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血染皇權

  大周,西境。

  隴右城,帥府。

  李軒班師回朝的軍令,宛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整個西境鎮西軍之中高層將領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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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帥帳之內,燭火通明,氣氛卻比帳外的寒風還要凝重冰冷幾分。

  「軒兒,你當真決定了?」

  皇后慕容雪端坐在主位之上,只見她在燭火之下,秀眉緊蹙,那張雍容華貴而又絕美的臉上布滿了憂慮之色。

  她看著自己這個浴血歸來的兒子,心中既是驕傲,又是說不出的心疼。

  李軒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地為母親和身旁的妻子蕭凝霜斟滿熱茶。

  「父皇的這道『鴻門宴』,我非去不可。」

  他將那份恢復他太子之位的聖旨推到桌案中央,語氣淡漠。

  「我若不去,便是抗旨不遵,坐實了謀逆的罪名。」

  「屆時,父皇便可名正言順地號令天下諸侯勤王,將我西境三十萬大軍打成叛軍。」

  「到那時,我們面對的,就不僅僅是洛陽的禁軍,而是整個大周的兵馬。」

  蕭凝霜的柳眉緊蹙,她放下茶杯,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可你此去,與孤身犯險何異?」

  「父皇在洛陽布下了天羅地網,你只帶五萬兵馬,如何能與京畿數十萬大軍抗衡?」

  李軒看著妻子眼中的關切,心中一暖,他伸手握住蕭凝霜冰涼的素手。

  「放心,我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慕容雪。

  慕容雪看著兒子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看到了自己父親年輕時那個同樣意氣風發的鎮西大將軍慕容雲。

  她沉默了許久,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你終究是長大了。」

  慕容雪從懷中取出一塊通體幽黑,不知是何材質打造的令牌,輕輕放在了桌案上。

  令牌入手冰涼,正面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腳踏祥雲的麒麟,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慕容」二字。

  「這是……」

  李軒看著這枚令牌,感受到了一股與玄鐵虎符截然不同,卻更加內斂、更加危險的氣息。

  「這是我慕容家真正的底牌。」

  慕容雪的鳳目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麒麟暗衛。」

  「這支力量,不屬於大周,不屬於鎮西軍,它只屬於慕容家的家主。」

  「他們的人數不多,只有三千人,但每一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挑選出來的頂尖刺客和高手。」

  「他們潛伏在七國各地,以各種身份為掩護,如同一張看不見的網,監視著天下。」

  慕容雪緩緩將令牌推到李軒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絲託付的沉重。

  「你外公病重,這枚令牌,從今日起,便交給你了。」

  「這是為娘能給你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帶上它,它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救你一命。」

  李軒看著眼前的母親,看著這枚沉甸甸的令牌,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這個塊慕容令,母親將它交給自己,

  其中的意義,不言而喻,

  這是要將整個慕容家交付給他啊。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麒麟令緊緊握在手中。

  次日,天光大亮。

  隴右城門大開,旌旗招展。

  李軒一身暗金色龍鱗鎧甲,跨坐於赤兔馬之上,身後是五萬名經過精挑細選的鎮西軍銳士,軍容鼎盛,殺氣沖霄。

  那個瘋瘋癲癲,被五花大綁的李逸,則被關在一個囚車裡,由慕容熙親自押送。

  「慕容熙,楚凌雨!」

  李軒勒馬回身,聲音沉穩如雷。

  「末將在!」

  「屬下在!」

  兩人催馬上前。

  「西境的防務,就交給你們了。」

  李軒的目光掃過二人,神色凝重。

  「李逸這個瘋子,留著還有用,給我看好了。」

  「另外,南楚那邊,楚風雖然敗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而且還占據我大周南境,你們要時刻提防。」

  「末將(屬下)遵命!」

  李軒不再多言,龍吟劍向前一指,聲如龍吟。

  「全軍,開拔!」

  「目標——洛陽!」

  浩浩蕩蕩的大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向著東方,那座象徵著帝國權力中心的千年帝都,緩緩開進。

  大軍行至渭水。

  這裡,曾是李軒與父皇對峙,引得天下震動的地方。

  如今故地重遊,卻是另一番光景。

  就在大軍準備渡河之際,洛陽的反應終於傳來。

  然而,來的不是兵馬,也不是斥候,而是一隊手捧著聖旨的內廷太監。

  為首的,竟是那個本該在扶風郡被李軒嚇破了膽的太監,張承志。

  只不過,此刻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甚至連腰都直不起來。

  「喲,太子殿下!老奴給您請安了!」

  張承志遠遠地便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跑到李軒馬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鐵牛看得直咧嘴,對著身旁的荊雲低聲道:「這老閹狗,變臉比翻書還快。」

  李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張公公不在宮裡伺候父皇,跑到這荒郊野外來做什麼?」

  張承志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高高舉過頭頂。

  「殿下,陛下有旨!陛下……下罪己詔了!」

  罪己詔?

