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鈺瓏想到前往北疆後,她本以為能看到燕回在李家不受待見,就算李家仁義不會對燕回怎麼樣,起碼燕回多多少少都會受些委屈。
但事實是燕回並沒有受委屈。
相反,燕回在李家很受待見,與她想像的一點都不一樣,當時心裡的那股不悅就此扎了根。
就好像,明明是屬於自己的東西落入別人的手中,就有了不一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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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鈺瓏越往深處想,內心深處的不甘就越重。
「爹,我們這是去找姐姐嗎?」王鈺瓏哽咽的說道。
王庸鶴掃了一眼王鈺瓏,沉吟片刻,說道:「暫時還不清楚你姐姐和燕時在什麼地方,不過我們可以先前往彭州,只是照著我們父女的身份,就怕李蘇彧不會給我們什麼面子。」
王庸鶴有自知之明,知道是自己親手斷送了與李家的關係,不過燕回父母早已不在,他也是燕回姐弟的親人,總不至於對他棄之不管。
「所以李蘇彧是在彭州嗎?」王鈺瓏又問。
王庸鶴一愣,李蘇彧是否在彭州,他還真不清楚,但是從明德帝落入叛軍手中後,就掛了棋子,就證明了是李家軍。
是李家軍,那麼這場謀反就是李蘇彧主導的。
只是讓王庸鶴疑惑的時候,李蘇彧是怎麼在與西夏應戰的同時還能把大胤東浙一帶攻下的。
正在王庸鶴沉思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下。
王庸鶴與王鈺瓏一驚。
「怎麼不走了?」王庸鶴顫著聲音問道。
接著,馬車一沉,只見一個黑影彎身進入馬車中。
王庸鶴在看到來人的臉時,瞳孔瞪大:「隱,隱霖。」
王鈺瓏下意識的僵住,隱霖怎麼會在這裡?
那麼大哥呢?
是不是也在這汴京?
「老爺,姑娘。」隱霖的語氣中如以前一樣帶著恭敬,只是那雙眸子的寒意不容忽視:「這是打算去何處?」
「你,你怎麼在這裡?」王庸鶴雖然對王魄自來就沒有虧欠,但是在知道王魄真實身份的時候,心裡多少都有點悚意,倒不是害怕王魄這個人,而是想到王魄與西夏有那樣的關係,潛意識裡就覺得王魄是個很危險的人物。
「奉公子之命,帶老爺,夫人還有姑娘離開汴京。」隱霖笑著說道。
「離開汴京?」王庸鶴訕笑:「真是不好意思,如今汴京混亂,我打算回鄉下躲躲。」
言語中拒絕盡顯。
但隱霖只是淡笑:「鄉下怕是不行了,老爺得替公子辦些事情才行。」
「辦事情?什麼事情?」王庸鶴心警惕起來。
「老爺大可不用這麼緊張,你怎麼說也是公子的父親,公子不會害你的。」隱霖怎會看不出王庸鶴的擔憂,其實他也挺奇怪的,就算不是親生的,但養了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感情嗎?
王庸鶴收起唇角的牽強的弧度,淡聲道:「的確不會害我,還多虧了他離開了汴京,我才沒有落到雲家那樣的下場。」
要不是明德帝說什麼讓他詢問雲氏交代與雲家的事情,以及王魄的真實身份,怕是對他就不僅僅是革職那麼簡單了。
隱霖聽聞雲家,眼中閃過不自在:「老爺,你是公子的父親,那一輩子都是公子的父親,就算公子身份如何,他也不會害你與夫人的。」
王庸鶴挑了挑眉,想著自小對王魄的教導也不是沒有真心過,只是每每想到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總覺得膈應的厲害,但礙於雲家,他也算的上一位好父親。
只是雲家出事後,他自然也就把王魄劃分開了關係,誰曾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王魄的人會重新來找上他。
而隱霖見王庸鶴沒有開口,繼續說道:「老爺與樞密院的高力安高大人有結交吧。」
一提到高力安,王庸鶴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高力安北明德帝派去了北疆。
「你想說什麼?」王庸鶴直接問道。
隱霖頓了頓,一手輕輕的敲擊了一下馬車壁,接著馬車重新行駛起來。
王庸鶴見狀,警惕的盯著隱霖:「該不會,我的馬夫也是你的人吧。」
「準確的說是公子的人。」隱霖也不隱瞞,繼續說道:「因著北疆戰火的情況,公子並沒有從北疆進入西夏,而是選擇了另一個方向,但是北疆的平橋關易守難攻,所以需要老爺你的幫忙。」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讓我通敵叛國?」王庸鶴一想到雲家的下場,眼中寒意深深:「別說我與高力安沒有什麼交情,就算有交情,高力安能做什麼?現在明德帝都落入李蘇彧手中了,高力安能在北疆有什麼話語權?李蘇彧會容得下明德帝的人在身邊?」
隱霖眼中閃過詫意:「從郡州叛變的叛軍是李蘇彧?李蘇彧明明在北疆啊。」
「不是李蘇彧?」王庸鶴與王鈺瓏皆是一驚。
「不是。」隱霖很篤定的說著:「從年關至今,北疆平橋關一直戰火連天,李蘇彧怎會有精力造反?」
一股荒唐的想法從王庸鶴的腦海中閃過,他也徹底怔楞住。
如果不是李蘇彧,還有誰能調動李家的兵?
但彭州來的消息根本就不像是假的,明德帝也落入叛軍手中。
能打著李家的旗號造反,那定是李家的人,而李家的男子也就李蘇彧……
「會不會是那位李雋山?」王庸鶴又問道。
隱霖搖頭:「不是。」
王庸鶴聞言,震驚了幾秒,目光艱難的從隱霖的臉上移開。
「老爺,高力安不像你看著那麼簡單,目前也只有高力安進入了李家軍的內部,也只有從高力安這裡下手,才能傷及李家軍的根本。」隱霖沒有糾結大胤內部的戰亂,他一心想著主子交代的事情。
而王庸鶴腦海之中一直在糾結他剛剛想到的事情,如果不是李蘇彧,那為什麼燕時要把李家那群女人給帶走?
如果不是李蘇彧,為什麼在彭州掛著李家的軍旗。
「爹,你有沒有聽到隱霖的話?」王鈺瓏見父親出神,提醒道。
王庸鶴回神,說道:「聽見了。」
「那老爺算是答應了?」隱霖扯著笑,語氣中有著不容置疑的煞氣。
王庸鶴還沒來得及回應,嘴剛剛一張,只見隱霖的手指一彈,王庸鶴只感覺有一東西進入他的嘴裡然後快速的下肚,他面容煞然一白,立即咳嗽乾嘔起來。
「你給我爹吃了什麼!」王鈺瓏連忙靠近父親。
隱霖扯唇:「讓老爺乖乖辦事的東西罷了,不會要了老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