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褚言

    大漠中的秋風有著些許的刺骨,秋風撩撥過的裙角肆意的搖擺著,耳邊呼呼的風聲莫名的讓人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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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回拂著耳邊的青絲,淡淡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燕姑娘應該不知道我與蘇彧之間的感情吧。」江蘊攏著眉心,不管是王家的女兒還是這個假貨燕回,她從始至終都有敵意,如果不是王家橫插一腳,如果不是李蘇彧背負著聯姻,怎會對她無動於衷?

    江蘊太了解李蘇彧,一旦背負上有關於李家的使命,就會堅定的去完成,眼中再也容不了任何一個人。

    「沒興趣。」燕回的雙眸滿是清寒,唇角卻勾笑:「江姑娘與其來對我說一些對我來說無關緊要的事情,還不如去做一些對你來說比較有意義的事情。」

    江蘊清冷一笑,只當燕回故作不在乎李蘇彧:「我與蘇彧青梅竹馬,自小感情就不一般,只是我們中間橫著不少事情,才演變成了如今的關係,但燕姑娘,你知道的,誤會終將會解開,到時你橫在中間,只會對你造成傷害。」

    「所以呢,江姑娘的意思是什麼?」燕回唇角的笑意越發的有深意:「不要摻和你與我夫君之間的事情?」

    「燕姑娘明明是個聰明人為何還要裝作糊塗的樣子?」江蘊也泛著絲絲的笑意盯著燕回:「蘇彧對你的冷落還不足表明一切嗎?」

    燕回含笑,又輕飄飄的說:「我自知身份,卻不知江姑娘還入戲太深。」說著還用一副憐憫的眼神看了一眼江蘊,而後轉身朝著趙遲走去。 ✪

    江蘊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入戲太深?是嗎?燕回她也能做到成為一個戲外人?她不信!

    而燕回在走向趙遲的同時與歲秋說道:「等下我會與趙遲說忘帶東西了讓你回城去取一些來,進城後你便尋個機會去找歲月,讓她先尋一個鋪子,最好是一棟類似酒樓那般的鋪子,盤下來。」

