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子妃的護夫

  翡翠宮內,檀香裊裊。

  柳淑妃半倚在軟榻上,縴手輕撫著膝上的波斯貓,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正掛著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陛下,今日朝堂上的事,妾身也聽說了。」她的聲音柔媚動人,每個字都仿佛帶著鉤子,「太子殿下當真是厲害,三言兩語就化解了那般兇險的局面。」

  李承業正在批閱奏章,聞言頭也不抬:「怎麼?你也要說太子長進了?」

  「太子殿下自然是長進了,可妾身總覺得……」柳淑妃欲言又止,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陛下,您不覺得太子殿下變化得太快了些嗎?」

  李承業終於放下了硃筆,轉身看向柳淑妃。這個女人,向來善於察言觀色,她的話從來不是無的放矢。

  「你想說什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柳淑妃起身,緩步走到李承業身邊,替他捏著肩膀:「陛下,從上元燈會的那首《念奴嬌》開始,太子殿下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不僅文采斐然,連處理朝政的手腕也老辣得很。妾身只是想,這會不會……會不會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

  「高人?」李承業皺眉,「你是指誰?」

  「蕭大將軍,或者……太子妃。」柳淑妃的聲音壓得更低,「陛下想想,蕭大將軍戎馬一生,對朝堂形勢洞若觀火。而太子妃更是將門虎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若是他們夫妻聯手……」

  她沒有說完,但那個「若是」已經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李承業沉默了。

  作為一個帝王,他最忌諱的就是臣下結黨營私,哪怕這個臣下是他的兒子。蕭家在軍中根深蒂固,若是太子真的與蕭家緊密結合……

  「陛下,妾身並非要挑撥父子情分。」柳淑妃見他動搖,連忙補充道,「只是覺得,作為君父,您有必要了解太子夫婦真實的心思。畢竟,儲君之位事關社稷安危,容不得半點馬虎。」

  李承業緩緩點頭:「你說得有理。那你覺得,該如何試探?」

  柳淑妃媚眼如絲,輕笑道:「這還不簡單?陛下只需隨便找個由頭,召太子夫婦進宮。妾身自有辦法,讓他們說出心裡話。」

  「好。」李承業下定決心,「明日朝會後,朕就召他們進宮。」

  翡翠宮外,一個小太監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深夜,這個小太監出現在了一座幽靜的府邸中。

  「殿下,事情辦成了。」小太監跪在地上,聲音發顫,「淑妃娘娘已經成功說動了陛下,明日必定會召太子進宮試探。」

  三皇子李毅放下手中的兵書,淡淡一笑:「做得不錯。退下吧,該給你的賞銀,管家會給你的。」

  小太監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

  李毅走到窗前,遙望著皇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子啊太子,你以為化解了大皇兄的攻擊就萬事大吉了?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

  次日朝會結束後,李軒正準備退出太和殿,卻被內侍總管王公公叫住了。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請您和太子妃到翡翠宮一敘。」

  李軒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父皇找我們何事?」

  王公公陪著笑臉:「奴才不知,想必是好事。陛下剛才心情不錯,還夸您今日處理朝政得當呢。」

  李軒點點頭,轉身去接蕭凝霜。

  路上,蕭凝霜壓低聲音問:「會不會有什麼蹊蹺?」

  「多半是有人在父皇耳邊吹風了。」李軒神色凝重,「一會兒見機行事,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都不要慌。」

  蕭凝霜點頭,那張清冷的臉上浮現出戰前的沉著。

  翡翠宮內,李承業端坐在主位上,而柳淑妃則站在他身側,正在煮茶。

  「兒臣參見父皇。」

  「兒媳參見父皇。」

  李軒和蕭凝霜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都起來吧,過來坐。」李承業擺擺手,語氣還算和藹,「今日朝堂上,你處理得不錯。朕很欣慰。」

  「全靠父皇平日教誨。」李軒恭敬地回答。

  李承業點點頭,接過柳淑妃遞來的茶盞,輕抿一口:「軒兒,你覺得今日朝堂上那件事,根源何在?」

  李軒沉吟片刻:「兒臣以為,根源在於皇族內部缺乏信任。大皇兄聽信謠言,是因為不了解兒臣的心意。而謠言之所以能傳播,也是因為有人刻意為之。」

  「那你說說,該如何根治此事?」

  這個問題很有陷阱性。如果李軒說要嚴查造謠者,可能會被認為是要清除異己;如果說要加強兄弟感情,又顯得過於天真。

  李軒正要開口,蕭凝霜卻搶先一步:「回父皇,凝霜以為,治標不如治本。與其事後補救,不如事前預防。」

  柳淑妃眉頭微皺,這丫頭怎麼搶答?

