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如安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滾落而下，正是他感覺接下來死的是他的時候，只見視線中明德帝的身影匆匆而過，劉濟踉蹌起身跟了上去。
聶如聞著血腥味，滿腦子都是英國公剛剛所說的那些話，腦子中閃現最快的就是把女兒送走，這樣的秘事入了他的耳怎會有活著的機會？
聶如安連滾帶爬的起身，立即有人前來相扶。
聶如安站起身來，視線不自然的朝著牢房中看去，只是看了一眼目光立即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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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是故意刺激陛下才說那麼多的吧，英國公是一心求死。
且死都不會告知遺詔的事情，偏偏還讓陛下徹徹底底名不正言不順，自亂陣腳才是輸的開始。
顯然，明德帝已經開始亂了起來。
最關鍵的是，明德帝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接下來朝堂上怕是開始一場血風腥雨。
聶如安穩了穩心神，低聲說道：「處，處理掉。」
「是。」
聶如安咽了咽口水，神情轉動，快步的離開。
——
經過兩月之久不停息的趕路，終於踏入東浙一帶的地界。
繼續南下，經過十天的跋涉，抵達東浙最富庶之地，南陽。
背靠大海，從上空往下俯視，三個碼頭靠著的大型船隻並排列在水面，碼頭上有序的工人在搬運著貨物。
這裡的船隻經常出海，但也只是膽大心細的商人才會憑租滿家的貨船出海，風險之大，誰也不能預料，但只要成功一次，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不管是大胤的貨物運往海的另一個國度，還是從另一國度運回大胤的貨物，只賺不虧。
因為只有滿家的船隻堅固牢靠，目前也只有滿家的人才能出海，建造一隻貨船，花費財力人力不說，還無保證。
但憑租滿家的船隻，只要給足夠的銀子，在滿家能滿足的情況下，會補貼虧損的錢財。
或許在大胤其他地方只聽聞過滿家的生意遍布大胤，但在這南陽，才能真正的感受到滿家的財大氣粗。
碼頭、船隻、藥材、糧食，宅子，滿家幾乎壟斷。
成熟的運轉模式，讓南陽其他商賈遙不可及，偏偏滿家待同行都很不錯，能合作賺的也多，不能合作公平競爭。
燕回在抵達南陽城的府邸時，就收到了遠在汴京燕時的信函。
英國公被明德帝處決在天牢之中是燕回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先帝把遺詔交給英國公，自然當年是見了先帝最後一面。
明德帝這些年揣著明白裝糊塗與英國公看似和睦，暗中不知過了多少招，明德帝既不想遺詔現世又畏懼英國公把遺詔拿出。
最重要的是，明德帝想雲家覆滅，然後悄然無息的從英國公手中拿走遺詔。
偏偏這些都沒能如明德帝的意。
「可是汴京那邊出了什麼狀況？」雲黎看著燕回認真的樣子，好奇的問道，他很是擔心明德帝發現燕回不在李府之中。
「你祖父被官家處決了。」燕回說著就看向雲黎：「節哀。」
雲黎有片刻的怔楞，隨即神情恢復如常。
「這樣的結果不意外。」雲黎牽強的扯著一抹淡笑：「其實祖父的心更偏向他遠在西夏的兒子以及王魄，很早我就發現祖父對父親並不像對待兒子那般，更像是對下屬。」
「很早之前跟著祖母離開汴京，也從祖母那裡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祖父的事情，所以在得知雲家與西夏勾結的時候一點都不意外。」
燕回聞言，神情慢慢放鬆，她並不會安慰人，也不知怎麼去安撫人心，她覺得許多事情都得自己自渡，也唯有自渡才能走出自己的陰霾之中。
房中安靜下來，雲黎的眼中複雜中帶著輕鬆，雲家算是徹底在大胤覆滅，遺詔的下落在明德帝眼中仍舊成迷，慌亂的只會是明德帝。
「你前來南陽，會待多久。」雲黎又問道。
燕回沉默片刻，她看著案几上擺放著這幾月從各個城池收集糧食以及藥材的冊子，輕笑：「應該會很久。」
雲黎微愣，很久？
「汴京你不用擔心，照著官家的心思，不會死盯著李家，更何況李家還全是一群女人，想必官家根本就沒有把李家的女人放在眼裡，李家女人最有用之處，那便是威脅李蘇彧了。」
「如今蘇彧在北疆，明德帝不會把目光太過的放在李家後宅之中。」
雲黎聽後，扯唇：「你總是能想到很全面。」
「不過你打算把你的消息告知給聶姐姐嗎？」燕回很認真的問道：「你現在自由了，也應該考慮你的事情了，聶大人是真的把你當成了女婿。」
「再等等吧。」雲黎垂眸，隱去了眼中的情緒：「以我現在的身份能給她什麼？總不能跟著我吃苦吧。」
燕回含笑不再詢問。
這時，榆安走進來，恭敬道：「姑娘，各個掌事的來了。」
雲黎在聽到掌事的時候，眼中透著隱隱約約的驚訝，掌事？
「在大廳吧，我去見他們。」燕回說著就起身越過案幾，吩咐榆安：「帶著雲大公子去院落，好好安排。」
「是。」
雲黎雖然好奇，但他也知道有個界，不歸他窺視的，最好不要好奇。
來到大廳。
兩側的位置都坐滿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眾人見燕回前來，紛紛站起身，齊聲道：「家主。」
燕回落坐主位之上後，眾人也跟著落座。
右手邊首位的是位徐老半娘的女人，她看到燕回的時候眉宇間都是愉悅：「家主此番回南陽能待上多少時日？」
「應該會很久。」燕回淡笑，這是父親留給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之一，鐵四娘。
「那真是太好了。」鐵三娘說著就與周圍的人對視著，眾人相繼也都有著愉悅之意。
燕回淺笑著：「我此番回來是有事情，前陣子讓榆安吩咐你們大量收購各地的藥材與糧食，怎麼樣了？」
接著，鐵三娘對面坐著的男人約莫四十來歲，成熟穩重，他說道：「藥材屬下辦妥了，就連各個地方鄉鎮都沒有發過，只是後來劉家也似乎在大量購買藥材，好在我們比劉家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