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軍的戰鼓聲如同滾雷,震得大地都仿佛在顫抖。
二十萬大軍化作的黑色洪流,帶著足以破壞一切的氣勢,朝著大唐軍營前方那座孤零零的前哨陣地席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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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前哨看起來是如此的單薄,在龐大的周軍面前,渺小得仿佛隨時都會被浪潮吞沒。
晉王李毅勒馬立於高坡之上,臉上的怒火已經消失,
嘴角微揚,一臉的得意之色。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鐵蹄踏平那座哨所,將李軒的驕傲連同那些不知死活的唐軍一起,碾成肉泥。
「沖!給本王沖!第一個登上哨塔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李毅的咆哮在風中傳遞,刺激著每一個周軍士兵的神經。
重賞之下,
必有勇夫!
周軍的攻勢更加瘋狂。
他們高舉著盾牌,揮舞著長刀,嘶吼著沖向那座唾手可得的功勳。
然而,就在周軍的前鋒距離哨所不足百步之遙時,異變驟生!
「轟隆——!」
大地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沖在最前面的數千周軍腳下一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瞬間消失在原地。
地面上,赫然出現了數十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壕溝!
壕溝底部,密密麻麻全是削尖了的木樁,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無數士兵被串成了血葫蘆,悽厲的慘嚎聲從地底傳出,讓人頭皮發麻。
後續的士兵根本來不及停下腳步,如下餃子一般跌入陷阱,壕溝瞬間被屍體填滿。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軍的衝鋒陣型為之一滯。
還沒等他們從驚駭中反應過來,第二波打擊接踵而至。
「放!」
一聲冷喝從大唐主營的箭塔上傳來。
「嗡嗡嗡——!」
密集的破空聲撕裂了空氣。
無數粗如兒臂的破甲重弩,拖著黑色的死亡軌跡,越過前哨,精準地覆蓋了周軍的中軍陣列。
這些弩箭的力道是如此恐怖,輕易便能洞穿士兵身上的鐵甲,帶起一蓬蓬血霧。
中箭者甚至無法發出一聲哀嚎,便被巨大的動能帶倒在地,身體被死死釘在地面上。
一時間,周軍陣中人仰馬翻,慘叫聲、哀嚎聲、戰馬的悲鳴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火油!倒!」
前哨的矮牆之上,唐軍士兵們面無表情地將一桶桶黑色的火油傾倒而下。
火油順著壕溝的邊緣流淌,浸透了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
「火箭!射!」
又是一聲令下。
數百支燃燒的火箭從哨塔射出,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落入了壕溝之中。
「轟——!」
沖天的火光瞬間燃起,將整個前哨陣地化作了一片火海。
烈焰吞噬著屍體,也吞噬著那些僥倖未死的傷兵。
焦臭的氣味混合著血腥味,瀰漫在整個戰場上,宛如人間地獄。
前一刻還氣勢如虹的周軍先鋒,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之下,徹底崩潰了。
他們驚恐地尖叫著,丟下武器,轉身就跑,與後方督戰的部隊衝撞在一起,整個大軍的陣腳瞬間大亂。
高坡之上,
晉王李毅臉上的得意之色慕然消失,現在變成了一臉的震驚,眸子底,似乎還有一絲懼色。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無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
這根本不是一場攻堅戰,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那個小小的哨所,根本不是什麼功勳,而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吞噬生命的死亡陷阱!
「王爺!撤吧!李軒早有準備,我軍已失先機,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啊!」謀士杜遠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顫。
「閉嘴!」李毅猛地回頭,很是不甘的怒吼,「撤?本王二十萬大軍,還沒碰到他的主營,就被一個小小的前哨打成這樣?傳出去,本王還有何面目立於天下!」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李毅縱橫沙場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李軒……李軒!」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心中的恨意與怒火已經徹底燒毀了他的理智。
「傳令下去!後退者,斬!」
「督戰隊上前,將所有潰兵就地格殺!」
「重整陣型,全軍壓上!本王不信,他這小小的烏龜殼,能擋得住本王二十萬大軍的碾壓!」
李毅徹底瘋了。
他拔出腰間的天子劍,指向前方那座被火焰與濃煙籠罩的戰爭堡壘,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全軍出擊!踏平南陽!!」
「咚!咚!咚!」
周軍的戰鼓聲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鼓聲中少了幾分激昂,多了幾分悲壯與瘋狂。
被督戰隊逼得無路可退的周軍士兵們,只能紅著眼睛,踩著同袍的屍體,再次發起了衝鋒。
帥帳之內,
李軒透過瞭望口,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偽周的晉王上當了。」
他緩緩轉身,面對帳內戰意盎然的唐軍眾將。
「傳令,前哨部隊放棄陣地,後撤至第二道防線。」
「所有重弩上弦,投石車準備。」
「鐵牛,慕容熙,慕容洪,你們各率本部,鎮守左右兩翼。」
「陳元,你的白袍軍為預備隊,隨時準備出擊。」
李軒的眸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沉穩而有力。
「諸位,真正的血戰,要開始了。」
「今日,便讓天下人看看,我大唐的刀,究竟有多鋒利!」
…
當周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越過那片燃燒的廢墟,真正衝撞到大唐主營的防線上時,他們才明白,剛才的火海與陷阱,僅僅是開胃菜。
真正的地獄,在這裡。
「殺——!」
震天的喊殺聲中,兩支龐大的軍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計謀,沒有花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血腥搏殺。
大唐軍營的防線,是一道由巨木和鐵索構建的鋼鐵壁壘。
壁壘之後,是一排排手持長矛的唐軍士兵,他們組成森然的矛陣,鋒利的矛尖從盾牌的縫隙中探出,形成了一片死亡森林。
