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溫水煮青蛙

    燕時神情微變,他看著太子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劍眉擰著,目光也往房門處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道:「更有力的證據?難道李家擺出的證據還不夠有力?」

    太子知曉燕時的擔憂,他唇角含笑,聲音也壓低了不少:「燕時,你知道的,這些都不夠有力。」

    「還不夠有力?雲呈秀私吞糧草,欺上瞞下,與突厥人勾結,害死無數個守著北疆的將士,就連那個突厥人自己都說了,這些都不夠有力?官家想要什麼證據?」燕時說話間,視線朝著房中掃了一下,可能察覺到自己過於激動,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更加低聲:「殿下,不好意思,因為李蘇彧是我姐夫,所以比較擔心李家的安危。」

    太子並不介意,他說:「如果那三位西夏的將領說的與呼衍邇達一樣,可能事情也不會複雜到如此地步,又或者李家只狀告雲呈秀私吞糧草,置北疆將士到食不果腹的地步也沒有複雜到現在的地步,李家說雲家勾結西夏,勾結突厥,這可不單單只是欺上瞞下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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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雲家真通敵賣國,那此時此刻我們所在的地方,這座府邸的主子是不是也知曉此事?雲家門生占盡了大半個朝堂,這其中又有多少人牽扯其中?此次朝堂之上所有人都想要父皇置李家污衊忠臣的罪,父皇為什麼遲遲沒有下旨?你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嗎?」

    「若查雲家,沒有讓雲家再無翻身的證據,大半個朝堂的官員都不會閉嘴,父皇也難堵悠悠眾口。」

    「更何況,敵國的手都伸到大胤的汴京,能輕舉妄動嗎?雲家在汴京根深蒂固,牽扯不少氏族,在沒有萬全的準備下,能撼動雲家?」

    「所以官家想要的是,雲家與西夏勾結的證據?雲呈秀所私吞的糧草這些都算了?」燕時不解的看著太子殿下。

    「你知道現在朝堂上那些人是怎麼說的嗎?」太子輕笑:「說李家殺了雲呈秀,收買秦堯,顛倒黑白,目的就是想要報復你姐姐替王鈺瓏出嫁的事情。」

    「真是可笑。」燕時壓著聲音嘲諷道。

    「可笑吧,還有更可笑的。」太子看著燕時,認真的說道:「有人說李家窩藏了我那失蹤不知道多少年的小皇叔。」

    正是此時,王庸鶴出現在燕回的視線中,燕時扯了扯太子的衣擺,太子殿下見狀,神情一正。

    王庸鶴走進房中,立即行了君臣之禮:「微臣見過太子殿下。」

    「王大人不必這般拘禮。」太子唇角含笑,卻沒有剛剛與燕時談話那般隨性,言語中多了幾分威嚴。

    「舅舅。」燕時站起身。

    王庸鶴瞄了一眼燕時,似乎想從燕時的神情上看出個什麼來,但燕時神情淡淡,看不出什麼。

    「燕時,那本殿就先回宮了。」太子起身說道。

    「燕時,還不送送殿下。」王庸鶴心裡頗為無奈,這太子明顯就是看他來了才斷了與燕時的談話。

    燕時點頭。

    太子立即拒絕:「不用了,王大人是來找燕時的吧,你們說,本殿告辭。「

    王庸鶴的視線在太子遠去的背影上停留片刻,才收回目光,在剛剛太子所坐的位置坐了下來:「剛剛太子找你做什麼?」

    

    「舅舅想知道什麼?」燕時淡笑問道。

    「是不是關於官家今日下的那道聖旨?」王庸鶴試探的說著:「阿時啊,這個節骨眼上你可不要隱瞞舅舅什麼啊。」

    「舅舅,太子前來只是來與我探討探討韓太傅所布置的課業。」燕時說著就往書桌走去,開始整理起擺放著的書籍。

    「阿時,你覺得官家是什麼意思?」王庸鶴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對雲家沒有多過激的態度,對李家亦是。

    官家的態度給王庸鶴的感覺就像是在溫水煮青蛙一般,是要看是雲家能熬,還是李家能熬?

    「君心難測,舅舅還是瞎猜官家是什麼意思了。」燕時平聲回應道。

    王庸鶴算是知道不能從燕時的口中知道什麼了,便起身:「你表哥回來了,要與他多走動走動,知道嗎?」

    「是。」燕時應下。

    燕時整理書籍的動作因著王庸鶴走出房中而停下,他把手中的書籍放在一邊,走至打開的窗戶前。

    視線往周圍看了一線,唇角往上揚起,接著把窗戶關上。

    與表哥多走動?

    呵~

    ——

    北疆,鄆城。

    李府。

    寂靜的正廳之中除了主位上的李蘇彧,還有幾乎癱在地面奄奄一息的董文佑,右邊的位置上是伏衡與他的父親伏郴。

    自從燕回把董文佑與李映慈的事情交給李蘇彧後,李蘇彧也稍稍的對付了一番董文佑。

    包括董文佑為什麼讓李映慈盯燕回的事情,這是李蘇彧完全不能容忍的事情,要不是董文佑及時吐出了實話,此刻應該不是癱在這裡,而是癱在棺材裡。

    董文佑與伏郴有生意上來的來往,年前回到鄆城後,董文佑授伏郴的意打探李家的事情。

    伏郴不但讓董文佑打探李家的消息,還有燕回。

    自從董文佑把伏郴供出來後,李蘇彧直接通知了伏衡,並質問伏衡是什麼意思。

    伏衡雖不知情,但他也知道這是自己父親能做出的事情。

    是以,伏衡在權衡利弊下,親自回到豫州把父親帶來了鄆城。

    這也算是伏衡表明態度最直接的一次。

    「伏家主,不知你以什麼樣的心思讓此人盯著本將夫人的?」李蘇彧雙手搭在椅的扶手上,神情不明的盯著伏郴。

    伏郴訕訕一笑:「不過是因為與燕禕有幾分交情,加上汴京雲家與王家的關係,就想知道燕禕的女兒到底在李家是不是真的那麼好過,李將軍,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是嗎?」李蘇彧半眯著眼睛盯著伏郴,董文佑除了供出伏郴外,別的事情一問三不知,但他明顯不信。

    「將軍若不信,你可以直接問董文佑,我只是讓他打聽打聽燕回在府中的情況,真的。」伏郴說的那個叫真誠。

    「那讓董文佑打聽李家的事情呢?」李蘇彧淡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