    歲秋壓著聲音:「是,奴婢一定辦好。」

    說話間,就來到了趙遲的面前。

    趙遲見江蘊也跟了過來,攏起劍眉,這嫂嫂與江姑娘都來,二哥應該不會動怒吧。

    「嫂嫂,請。」趙遲說道。

    燕回微頷首,收回視線時掃了一眼歲秋,歲秋立即垂眸。

    剛剛沒有走多少距離,燕回停下腳步:「趙將軍。」

    「怎麼嫂嫂?」趙遲心裡微微一突,就怕剛剛江蘊說了什麼話燕回要問他。

    「有些物件忘在府中,你能派人送我丫頭回城去取一趟嗎?」燕回眉微揚,唇邊似有一抹笑。

    「這種小事嫂嫂吩咐一聲便是。」趙遲說著就衝著身邊的人說道:「小宋,護送歲秋姑娘回城,若是趕不上關城門前出城,明日護送歲秋姑娘前來。」

    「是。」

    在燕回的注視下,歲秋又坐上馬車前往回城的路上。

    江蘊雖疑惑燕回的作為,但也想覺得剛來李家的燕回不能翻起什麼風浪來。

    接著,趙遲帶著燕回朝著里走。

    傍晚正是操練結束時,許多士兵都開始有序的洗漱。

    一路上見趙遲帶著除了江蘊外的陌生女子,每人都猜測那是將軍前幾日才成親的新婚妻子。

    就因為這般,每人看了兩眼便別開目光,將軍的女人他們可不敢多看。

    「嫂嫂,這軍中就是這樣,全是粗人,不要介意哈。」趙遲遲已經交代一番了,這些個粗人可別嚇著了嬌滴滴的新嫂嫂。

    「無妨。」燕回含著淡笑回應。

    江蘊看著趙遲這一路走來對燕回的照應看在眼中,她又在想,這是不是李蘇彧的意思,只是李蘇彧還在昏迷中,應該不是。

    約莫半刻鐘,趙遲來到一營帳前,剛要說什麼的時候,就見從營帳中出來一人。

    「褚先生。」趙遲連忙喊道:「二哥的傷勢沒什麼大礙吧。」

    燕回在聽到褚先生的時候便往營帳門處看去,神情略顯一僵,不過瞬間恢復正常。

    只見殘陽的光輝里,一襲暗紫錦袍的男人眉眼微揚,眉宇間好似永遠都沉浸著溫潤之意,他掃了一眼趙遲:「無性命之憂,傷勢可要調養一段時日。」

    「那就好那就好。」趙遲也總算放下心來:「這次多謝褚先生了,若不是褚先生剛好來鄆城,二哥還不知道怎麼辦。」

    褚言的視線落在燕回身上時,本就微揚的濃眉,微微一挑。

    燕回卻福身一禮:「褚先生。」

    趙遲與江蘊都是一愣。

    趙遲:「褚先生與嫂子認識?」

    燕回眼睫微垂,再見故人,已物是人非。

    「多年前路過雲州時在燕家暫住過一段時日。」褚言說著視線從燕回身上挪開,算是解釋了與燕回認識一事。

    而趙遲則知道燕家,那時應該燕家家主與夫人還沒有遇害,那時燕回是在雲州。

    褚言朝著趙遲頷首過後便離開。

    趙遲心中震驚之餘又想著褚言的身份,那可是官家大娘娘的親弟弟,竟多年前暫住燕家?

    「嫂子,請。」趙遲是個粗人,很多事情不容他深想。

    一走進營帳中,濃濃的藥香味充斥在鼻間。

    燕回眉眼微動,她看到了在榻上昏迷的男人,這一刻,心間竟泛起一絲複雜之意,以前夫君在她心中是一個很重很重的人,在她的認知中,夫妻起碼是一條心,不似她與李蘇彧這般,各懷心思,貌合神離。

    甚至,她並非這個名義上夫君的所想娶之人。

    可,真是夠悲哀的。

    然,燕回出神間,江蘊已經走至床榻前,看著面色蒼白,滿是心疼:「怎的這麼不小心,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老祖宗可怎麼辦?」

    「褚先生說沒什麼大礙了,現在就等著二哥醒來。」趙遲上前說著,便往燕回看去,只是見到燕回的背影消失在營帳門帘處。

    燕回眉眼沉定,心口泛出的陌生感覺讓她不適又有著滿是清醒之感,既做不到一條心,那就規規矩矩,她做李蘇彧的妻子,僅此而已。

    趙遲追了出來,見燕回那纖瘦的背影,皺眉:「嫂子。」

    燕回回眸。

    趙遲走上前:「你不要介意,江姑娘,嗯,她……」

    燕回淡笑:「無事,說實在的,我並不會照顧人,有江姑娘在,甚好。」

    

    趙遲一時無言,撓了撓頭,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二哥和嫂子這二人性子都這般冷淡,可如何是好?

    「你去忙吧,我四處走走。」燕回噙笑:「這挺安全的吧。」

    趙遲一聽,便朝著一個方向指去:「那邊,這個時候去看落日最好了,路程也不難走,要不我帶嫂子前去。」

    燕回朝著趙遲所指的方向看去,會心一笑:「我一個人去吧,你去忙。」

    趙遲焦心的看著燕回的身影越來越細小,皺著眉頭。

    此時,營帳中傳來江蘊的聲音。

    「趙遲,蘇彧醒了。」

    趙遲心中的焦灼更大了,轉身就走進營帳中。

    床榻上的李蘇彧眉目不動,他掃了江蘊一眼後,就聽到腳步聲靠近。

    「二哥,沒有哪裡不舒服吧。」

    李蘇彧看著趙遲那黑黝黝的眼睛,聲音暗啞道:「誰讓她來的。」

    趙遲尷尬的看了一眼江蘊,撓頭道:「是老祖宗的意思,讓江姑娘來照顧你。」

    李蘇彧輕呵一聲後,輕言:「送她回去。」

    江蘊面色微僵,正是打算如何留下來的時候。

    趙遲又道:「嫂嫂也來了。」

    李蘇彧薄唇微動,看著趙遲,視線又往所能看到的地方掃了一眼。

    趙遲連忙解釋:「嫂嫂出去了。」

    「那三人如何了?」李蘇彧說著就要起身,只是稍稍動身牽動傷口就讓他吸了一口涼氣。

    趙遲連忙上前扶起李蘇彧。

    「與二哥交手的兩人已經沒了,那活捉的一人還關著,我隱隱發現,突厥那邊不會就這樣算了,就算打得兵力散盡,但冬日來臨,那邊殘餘物資匱乏,總會混進北疆搶奪一些糧食來過冬。」趙遲扶著李蘇彧坐在床榻上後,說道。

