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安心裡早就替燕回緊繃了神經,若從北疆調兵前來郡州,也不知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姑娘,將軍身邊還有明德帝的人,叫什麼高……高力安?」榆安說著眼中就閃過擔憂:「官職樞密院。」
「一個自來在汴京任職的人還想窺探北疆的軍營?我只能說明德帝小看了北疆將士對李家的忠實程度。」燕回的語氣中有著濃濃的嘲諷之意,明德帝把高力安安排在李蘇彧的身邊,目的不言而喻。
正是榆安開口的時候,街道之上的爭吵的動亂聲讓他站起身來,走向窗戶。
只見街道上是爭奪米糧的畫面。
白花花的大米撒在地面難民們紛紛蹲地撿,大米如雨點一般撒向烏泱泱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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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徹底亂了。」榆安平聲道。
燕回雙手捧著湯婆子起身,朝著榆安走去。
她最先看到的是街道上朝著一方奔跑去的難民,站在榆安的身邊後,就看到那爭奪的混亂的場面,紅唇微微勾起,說道:「這……怕是要知州來了才能壓得住吧。」
榆安側眸看向燕回:「郡州的知州?」
「走,去知州府。」燕回說著便往房門處走去。
榆安見狀,往一邊的架子上拿起帷帽跟著燕回走出房中。
除了客棧後,只見深藍錦衣的女子帶著帷帽上了馬車,榆安趕馬,朝著知州府的方向而去。
而這邊劉家鋪子前,劉家的侍衛手中緊握鋼刀,鋼刀上已染了不少的血跡,地面倒地幾人,才制止了原本混亂不堪爭奪的場面。
鬧出了人命,自然會有懼怕,但也有恨意漸漸深入很多人的骨髓。
「你們搶啊!繼續搶!」粗壯的男人冷聲吼道:「都規矩點,把手中的糧食給老子交出來!」
「不然,今日老子能殺光你們!」
那些手中緊抱著糧食的人眼中都有著畏懼,但沒有撒手的意思。
「鬧出人命了,快!快報官!」人群中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
接著,人群最末端有三兩人朝著知州府的方向跑去。
劉家的人見狀,想要上前去攔住,卻被堵住。
粗壯的男人眼中滿是憤怒,手中緊握著鋼刀,想要繼續殺人,但被人拉住:「大哥!不行!這樣會給二爺惹麻煩的!」
男人緊咬牙槽,緊握著鋼刀,到底還是忍下來了。
若是以前,鬧出人命根本就不是什麼事,但這裡是郡州,鬧出人命後也不知道二爺能不能解決,他看著倒地的人,莫名的心中緊了一下。
「把你們手中的糧食全部還回來!」他緊接著說道,這些白花花的糧食都是劉家費盡心思到處收買來的,就這樣浪費,怎麼可能?
話落,仍舊沒有人交出搶來的糧食,下一秒,烏泱泱的人群轟然往街道的兩邊亂竄而去。
知州府。
郡州知州姓陳名鳴,如今郡州的事情讓他焦頭爛額,朝廷沒賑災的糧食,他也無濟於事,每日聽著下屬匯報有多少難民湧進城中,有多少難民挨餓受凍,有多少難民前來求救,他的微薄之力在前半個月都花銷完,這麼多的難民他也沒有辦法。
這段時間四處求人,他豫州也去了一趟,就想著以往的好友能那點糧食來解決眼下的燃眉之急。
但奈何北疆糧草本就吃緊,秦全海與伏家交好,伏家現在投靠李家,哪有什麼糧食。
正是陳鳴又一次發出唉聲嘆氣的時候,一位侍衛走進來:「大人,外面稱是劉家米行東家的人見你。」
一聽到米行,陳鳴眼睛中都閃了一絲亮光:「快!快有請。」
劉昭松走進來的時候陳鳴是滿心的歡喜,劉家他聽聞過,雖不及滿家,但若能從劉家的手中買到糧食,給城中的難民施粥也是不錯的。
「在下劉昭松,見過陳大人。」劉昭松拱手說道。
陳鳴帶笑:「請坐,請坐。」
劉昭松對陳鳴這樣的態度很滿意,以往雖然沒有來過郡州,但郡州也有他劉家的生意,理應聽聞過劉家身後的人是誰。
「不知你來見本官,是不是手中有米糧?」陳鳴也不客套,直接問道。
劉昭松聞言,剛剛冒起的想法更加的覺得可以通過劉鳴能完成:「是有。」
反正義父安排的是解決郡州的難民,糧食價格抬高價那些百姓不能承擔,這郡州的知州應該可以,不管如何,只要不讓劉家虧損,就是最好的。
「那……有多少米糧?」陳鳴試探的問道。
「五千石。」劉昭松輕聲說著的時候,一瞬不瞬的盯著陳鳴,明顯的看到了陳鳴臉上的喜悅,看來能把這五千石糧食賣出。
陳鳴聞言後,輕笑兩聲:「劉老闆,你這是來解決本官的燃眉之急啊,不知你手中的那五千石糧食能出什麼價錢,本官都買了吧。」
也帶著言外之意,他是這郡州的知州,價格不能太高,
劉昭松含笑,並沒有把陳鳴的話放在眼中,說道:「陳大人也看到了如今糧食緊缺,在下手中的五千石糧食也是累積得來,肯定是不能讓在下虧損是不是?」
「那是自然。」劉昭松想到那群刁民,正要開口說價格的時候。
外面有人跑了進來:「大人,不好了!出人命了,北街那邊的米行鋪子前,死了好幾個!」
陳鳴站起身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劉昭松,隨即目光又落入侍衛的臉上:「死了好幾個?」
「對!」侍衛認真的說著:「因為糧食,現在已經開始哄搶了。」
「搶?」劉昭松站起身來,擰眉問道:「北街?」
「還不派人去制止!?」陳鳴實在是不敢想像這樣亂下去會發生什麼事情,現在為了糧食開始搶奪,再這樣泛濫下去,以後肯定四處燒殺搶掠,在他管轄內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頭上的烏紗帽也戴到頭了。
「屬下已經讓人前往了,來稟報大人一聲!」
陳鳴緊張的雙手叉腰,冷凝一眼劉昭松,說道:「劉老闆直接說來意吧,如今的郡州實在不適合坐下來好好相談。」
話音剛落下,從外面就傳來一道清涼的女聲:「陳大人,不如我們坐下來談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