  李軒身後的眾將聞言,皆是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自古以來,皇帝下罪己詔,那可是天大的事。

  意味著君王承認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過錯,要向天下臣民謝罪。

  李-軒接過聖旨,緩緩展開。

  只見上面用硃筆寫就的文字,字字泣血,聲聲含悲。

  「朕,為奸人蒙蔽,誤信讒言,致使父子離心,兄弟鬩牆,社稷動盪,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天下萬民……」

  詔書中,李承業痛陳自己聽信讒言,冤枉了太子,逼反了七子,導致西境大亂,生靈塗炭。

  他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一個人的身上。

  一個悔過自新,被奸臣蒙蔽,又痛失愛子的慈父形象,躍然紙上。

  詔書的末尾,更是寫道。

  他已將罪魁禍首,左丞相宋明、太傅周弘等人打入天牢,聽候太子回京發落。

  他本人,則已在洛陽城外,泰山之巔,設下香案,齋戒沐浴,只為親自出城,迎接太子歸來,向他,也向天下人,賠罪。

  「好一招以退為進,好一個慈父形象。」

  李軒看完,心中冷笑連連。

  他這位父皇,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這一手,玩得實在是漂亮。

  他把自己擺在了道德的最低點,卻把李軒高高地捧了起來。

  如此一來,李軒若是再帶兵進京,那就不是清君側,而是逼宮,是不孝。

  天下人的悠悠眾口,會瞬間將他淹沒。

  果然,這道罪己詔傳遍天下之後,整個大周的輿論風向,瞬間發生了逆轉。

  只是李軒不明白,這個父皇,將宋清婉的父親,宋明打入大牢是何意思?

  「陛下聖明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是啊,陛下也是被奸臣蒙蔽了,最可憐的還是陛下,兒子們死的死,反的反。」

  「太子殿下也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畢竟是親父子,哪有隔夜的仇。」

  李軒大軍前行的官道兩側,竟真的開始聚集起無數自發前來的百姓。

  他們扶老攜幼,跪在路邊,高呼「陛下聖明,太子仁孝」。

  甚至有幾個德高望重的老者,顫顫巍巍地攔住了李軒的去路,跪在馬前,老淚縱橫。

  「太子殿下,求求您了,不要再帶兵進京了!」

  「陛下已經知錯了,您就饒了他吧!」

  「父子相殘,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讓那些奸臣有可乘之機啊!」

  五萬鎮西軍的鐵騎洪流,竟被這數萬手無寸鐵的百姓,給硬生生地攔了下來。

  慕容熙等人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總不能,真的對這些百姓動手。

  這是一道,用民意和孝道編織成的,看似柔軟,卻堅不可摧的枷鎖。

  李軒看著馬前,那些跪倒一片,哭聲震天的百姓,沉默不語。

  他緩緩地翻身下馬。

  …

  渭水官道,人山人海。

  數萬百姓跪伏於地,哭喊聲、勸諫聲匯成一片,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牆,擋在了五萬鎮西鐵騎的面前。

  這是天下大義,是孝道人倫。

  這是一張由他那位父皇親手編織,用萬民之心作線的巨網。

  李軒翻身下馬,動作沉穩,玄色的龍鱗鎧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沒有理會那些跪地不起的白髮老者,而是徑直穿過人群,走上官道旁一處臨時搭建的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

  百姓們以為,這位功高蓋世的太子殿下,要說一些安撫人心的話。

  隨行的將領們則憂心忡忡,生怕他們的主帥,會在這股民意的洪流面前,選擇妥協。

  李軒站定,環視下方黑壓壓的人群,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通過內力的加持,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父老鄉親們,請起。」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讓原本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孤知道,你們為何而來。」

  李軒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質樸而又充滿期盼的臉。

  「你們怕孤與父皇刀兵相向,讓這剛剛平息的天下,再起波瀾。」

  「你們怕這大好河山,毀於我們父子之手。」

  百姓們默然,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李-軒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慷慨激昂的力量。

  「但孤今日,要告訴你們!」

  「孤帶兵回京,不是為了奪位,更不是為了逼宮!」

  他猛地一拍胸前的鎧甲,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孤為的,是清君側!」

  「是揪出那些蒙蔽聖聽,構陷忠良,致使我大周社稷動盪,百姓流離失所的奸臣賊子!」

  他伸手指著洛陽的方向,聲如洪鐘。

  「不錯,父皇是下了罪己詔,他將罪責攬於己身。但孤想問問大家,一位聖明的君主,為何會屢屢被奸臣蒙蔽?」

  「為何會冤殺忠良,逼反親子?」

  「因為,在朝堂之上,在父皇的身邊,盤踞著一張巨大的黑網!這張網,由無數貪官污吏,由無數世家門閥編織而成!」

  「他們陽奉陰違,他們欺上瞞下!他們為了自己的私利,可以出賣國家,可以魚肉百姓!」

  「左丞相宋明,太傅周弘,不過是這張網上,最大的兩條毒蛇罷了!」

  「孤今日回京,就是要當著父皇的面,當著天下人的面,將這張網,連根拔起!將這些毒蛇,一一斬殺!」

  「還父皇一個清明的朝堂!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這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百姓們聽得熱血沸騰,原先的擔憂與疑慮,瞬間被一種同仇敵愾的憤怒所取代。

  是啊,陛下是聖明的,錯的是那些奸臣!