    李蘇彧緊咬牙關,似在忍著蔓延全身的痛意。

    「那就派兵去重守幾個關卡,入冬後打起精神隨時面對突厥殘餘。」李蘇彧說著,又掃了一眼江蘊:「送她回去,我這裡不用誰照顧。」

    「那就請蘇彧與我一同回城,在老祖宗眼皮下養傷吧,省的此番我個人回去老祖宗對我發火。」江蘊不緊不慢的說著。

    李蘇彧本就凜然的神情更加冷漠,話題扯到不見蹤影的燕回身上:「夫人去哪兒了?」

    趙遲立即道:「我立即去找回嫂嫂。」

    ——

    這邊。

    燕回踩著黃沙,落日把她的身影拉的極長,她每走一步都在想著在鄆城如何的立住腳,如何才能把她手中所有的生意慢慢轉移到北疆,臨走汴京時,很多事情都交給了歲月以及燕時。

    但眼下燕時是最重要的時候,不能被別的事情纏身,且也不能被人知曉他在暗中做著商人所做之事,便讓歲月留在汴京,從燕時手中交接完後立即前往北疆。

    如今的局面與燕回預想的完全不同。

    她柳眉輕蹙,看著視線中出現的身影時,眉皺起。

    褚言也意外能在這裡與燕回會面。

    燕回原本想挪動腳步折回軍營中,卻想著對面是認識之人,這般掉頭離開似惹人詬病。

    看著由遠而近的褚言,眼中閃過警惕。

    褚言捕捉到燕回眼中的警惕,唇角噙笑:「阿回長高了不少。」

    燕回斂眸:「褚先生風姿依舊。」

    「這些年只聽聞你在王家,卻沒想到再見之時,你竟已為人婦。」褚言說完最後一句後,緩緩挑眉。

    燕回卻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褚先生在我夫君身邊,該不會,褚先生是在為大娘娘做一些事情吧。」

    燕回用著一種玩笑般的語氣說出來,卻把大娘娘的字眼咬的極重。

    褚言太明白燕回是怎樣的女子,便笑笑:「阿回既知曉,那便把我的心思告知給李將軍,也免得我去多一嘴了。」

    燕回對上褚言那雙溫潤的眸光,她自來就不喜這種眼神,好似那抹溫柔的眸光只是讓人放下戒備,實則會隨時插上一刀。

    正欲開口說什麼的時候,遠處傳來趙遲的聲音。

    「嫂子!」

    燕回回頭看著遠處猶如一個小圓點的趙遲,轉身便朝著趙遲的方向走去。

    褚言唇角含笑,半眯著眼眸緊跟隨著燕回的身影漸漸遠去。

    燕回被褚言的目光看的如芒刺在背,走向趙遲的步伐有些急,喘著氣問道:「何事?」

    趙遲也看到了遠處的褚言,擰眉:「二哥醒了。」

    燕回詫異,醒了便醒了,不過還是關心問道:「沒什麼大礙吧。」

    「好好調養便沒什麼大事。」趙遲說著又往後方看了一眼,便小心翼翼道:「嫂子與褚先生很熟嗎?」

    「為何這般問?」燕回自覺沒做什麼讓趙遲覺得她與褚言熟的事情來。

    「就,感覺,嫂子以往與褚先生挺熟。」趙遲試探的問道。

    燕回腳步微定,聲兒略冷:「趙將軍可萬萬不能說出這番話來,不然,李家可會將我沉塘。」

    趙遲這才後知後覺剛剛說出的那番話會給燕回帶來什麼,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嫂子,以後我會多注意。」

    「無事。」燕回當然不會介趙遲的氣,以後用趙遲的地方多著呢,就算得不到李蘇彧的心,那也能用另一種法子與李蘇彧談事情,可萬萬不能得罪了李蘇彧身邊的人。

    接著,一路上都無了聲音。

    回到軍中後,天色暗盡。

    在趙遲的苦口婆心的勸說下,燕回走進了李蘇彧的營帳,只是她想與趙遲說的是,就算他不勸,她也理應來見李蘇彧,畢竟她此番前來這裡不就是為李蘇彧嗎。

    「二哥,嫂子來了。」

    燕回原本以為會在床榻上見到李蘇彧,沒想到卻在案幾後見到一手提筆的男人,這男人是鐵做的?明明臉色都毫無血色,竟還在處理公事。

    燕回看著李蘇彧的時候,李蘇彧抬眸,閒閒的看著半月不見的女人,一雙眼眸黑亮如舊:「會磨墨嗎?」

    燕回微怔,瞬間回應:「會。」

    李蘇彧放下手中的筆,那手又握上一卷兵書,看不出情緒:「夫人,喜歡這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