  李承業倒是來了興趣:「哦?太子妃有何高見?」

  蕭凝霜從容起身,行了一禮:「父皇,凝霜雖是女流之輩,但也知道'家和萬事興'的道理。皇族乃天下之本,若皇族和睦,則天下安寧;若皇族失和,則天下動盪。」

  「說得有道理,那你覺得如何才能讓皇族和睦?」

  「定期家宴。」蕭凝霜答得乾脆,「父皇不妨每月設一次家宴,讓幾位皇子都帶著家眷參加。平日裡多走動,多交流,自然就不會被人輕易挑撥了。」

  這個建議相當巧妙。既顯示了她的賢德,又沒有涉及任何敏感的政治話題。

  李承業頻頻點頭:「好主意。淑妃,你覺得呢?」

  柳淑妃笑得花枝亂顫:「太子妃真是賢德,這個建議極好。不過……」她語鋒一轉,「太子妃既然說到家和萬事興,那妾身倒想問問,太子夫婦可有為皇家開枝散葉的打算?」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蕭凝霜臉上浮起一抹紅暈,但還是鎮定地回答:「回淑妃娘娘,兒媳新婚不久,此事還需隨緣。不過兒媳已在調理身子,相信不久就會有好消息傳來。」

  「那就好。」柳淑妃眼珠一轉,又問,「太子殿下,您覺得呢?子嗣對於儲君來說,可是頭等大事。」

  李軒淡然一笑:「兒臣以為,子嗣雖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否治理好這個國家。有道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若連自身都修不好,何談其他?」

  「說得好!」李承業拍案叫絕,「這才是儲君該有的格局!」

  柳淑妃暗暗咬牙,這對夫妻配合得天衣無縫,自己幾次試探都被化解了。

  她決定出最後一招:「太子殿下,妾身聽說您對軍事頗有見解,不知可否指教一二?」

  軍事!這是個敏感話題。如果李軒表現得太精通,可能會讓皇帝懷疑他有野心;如果表現得太無知,又會顯得不夠格。

  李軒心中一凜,正要回答,蕭凝霜又搶先開口了。

  ……

  「淑妃娘娘謬讚了。」蕭凝霜莞爾一笑,「殿下確實對兵法有些涉獵,不過都是從兵書上學來的紙上談兵,哪裡敢在父皇面前班門弄斧?」

  她這話說得極有技巧,既承認了李軒懂軍事,又把程度限制在「紙上談兵」的範圍內,既不會讓人小看,也不會引起猜忌。

  李承業笑道:「讀兵書也是好事,儲君應該博學。」

  柳淑妃不甘心,繼續追問:「那不知太子殿下讀了哪些兵書?可有什麼心得?」

  李軒這次沒有讓蕭凝霜代答,而是親自回應:「兒臣主要讀了《孫子兵法》、《吳子兵法》等經典。最大的心得就是,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父皇,兒臣以為,作為儲君,了解軍事是必要的,但絕不能沉迷其中。畢竟,最好的軍事就是不用軍事。能夠通過政治手段解決的問題,絕不動用刀兵。」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把軍事定位為「了解即可」的範疇,完全消解了柳淑妃的試探。

  李承業滿意地點頭:「說得好。朕最擔心的就是有人好大喜功,動輒言戰。你能有這樣的認識,朕很欣慰。」

  柳淑妃見狀,只能換個角度:「太子殿下,妾身還聽說您對蕭家軍頗為推崇?」

  這個問題更加尖銳。

  蕭家軍是蕭凝霜父親的嫡系,如果李軒表現得過於親近,很容易被解讀為拉攏軍方勢力。

  李軒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淑妃娘娘說笑了。兒臣對所有為國戍邊的將士都心懷敬意,不僅是蕭家軍,還有李將軍的禁軍、王將軍的水師、張將軍的鎮西軍,以及上官將軍的鎮南軍……他們都是我大周的棟樑。」

