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蘇彧聽著頭頂上傳來冠冕堂皇的話,唇角泛起淺淡的弧度:「多謝陛下。」
孫正庭站在李蘇彧的身後,在這大殿之中他渾身不自在,雖然那帝王對他笑意滿滿,但他總覺得那帝王的笑格外的滲人。
「北疆的戰況你應該也收到了消息,就不用朕再敘說一遍。」明德帝唇角的笑意也漸漸收攏:「此番西夏來勢洶洶,你也應該回北疆,朕讓樞密院高力安跟著你前往北疆一同解決北疆的戰火,如何?」
「微臣無意見。」李蘇彧想起樞密院的高力安,神情微沉。
明德帝盯著李蘇彧,想到那日的的談話,神情微變:「蘇彧啊,你也不要怪朕心狠,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有在不斷的逼迫下才能達成目的。」
「陛下所言微臣明白。」李蘇彧的神情依舊淡漠。
「你放心前往北疆,你的家人,朕一定會好好照顧。」明德帝的視線往李蘇彧身後看了一眼,繼續說道:「這汴京之地氣候養人,你祖母適合在這裡養老,你們李家時代功勳,滿門忠烈,誰也不敢低看你們一分,朕讓你無後顧之憂。」
「什麼時候前往北疆。」李蘇彧微仰頭看向御桌後的帝王。
「明日。」明德帝與李蘇彧對視,那雙精明的眼睛多了幾分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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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蘇彧不意外,這本就是明德帝意料之內的事情:「是。」
「時候也不早了,你帶著你的表兄出宮去吧,與你的家人好好告別。」明德帝擺手說道。
「是,微臣告退。」李蘇彧說完退出大殿,孫正庭見狀,緊跟在李蘇彧的身邊。
大殿中安靜下來後。
劉濟小心翼翼的問道:「陛下,奴才不明白,李家幾乎都已無有用之人,為什麼此次還讓李家擔此大任?就算是李蘇彧也完全不可能戰勝西夏。」
明德帝漫不經心的拿起一本奏摺翻開,他看著這兩日幾乎都是對雲家指責的奏摺,唇角漾出冷笑,可真是牆倒眾人推,想雲家如日中天之時,這些人會如此詆毀?
「這你就不懂了,這戰死沙場與直接被朕換掉,肯定是前者更得人心,總之李家只剩下老弱婦孺,北疆換人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明德帝提起硃砂筆漫不經心的說著:「朕等的起。」
他本就是想不費一兵一卒就讓李家的兵權落入手中,任他李蘇彧有天大的本事,刀劍終是無眼。
劉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明德帝,又垂頭說道:「還是陛下英明,李蘇彧真敵千軍萬馬,他親人在陛下手中,量他也不敢如何,若李蘇彧戰死沙場,陛下名正言順接下李家的兵權,在好好安撫李家婦孺,陛下依舊是明君。」
話落,劉濟這才發現說錯了話,立即跪地,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陛下一直都是明君,陛下恕罪!」
明德帝噙笑:「好了,起身吧。」
劉濟見明德帝是真的沒有怒氣的跡象,才起身。
「這段時間太子可有與燕時走近?」明德帝一直忙雲家的事情,對太子的事跡並沒有多關注,問道。
「殿下與燕小公子走的極近,陛下放心便是。」劉濟恭敬道。
明德帝拿著硃砂筆的手微頓住,似乎想到故人的緣故,他看向劉濟:「燕時的姐姐,在李府如何?」
劉濟也先是一愣,細想之下才明白明德帝說的是誰,他說道:「聽楊侍衛說燕小公子的姐姐在李府還算尚可。」
明德帝聞言後,沒做聲。
劉濟一時猜測不到明德帝突然問起燕時姐姐是什麼意思。
約莫過了片刻,明德帝輕聲說道:「緊盯燕時便可,至於燕時的姐姐……」最後的語調好似可有可無,似乎根本就沒有放在眼中。
「奴才明白。」劉濟低聲說道。
「滿家去年賦稅多少入了國庫。」明德帝有些印象,但最近太過忙碌一時竟記不清了。
劉濟立即說道:「一共白銀二十萬大錠。」
明德帝在聽到二十萬大錠的時候,濃眉微動,往劉濟看了一眼,問:「劉家呢?」
劉濟面容微變:「十萬大錠。」
明德帝盯著劉濟。
劉濟立即解釋道:「陛下,很多生意都被滿家給搶了去,就算是劉家做滿家一樣的,但那客源就是往滿家流去,劉家也照著滿家做一些什麼買三送一的制度,但客源已經被滿家給……」
「這就是無能的藉口?」明德帝明顯不悅起來。
怎麼說劉家明面上是明德帝的錢袋子,這麼多年來還在滿家之下,一副永遠超不過滿家的態度讓明德帝心裡越發的窩火。
「一群廢物!」明德帝眼神也冷了不少:「以往燕禕在的時候,劉家超不過滿家也就算了,現在就剩下燕時,你們也不行?所以朕養著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劉濟立即跪地,說道:「陛下說的是,是劉家無能,陛下息怒,息怒。」
明德帝長嘆一聲:「難道你們就沒有去探究過滿家是如何做生意的?這麼些年,別說學得有多精,但皮毛也應該懂些吧,難道這麼些年你的義子連滿家皮毛都沒有學到?」
劉濟身子輕顫了一下,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不是不學,是壓根就不知道滿家到底怎樣的經營,無論怎麼的鑽營,也學不了滿家的那一套,且還挖不到滿家的牆角。
「廢物!」明德帝看著劉濟跪地垂眸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朕讓你劉家替代滿家看來只能說說,一群蠢貨!」
劉濟大氣不敢出,想著劉家那群人,的確是廢物!
「今年若劉家連滿家一半都比不上,朕看你也跟著滾出皇宮。」
「是,奴才一定會想辦法讓劉家追趕滿家,還望陛下息怒。」劉濟直接匍匐於地,整個身子隱隱顫抖。
「滾!」
劉濟連滾帶爬的出了大殿中。
偌大的明德帝坐在帝王位上,眉間漾著冷意,眼眸半闔,耳邊忽而飄過燕禕的聲音。
『像你這般自負又自私的人,能有什麼遠大抱負?大胤內憂外患,你不整治你的朝堂不擔憂你的江山,反而是盯上我這個商賈?真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