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大吼一聲,房門處擁擠著的人,紛紛探頭朝著房中看去。
只見燕季一手緊握刀柄,鮮血順著刀柄蔓延滴落而下,刀柄的另一端幾乎全插入陳丙良的左胸上。
燕季也沒想到這陳丙良這麼不堪一擊,更沒有想到本該在陳丙良手中的刀卻落入他的手中,還刺入了陳丙良的身上。
這樣眾目睽睽之下殺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燕季嗅到了血腥味,才徹底清醒過來,他立即鬆開刀柄,視線早已模糊的陳丙良朝著後方倒去。
「殺人了啊,這是……」圍在房門處的人唏噓的說著。
周圍開始竊竊私語。
「陳太尉就算被皇上革職在家中,也罪不至死吧,況且這燕……」
「……」
到底是皇帝的親大伯,在場的人都不敢開口議論這件事。
「都說紅顏禍水,要是陳太尉早知道養著這麼個女人不光會給他戴綠帽子還會要了他的命,會不會後悔這些年那樣對待他的結髮妻,那陳夫人也是慘,自從陳太尉飛黃騰達後,汪家落寞,陳夫人也是在陳家沒有了任何的說話力度,好在陳夫人的兒子爭氣,一直庇護著陳夫人,要不是陳大公子,陳夫人怕是早就不想活了。」
「說不定陳太尉這般就是報應呢。」
「所以這人吶,凡事要講良心,舉頭三尺有神明吶。」
燕季不是沒有聽到那些交談聲,他內心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其實他心裡跟明鏡一樣,知道殺了人下場會是什麼,那燕回姐弟正在找他錯處,他偏偏在這個時候不小心殺了人,偏偏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這,這可怎麼辦?
這……怎麼辦?
燕季的腦子轉的飛快,在這帝京能對他伸出援手的除了燕然以外,那就是王魄留在這帝京的人,只是王魄留在這帝京的有什麼人他並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當初明德帝還在位的時候,憑著雲家的關係,王魄結交了不少朝堂之上的朝臣,只是不清楚到底誰才是王魄養著的耳目。
燕季突然看向倒在血泊中的陳丙閬,腦中冒出一個荒謬的想法,該不會這位陳太尉也是王魄的人吧。
「陳家來人了,陳家來人了!都讓讓,都讓讓……」
聲音從外面傳來,讓圍著房門處的人都讓出一條入口來。
走在最前的是陳家的管家,應該是剛剛跟著陳丙良前來的甜水巷,只是為什麼沒有與陳丙良一同衝進房中來,不得而知。
陳管家在看到倒地的陳丙良以及那站著格外冷靜的燕季,慘叫一聲便向陳丙良跪地撲去。
「老爺!老爺,你這是怎麼了?老爺你醒醒啊。」陳管家看著陳丙良左胸膛處的利刃以及還在往外冒著的鮮血,險些暈了過去,這明顯就是剛被人下毒手。
陳管家猛地抬頭望燕季看去:「是你!是不是你殺了我家老爺!」
這時,陳家的一位小廝走向陳管家,彎身細聲說道:「聽說這位是聖上的大伯,陳伯,咱們可惹不起啊。」
「聖上的大伯又如何!?」陳管家的聲音十分的大:「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大伯殺了人也得抵命!難道就因為是聖上的大伯,殺了人就不給說法了?還是說著大晉的律法是為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人所寫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一個大伯算什麼!?就算今日是聖上的父親殺人了!這件事也不能這麼了了!」
陳管家的一番話讓燕季眼神一狠,也下意識的有了害怕。
要是燕時真的不管他,那他就真的要以命抵命了。
「少誣陷!」燕季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頭,他把視線鎖定在屏風後的曹柔身上:「是那個女人把匕首遞到我手中的,陳丙良也是那個女人朝著我推過來的,這樣也算是我殺的人?」
眾人見過無恥的人,但今日見到燕季,才發現還有這麼無恥的人!
「我們都看到了是你殺的陳太尉,居然還能把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情誣賴在一個女人身上!」房門處的一人說道。
「你說看到就是真相了?那我說的怎麼就成了誣賴?」燕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越想越淡定:「更何況,陳丙良是我請他來的?是他自己闖入房中,手裡拿著刀,他是要殺我,是要殺我,是他技不如人,他的女人不偏向他,被他女人暗害而死,關我什麼事?」
「燕季!你無恥!」曹柔這才真真切切的看清了燕季的面目,剛剛說的那些話還在耳邊迴蕩,現在就說出了這樣的話:「是你殺的陳丙良!」
燕季輕笑,看著從屏風後出來的女人:「你說是就是?」
「你!你!」曹柔全身開始顫抖,她這才明白沒有了陳丙良,誰也不會拿真心待她,這些年她過著人上人的日子也全都是因為陳丙良這個男人寵著她,愛著她,才讓她過那麼好的日子。
曹柔直接哭了起來,慢慢彎身然後直接坐在地面。
而這小館另一間房中。
燕回淡然的靜坐著,舉手投足都十分優雅,另一邊坐著的陳夫人汪氏面對這樣的燕回,她也十分平靜。
沒錯,陳丙良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小館中,就是因為她把曹柔勾搭野男人的事情告訴給了陳丙良。
而陳丙良之所以被皇上給革職,是因為她把陳丙良這些年欺上瞞下斂財賣官職的證據遞給了長公主,而曹柔勾搭野男人也是被她突然發現的,就連曹柔與野男人什麼時候出現在這小館中她都一清二楚。
她就是要讓陳丙良看看,這些年他護著的女人到底是個怎麼樣的貨色。
「陳夫人看來對陳太尉的死並不意外。」燕回原本想說並沒有傷心之意,不過想到陳丙良這些年對汪氏的所作所為,一個女人怕是有受虐傾向才會憐憫這樣一個男人吧。
「殿下也不意外。」汪氏臉上雖然沒有笑意,但能從她的眼中看出她好似輕鬆了許多:「殿下打算如何對付與曹柔勾搭的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