  他巧妙地把蕭家軍放在了眾多軍隊中的一個,既表達了敬意,又避免了偏私的嫌疑。

  蕭凝霜在旁邊聽著,心中對李軒的智慧愈發欽佩。

  他每一個回答都恰到好處,既不卑微也不張揚,展現出一個儲君應有的格局和分寸。

  李承業聽得頻頻點頭,對李軒的表現相當滿意。

  反觀柳淑妃,幾次試探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父皇,」李軒主動開口,「兒臣和太子妃今日能到翡翠宮,實在是三生有幸。不過時辰不早了,父皇日理萬機,我們就不再叨擾了。」

  這是在暗示要告辭了。繼續待下去,不知道柳淑妃還會出什麼么蛾子。

  李承業看看外面的天色,確實不早了:「也好,你們回去吧。記得剛才說的家宴的事,讓禮部安排一下。」

  「兒臣遵旨。」

  李軒和蕭凝霜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李承業忽然叫住了他們。

  「等等。」

  兩人回頭,心中都是一緊。

  李承業走過來,拍了拍李軒的肩膀:「軒兒,你今天的表現讓朕很滿意。不過記住,無論何時都不要忘了,你是大周的儲君,你的一言一行都關係著國家的前程。」

  「兒臣銘記在心。」

  「還有,」李承業轉向蕭凝霜,「太子妃,你今日的表現也很好。賢內助嘛,就應該這樣。」

  蕭凝霜行禮:「謝父皇誇獎,兒媳定當盡心輔佐殿下。」

  離開翡翠宮後,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走在回東宮的路上,李軒悄聲對蕭凝霜說:「今天多虧了你。」

  蕭凝霜白了他一眼:「我們是夫妻,這不是應該的嗎?」

  李軒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溫暖:「是啊,我們是夫妻。」

  而在翡翠宮內,柳淑妃正在收拾殘局。茶具被她摔了一地,那張傾城的臉上滿是怒意。

  「這對夫妻配合得天衣無縫!」她咬牙切齒,「我費了這麼大勁,居然什麼都沒試探出來!」

  李承業看著地上的碎片,神色平靜:「愛妃何必動怒?」

  「陛下,您就不懷疑嗎?他們的表現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李承業緩緩搖頭:「完美?我倒覺得很真實。軒兒的每一個回答都發自肺腑,太子妃的每一次補充都恰到好處,這不是事先商量能做到的,這是真正的心有靈犀。」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東宮方向:「愛妃,你錯了。今天這一試,不是證明了他們有野心,而是證明了他們確實是一對賢德的夫妻。朕的儲君,有這樣的伴侶,實在是大周之福。」

  柳淑妃愣住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試探,最終反而讓皇帝對李軒夫婦更加信任了。

  李承業轉身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愛妃,以後這種事,就不要再做了。朕的兒子們,朕自會判斷。」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柳淑妃卻聽出了警告的意味。她連忙跪下:「臣妾知錯了。」

  「起來吧。」李承業揮揮手,「朕累了,你也早些休息。」

  柳淑妃退了下去,心中既惱怒又不甘。今天這一戰,她敗得很徹底。

  而在不遠處的一座府邸中,三皇子李毅正在聽著心腹的匯報。

  「殿下,柳淑妃的試探失敗了。陛下不但沒有懷疑太子,反而對他更加信任了。」

  李毅放下手中的棋子,淡淡一笑:「意料之中。柳兒這個女人,雖然美貌過人,但手段還是太粗糙了。不過無妨,失敗一次又何妨?我們還有的是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棋盤前,將剛才落下的黑子重新拿起:「這盤棋才剛剛開始,真正的高潮還在後面。太子啊太子,你以為通過了父皇的考驗就萬事大吉了?天真!」

  他將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盤的天元位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下一步,該輪到真正的高手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