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微風中的涼意都漸漸刺骨起來。
午時末的後院，日光灑落在小竹林中，斑駁的光影打白牆之上隨著微風拂動開始凌亂起來。
小竹林中的石桌前，燕回被這一陣帶有涼意的風腦子清醒了不少。
「這個時候的北疆，應該很冷了吧。」燕回合上書冊說道。
一側守著的歲秋沉吟片刻說道：「應該冷了，去年的這個時候已快抵達北疆，時間過得真快，都快一年了。」
燕回眉梢微動，喃呢道：「也不知李蘇彧怎麼樣了。」
「姑娘，要不給將軍寫封家書？」歲秋試探的問道。
「等去一趟相國寺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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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回說完目光一直盯在斑駁的光影中，想到雲縉的話，遺詔，明德帝至今留著雲家不發落，就是那道遺詔還沒有出現。
只是雲黎，怕就是真的會在那牢獄之中受罪了。
「姑娘，大概什麼時候前往相國寺？」歲秋又問道。
燕回收回目光，說道：「明日吧，等下出府前往一趟牙行，內院發賣了那些侍女要填補進來，把卿卿也叫上，這府中的事情她也要該學學了。」
「是，姑娘。」
未時三刻。
燕回帶著李卿卿，陶氏以及歲秋出府，前往了汴京最大的牙行。
陶氏與李卿卿給各個院落都添了六個侍女，以及兩位老夫人的院落，唯有燕回身邊沒有挑選。
而陶氏與李卿卿挑選的都是些窮戶人家出來的小丫頭，就算不懂府中的規矩，可以慢慢教，但也不要那些看著精煉滿眼都裝著算計的下人。
申時末的時候幾人打道回府。
接著牙行的人就把人送來了李府。
陶氏拿出銀票的時候，牙行的人說已經給過銀子了，陶氏便知道是燕回的作風。
第二日。
燕回與老太君交代一番後，帶著歲秋與榆安前出了城。
相國寺位於汴京東邊的風山，香客每日都為患。
從辰時出發，到未時初才抵達。
歲秋扶著燕回下了馬車，主僕二人都格外的感慨，還記得上一次前來相國寺的時候，是送聶曼琳前來，這一次來相國寺依舊為了聶曼連。
「姑娘，走吧。」歲秋說道。
燕回看了一眼那掛的很高的牌匾，不知為什麼今日的心情微微沉重。
聶老爺把聶曼琳在這樣的節骨眼送來相國寺，應該也有人守著聶曼琳，見不見得到聶曼連還是一回事。
「榆安，離我們一段距離。」燕回突然對榆安說道。
榆安點頭。
進入相國寺後直接往朝著後方禪院走去。
相國寺的後山全是各大院落，便於汴京而來的貴人歇腳。
約莫過了兩刻鐘。
燕回與歲秋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前。
此次燕回沒有猜錯，的確有人守著。
此時，從房中出來的巧顏在看到燕回的那一刻，眼中閃過驚訝，立即喊道：「燕姑娘。」
燕回與巧顏對視的那一剎那，眸光流動。
那守在房門處的兩個侍衛在看到燕回的時候神情中都有著異樣。
巧顏立即朝著燕回這邊走來。
「燕姑娘，你是來見姑娘的嗎？」巧顏語氣中透著一絲試探。
燕回又掃了一眼守在那房門處的侍衛，低聲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聶姐姐怎麼突然就被送回相國寺了？」
巧顏往四周看了一眼，又轉身往走至房門處，不知與兩個侍衛說什麼，接著又跑向燕回。
「燕姑娘，走吧，姑娘就在房中。」巧顏說道。
燕回還有些疑惑，只是那兩位守在房門處的侍衛並非她想的那般，不是看住聶曼琳，而是在保護聶曼琳，或許暗中還有聶家更多的暗衛。
巧顏推開房門，對歲秋說道：「歲歲，我們去小廚房給姑娘們做點吃的吧。」
歲秋淡笑：「好啊。」
燕回走進房中，房門處站著的侍衛便把房門帶上。
「阿回。」
燕回一走進房中，聶曼琳走上前，抓住燕回的手便往屏風走去。
屏風後的空間很大，小榻，案幾，文冊都有。
「是雲縉告訴你的吧。」聶曼琳拉著燕回坐下後就問道：「我故意讓父親告訴雲縉不要前往聶家了，也把雲黎在牢獄中發生的事情告知了他，想來他一定會聯繫你，只是沒想到你會來的這麼快。」
燕回皺眉：「雲黎怎麼樣了？」
提起雲黎，聶曼琳的眼眶有漸漸起霧，聲線透著一絲哽咽：「官家的人去牢獄中對雲黎動刑，我父親的人想去查探都無用，直到那群人離開牢獄後，父親的人才能去查探，雲黎雖還有氣，但被他們折磨的不成樣子了。」
燕回神情晦暗，她不敢去想向雲黎那樣的人被動刑，在那永無天日的牢獄中待了這麼一段時間成為了什麼樣子。
「那日我去看他的時候，他只說了想要見你，我知道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說，又因為牢獄中太嚴，開始看守雲家的人是我父親的人，後來直接成為了官家的人。」
「我回府後被父親知道，父親就把我關在房中，我便讓巧顏告訴你，只是後面牢獄中幾乎被官家的人守得鐵桶一般，我父親的人只能每日進入送送飯食。」
「就在前兩日，在牢獄中官家的人讓父親請一位城中的大夫前往牢獄中，也是這個時候父親見到了雲黎。」
「想來是因為雲黎奄奄一息就連說話都很困難，官家的人對雲黎鬆懈了不少，轉而去對英國公動刑，父親趁著這個機會去查探雲黎的傷勢，怎知雲黎抓住了父親的手臂，告知了父親那個東西在什麼地方。」
燕回明眸一動，那個東西是遺詔？
聶曼琳從燕回的眼中看出了什麼來：「父親連夜從雲黎所說的那個地方找到了那個東西，然後交給了我，也一併把我送到了相國寺。」
「是遺詔嗎？」燕回幾乎是用口型說了出來。
聶曼琳點頭。
燕回深吸一口氣，果然在雲黎手中，想來是英國公那日前往皇宮質控李蘇彧的時候交給了雲黎，應該是讓雲黎在英國公出事的時候把那道遺詔拿出來。
反而是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