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嘴角的笑容肉眼可見的消失,陶氏也發現了燕回盡力的迎合老太君,她帶著笑意,替燕回說道:「母親,前往相國寺的路途那麼遙遠,現在阿回不宜長途跋涉,添香油錢,不如兒媳去吧。」
「祖母,我也去,嫂子現在不能勞累,我一定是帶著無比虔誠的心前往相國寺磕頭拜佛,讓佛祖保佑嫂子肚中的孩子健健康康。」李卿卿附和母親的話說道。
李老太君神情也肅然起來,加上本就對燕回所做之事有些不快,便說道:「我也去,孫媳婦就陪我這老婆子一同前往相國寺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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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老太君眼裡,現在的燕回身份高貴,加上還有一個皇帝弟弟,只要燕回有丁點的不悅,老太君就會覺得燕回是沒有把李家放在眼中了,更何況只是去相國寺拜拜佛,求得一點心安,能有什麼?
「祖母打算何時去呢?」燕回平聲問道。
李老太君的目光落在燕回不悲不喜的臉上:「明日吧。」
「那好,我去安排。」燕回說著就起身,福身一禮過後走出房中。
這下,堂屋中的氣氛略顯低沉,陶氏垂眸,李卿卿唇角的笑容僵硬無比。
就連另一邊坐著的二房老太太周氏也收回了目光,這今日才剛剛抵達帝京,就與燕回的關係開始僵硬起來,雖說燕回對李家是保留了一些心眼,但都是女人怎麼能不理解燕回的心思?
「嫂嫂,你是不是太明顯了些?」周氏帶著淺笑,盡力用著不讓李老太君尷尬的語氣說著:「事已至此,你就算心裡不痛快,燕回也是自家人,蘇彧也沒有多說什麼,我們李家沒有失去什麼,何必呢。」
李老太君只要想到燕回進入李家就是利用李家,心裡就不痛快,她聲音淡淡:「只是去燒個香,拜個佛,我又沒有怎麼樣,難道這也不可以?」
「是沒有怎麼樣,但嫂嫂有些咄咄逼人了,剛剛燕回明顯不高興了。」周氏尷尬笑著:「也算我多嘴了,嫂嫂還是好好想想吧,趕路這麼久,有些累了,嫂嫂,我就先回院子了。」
話落,周氏在李老太君的注視下走出堂屋。
李老太君擺了擺手,示意都退下。
陶氏掃了一眼李卿卿,李卿卿會意,母女二人並肩走出堂屋。
只是片刻間,堂屋中安靜下來。
「老夫人,不是說好了,為了將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圓媽媽上前來安撫道。
李老太君長嘆氣:「就是為了蘇彧才沒有質問她,是有目的性的前來李家,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老夫人,少夫人也並非你想的那麼複雜,如今少夫人與將軍相處的這麼好,這不是好事嗎,就別杞人憂天了。」圓媽媽嘆氣說道。
李老太君的神色暗沉,聲音也平穩了許多:「只要北疆的雄兵有一日在我們李家手中,就會有人覬覦,也會有人忌憚,如今在位的是少年帝王,燕回尚且還說得上話,要是那少年帝王羽翼豐滿後,不再依靠李家,反而為了北疆雄兵要置李家於死地,李家該如何?」
「燕回一介女子都這般有心計與城府,與燕回一同長大的那位少年帝王會是個蠢的?」
「如今李家還有用武之地,那萬一有朝一日沒有了呢?」
「帝王心最是難猜,李家還真是走向了死胡同。」
圓媽媽聽後,緊緊蹙眉:「奴婢就覺得老夫人你擔心太多了,只是因為少夫人利用了李家,才如此猜測新帝罷了。」
李老太君沉默了,她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不知道在想什麼。
——
回到院落的燕回情緒已恢復,儘管沒有把李老太君的話放在眼裡,但她自來就不喜歡被安排,儘管那件事她要去做,但要去做和被人安排是兩回事。
歲秋知道燕回心裡不快,便說道:「姑娘,要不跟將軍說說,就不去了吧,反正只是添香油錢。」
燕回坐下後,眉間只是有一層憂慮,唇角仍舊帶笑:「這就讓蘇彧為難了,只是小事,老太君也只能這樣來表示她的不痛快,無關痛癢,就隨她去吧。」
「那奴婢去準備。」歲秋說著就欲轉身。
剛剛走出主屋,歲秋就碰到了走至院落的宋崢。
宋崢一見歲秋,拱手:「屬下有事稟報夫人。」
燕回從主屋走出,看著宋崢嚴肅的樣子,挑眉問:「怎麼了?」
「剛剛將軍詢問老太君身邊的人從臨安到帝京一路上的情況,原本打算回院子與少夫人會和的,就見前些日子夫人你安排跟著王鈺瓏的人稟報,王魄的耳目出現在帝京了,青舟已經趕去,將軍也敢了過去。」宋崢說著抬眸觀察著燕回的神色,見燕回神情還算平靜,垂眸繼續說道:「將軍讓屬下來稟報夫人一聲。」
「我知道了。」燕回沒想到王魄的人這麼快就出現在帝京,他們一直流連在大晉帝京周圍是要做什麼?
在揚州的時候,她是看清了隱霖的,隱霖是王魄的心腹,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裡,只有王魄交代很重要的事情才會讓隱霖出面。
所以這次,王魄又是要做什麼?
難道是聯絡以往收買的耳目?
這帝京她也知道還有王魄所留下的爪牙,只是很多都隱藏的很好。
「屬下告退。」宋崢說著轉身離開。
歲秋側眸看著燕回臉上多了很多愁容:「姑娘,將軍肯定會沒事的,不要擔心。」
燕回正要說話,右眼皮跳了幾下,她蹙眉,揉了揉眼皮,轉身朝著主屋走去:「你先去安排吧。」
「是。」
燕回腳步站定,她竟有些不願意前往相國寺了,她轉身看著歲秋走出院子的身影,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說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讓老太太閉嘴,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