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堯的話落下，大殿之中再次安靜下來，明德帝越來越是凝重，這突然的棘手，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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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還是這寒冬時期。
「陛下，微臣倒是覺得可以召集大胤能排的上名號的商賈一起解決此次郡州一帶雪災以及北疆的糧草之事，微臣想著那些個商賈，怎麼說也能拿出一些糧草以及藥材。」秦堯這個主意算是餿主意，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更何況只是一個雪災還只是在郡州一帶，國庫中的糧食不能動用，以防後患。
明德帝只是長嘆一口氣。
秦堯又繼續說道：「突然關掉米行鋪子，陛下，是不是民間發生什麼事情了？比如一些神棍妖言惑眾說以後會有什麼天災人禍？」
秦堯的話讓明德帝神情有片刻的怔楞，他淡笑：「民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英國公那些話的影響，明德帝疑心病越來越重，每日朝堂之上看每一位大臣都覺有異心。 ✸
「微臣只是猜測，具體發生了什麼還需要調查一番，只是突然這樣，必定有蹊蹺。」秦堯感覺到明德帝的神情不太對，繼續說道：「陛下，要不，微臣讓人去查查？」
「不用，滿家是這大胤第一商賈，詢問燕時就行了。」明德帝淡聲道。
秦堯把心中那份忐忑慢慢散去，恭敬道：「是。」
約莫過了三刻鐘，燕時與太子被劉濟帶進大殿之中，秦堯不由的多看了兩眼太子身邊的少年，滿家真的在這少年手中？
「兒臣見過父皇。」太子上前恭敬道。
「草民見過陛下。」燕時恭敬道。
明德帝往秦堯看去：「你先出宮吧。」
秦堯聞言，拱了拱手，便退出殿中。
明德帝的視線在太子的臉上停留片刻後才看向燕時。
燕時衣袖下的手微微緊握，在聽到明德帝的聲音後，緊握的拳鬆開。
「燕時，你應該知曉你父親是朕的故友。」
「草民知道。」燕時平聲回應道。
明德帝盯著燕時，從開始接近燕時以來，他從來就沒有提起過滿家的事情，他總覺得只要把燕時放在眼皮下，滿家也算是掌控在手中了，加上每年滿家給國庫的銀子，都讓他滿意，也就任由滿家家大業大。
只是，滿意歸滿意，時至今日這種感覺過於虛無，看似掌控在手中，實際與他並沒有什麼關係。
「滿家，是你父親一手經營起來，你可知為何這陣子各地米糧行都要關門？這是為何？」明德帝的語氣中充滿了質問以及威嚴。
燕時挑眉，目光對視明德帝：「關門？」停頓片刻繼續道：「這，草民不知，父親去世後，滿家就落入以往與父親一同做事的人手中，草民並沒有打理過，也不懂經商之道，所以這件事草民不知情。」
明德帝有片刻的錯愕，滿家不在燕時手中？
「你父親，沒有把滿家交給你？」明德帝有些不置信的問道，畢竟照著他對燕禕的了解，怎麼可能把家產落入別人手中？
「沒有。」燕時一副疑惑的表情看著明德帝：「陛下似乎對父親沒有把滿家交到我手中有些詫異？」
明德帝回神，看向燕時的眼神有著輕微的變化，的確詫異，若沒有交給燕時，照著人心的險惡，滿家早就易了主，那他先前給太子的籌謀算什麼？
這些年對滿家的財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憑滿家打壓劉家，又算什麼？
「是有些詫異，不像你父親的作風。」明德帝淡聲說著，眼神明顯冷了幾分。
燕時只是微微擰了擰劍眉，明德帝眼神的變化他看在眼裡。
「父皇，是不是最近郡州發生的事情？那些商鋪無緣無故不售賣米糧以及藥材？」太子突然開了口，他深知父皇為什麼要讓燕時留在他身邊，但現在燕時明確的說了滿家不在他手中，父皇接下來肯定會讓他遠離燕時，雖然與燕時有很多利益的關係，但他是真的很看重這個朋友。
明德帝看了兩眼太子，說道：「這件事朕會交給秦堯去著手，你們退下。」
「兒臣告退。」
「草民告退。」
待燕時與太子走出大殿的時候，劉濟這才上前站至明德帝的身側，低聲說道：「陛下，奴才覺得燕時在撒謊。」
明德帝冷笑：「朕似乎猜錯了什麼。」
劉濟挑眉，低聲試探問道：「什麼猜錯了？」
明德帝神情微動，想到燕禕的手段，以及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生意做到整個大胤，怎麼會把產業交到別人手中？
燕禕在世時那些人忠心耿耿，但燕禕都不在了，還會忠心？
滿家能做到如今的地步，怎麼可能就靠燕禕留下來的人。
明德帝隱約記得，以往燕禕走哪裡都會帶上他的女兒……燕回？
「最近李家可有什麼動靜？」明德帝平聲問道。
劉濟立即回應：「並無，除了必須主子出府採買外，李家那群女人都是在府邸中。」
「燕回呢？」明德帝又問。
劉濟停頓片刻，才說道：「這個……自從李家裡里外外換了一群下人後，後宅的情況都不怎麼清楚，後來陛下你又說李家不要多過問，奴才也就沒有盯著李家。」
「朕總覺得滿家有蹊蹺。」明德帝眸光盯著某個位置，接著眼睛半眯著，似在回憶什麼：「燕禕怎麼也不可能把滿家交給外人手中，這些年燕時的確是在汴京。」
「除非剛剛燕時說了謊。」劉濟接過明德帝的話，低聲說道。
明德帝眼中的殺氣一晃而過，燕時這樣的態度，在他意料之外，他本以為能問出個什麼，或者燕時會表態，表態滿家會成為太子的後盾。
但燕時剛剛的態度，跟燕禕差不多。
果真是父子！
「陛下，滿家會不會聯合其他商賈在密謀什麼？」劉濟語氣中透著緊張：「如今北疆戰亂，便借著這股勁引起動亂，陛下你別忘了，國舅爺當年與燕禕也是好友，會不會……？」
劉濟看了一眼明德帝嚴肅起來的面容：「會不會滿家落入了國舅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