳溱之怎麼都沒有想到李蘇彧會與這西夏大皇子有交集,還讓這位深居簡出的皇子來把脈。
蕭簡從燕回那蒼白的臉上能看出一些蹊蹺,蕭闖推動著輪椅靠近落坐的燕回。
李蘇彧把燕回的手抬起,露出手腕。
吳溱之站在另一側,看著今日完全沒有血色的燕回,心中微微忐忑,想到在大晉什麼都算計在內的燕回,在在臨盆之時遭遇了這些,真是唏噓不已。
當蕭簡的手搭在燕回手腕上時,燕回便注視著眼前這位西夏的大皇子,就坐輪椅,卻有醫術?或許是久病成醫?
「如何?」李蘇彧一看蕭簡的神情有變化就問道。
蕭簡伸手又朝著燕回的脖頸兩側探去,眼半眯。
「爺,怎麼了?」蕭闖也發現了不對勁。
燕回眉頭緊蹙,這大皇子的眼神感覺就像她得了什麼絕症一樣。
正是所有人都等著蕭簡回答的時候,只見蕭簡快速的取下鬢間的銀簪劃破了燕回的手腕。
「你做什麼!」李蘇彧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抓住蕭簡握著銀簪的手,眼中有著怒意。
燕回擰眉,只是微微吃痛,她的臉色卻是猛變。
只見燕回手腕細小傷口流出的鮮血慢慢消失,接著傷口周圍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