沖在最前面的周軍士兵,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被撕得粉碎。
他們的身體被長矛洞穿,鮮血染紅了大地,但後面的人依舊瘋狂地湧上來,用同伴的屍體作為階梯,企圖攀上那道不可逾越的壁壘。
「放箭!」
箭塔上,命令聲此起彼伏。
箭雨如蝗,一波接著一波,潑灑向擁擠不堪的周軍陣中。
每一波箭雨落下,都會帶走成百上千的生命。
士兵們發出絕望的慘叫,在密集的箭矢下無處可躲,只能徒勞地舉起盾牌,或是被活活射成刺蝟。
「投石車!砸!」
隨著一聲令下,上百台巨大的投石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將磨盤大小的巨石拋向天空。
巨石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入周軍最密集的人群中。
每一次落地,都會在人群中清空一片區域,血肉橫飛,骨斷筋折,場面慘不忍睹。
這裡,
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
人命在這裡,變得比草芥還要廉價。
「頂住!給老子頂住!」
鐵牛手持開山斧,站在防線的左翼,他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嶽。
一名攀上壁壘的周軍校尉,剛剛露頭,便被他一斧子劈成了兩半,滾燙的內臟和鮮血灑了他一身。
鐵牛毫不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來啊!周軍的雜碎們!讓你們牛爺爺看看,你們有幾條命夠砍!」
他狀若瘋魔,手中的開山斧舞成一團旋風,任何敢於靠近的敵人,都會被瞬間肢解。
在他的帶領下,左翼的唐軍士氣如虹,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敵人的瘋狂進攻。
另一側,慕容熙指揮的鎮魔軍則展現出了與鐵牛截然不同的風格。
他們沉默如鐵,紀律嚴明。
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弓箭手壓陣,三者配合得天衣無縫。
無論周軍的攻勢多麼兇猛,他們的陣型都穩如磐石,如同一台精準而高效的殺戮機器,冷靜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戰場之上,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濃烈的血腥味刺得人幾欲作嘔。
周軍憑藉著人數上的優勢,發動了一波又一波的衝鋒,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瘋狂地拍打著大唐的防線。
而大唐的防線,則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任憑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高坡上,李毅的臉色已經由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引以為傲的百戰精銳,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在那座可怕的戰爭機器前。
一個時辰,僅僅一個時辰,他已經損失了近三萬兵馬!
而對方的傷亡,卻微乎其微。
「王爺……王爺……」杜遠的聲音顫抖著,臉上那道鞭痕火辣辣地疼,「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們這二十萬人,就真的要全交代在這裡了!」
「滾!」李毅一腳將他踹翻在地,雙眼布滿血絲,「本王還有十多萬大軍!本王就不信,耗不死他!」
他已經輸紅了眼,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攻破那道防線,將李軒碎屍萬段,以洗刷自己的恥辱。
帥帳內,李軒神色平靜,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傳令,讓後方的伙夫營燒開水,混上金汁,給前面的弟兄們送上去。」
「告訴將士們,節省體力,輪番防守,敵人的人數是我們的數倍,這是一場消耗戰。」
「荊雲,派出聽雪樓的探子,繞到敵後,給我盯緊了李毅的王旗,他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李毅的剛愎自用,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他就是要用這座堅固的堡壘,一點一點地磨掉李毅的銳氣,耗盡他的兵力,最終,徹底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戰鬥,仍在繼續。
周軍的屍體在壁壘前越堆越高,幾乎與矮牆齊平。
後面的士兵踩著屍山,終於能夠與牆上的唐軍短兵相接。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
刀劍碰撞,血肉橫飛。
一名年輕的唐軍士兵,被一柄長刀貫穿了胸膛,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死死抱住敵人,用牙齒咬斷了對方的喉嚨。
一名周軍悍將,連續斬殺了三名唐軍,正欲大展神威,卻被數十支長矛瞬間捅成了篩子。
雙方的士兵都在瘋狂地消耗著,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生命在消逝。
夕陽西下,將整個戰場染成了一片悽厲的血紅色。
周軍的攻勢,終於開始顯露疲態。
連續數個時辰的高強度進攻,已經讓他們的體力與意志都達到了極限。
看著眼前那道依舊穩固如山的防線,和牆後那些仿佛不知疲倦的唐軍,許多周軍士兵的眼中,開始流露出絕望。
李毅也察覺到了軍心的動搖。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辦法,大軍隨時可能崩潰。
他猩紅的目光掃過身邊,最後落在了那支一直未曾動用的親衛隊上。
那是他的王牌,是他最後的底牌——晉王鐵衛!
「杜遠!」他嘶吼道。
「王……王爺……」杜遠連滾帶爬地過來。
「傳本王將令!」李毅的聲音沙啞而瘋狂,「命『血屠』趙無極,率三千晉王鐵衛,從中央突破!不惜一切代價,給本王撕開一道口子!」
「告訴趙無極,只要能破陣,本王保他封侯!」
杜遠心中一顫。
晉王鐵衛,那是王府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的絕對精銳,每一個都是以一當十的武道高手,而統領趙無極,更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宗師!
這是要拼命了!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李毅,知道再勸無用,只能悲哀地領命而去。
很快,周軍的後陣之中,一支全身籠罩在玄黑色重甲之下的騎兵,緩緩而出。
他們人數不多,只有三千,但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為首一人,手持一柄血色長戟,胯下戰馬神駿異常,正是晉王麾下第一猛將,「血屠」張浮屠!
他遙遙望著遠方的大唐防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傳令,全軍止步,為我鐵衛,讓開道路!」
「今日,便讓這群南蠻子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