  太子殿下回京,不是為了造反,而是為了除奸!

  李軒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百姓,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猛地單膝跪地,對著洛陽的方向,行了一個大禮。

  「為表孤之孝心,為證孤之忠心。」

  他高聲宣布。

  「此行回京,孤只帶三千玄甲衛親隨,面見父皇!」

  「五萬大軍,由慕容剛將軍率領,在城外百里安營紮寨,秋毫無犯!」

  「若孤有半分反意,天誅地滅!」

  轟!

  這個決定,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徹底點燃了所有百姓的熱情。

  只帶三千親衛入京?

  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坦蕩!

  這才是真正心懷天下,忠君愛國的太子殿下啊!

  「太子殿下仁德!」

  「太子殿下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衝破雲霄。

  之前還跪地攔路的百姓,此刻自發地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道路,他們用最崇敬的目光,目送著這位白衣太子的車駕。

  民心,盡歸於此。

  夜,帥帳之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蕭凝霜那張寫滿了擔憂的俏臉。

  「夫君,你當真要只帶三千人去?」

  「這與上次孤身犯險,又有何異?父皇他……」

  李軒打斷了妻子的話,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那座巍峨的洛陽城輪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父皇的戲,演得很好。可惜,他忘了,觀眾不止有百姓,還有我。」

  「他想用民意和孝道來綁架我,讓我自削兵權,成為他砧板上的魚肉。」

  李軒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那孤,就將計就計。」

  「他不是想看我孤身入京嗎?那我就讓他看個夠。」

  「只不過,這齣戲的結局,要由我來寫。」

  他轉過身,看向帳外陰影處,一道若有若無的身影。

  「荊雲。」

  「屬下在。」

  荊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帳內。

  李軒的目光,落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那裡,是洛陽城西郊,一片廣闊的皇家獵場。

  「傳信給南陽的陳慶之。」

  李軒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告訴他,是時候,讓他還我渭水河畔那個人情了。」

  荊雲的身體微微一震,隨即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蕭凝霜看著丈夫那深邃的眸子,心中雖然依舊擔憂,卻也多了一份安定。

  她知道,她的夫君,又在計劃著下一步的策略。

  而這一次,這個策略,是整個天下。

  …

  李軒的決定,如同一道驚雷,傳遍了整個西境大營。

  五萬鎮西軍將士,雖然心中擔憂,但對自家主帥的命令,卻無一人違抗。

  次日清晨,大軍分作兩路。

  李軒親率三千玄甲衛,輕車簡從,如同一支歸心似箭的利刃,直指洛陽。

  而慕容剛則率領著四萬七千人的主力大軍,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在距離洛陽百里之外的函谷關舊址,安營紮寨,擺出一副「班師回朝,靜候封賞」的姿態。

  一路之上,所過州縣,無不望風歸附。

  各地官員紛紛出城十里相迎,送上糧草物資,犒勞三軍。

  百姓們更是夾道歡迎,將太子殿下「清君側」的義舉,編成了歌謠,四處傳唱。

  一時間,李軒的聲望,在大周境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仿佛他不是一個戴罪立功的廢太子,而是一位即將凱旋登基的新皇。

  這浩大的聲勢,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傳回了洛陽城。

  皇宮,御書房。

  李承業聽著暗衛的匯報,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端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清君側?呵呵,好一個清君側。」

  李承業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這是在告訴朕,他不是回來認罪的,是回來算帳的。」

  跪在下方的太傅周弘,臉色有些許發白。

  「陛下,李軒此子,羽翼已豐,怕是不好控制了。他只帶三千人入京,看似是示弱,實則……」

  「實則是將了朕一軍。」

  李承業冷冷地接過了話。

  「他把大軍放在城外,自己帶著三千精銳入城。朕若是動他,城外四萬大軍隨時可能譁變。若是不動他,任由他在京中行『清君側』之事,朕這皇帝的顏面,何在?」

  「好棋,好棋啊!」

  李承業不怒反笑,笑聲中卻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朕倒是小瞧他了。」

  他站起身,在御書房內來回踱步,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既然他想玩,那朕,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陰影處,沉聲下令。

  「幽靈。」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正是那個本應在函谷關被廢了武功,狼狽不堪的暗衛統領,「幽靈」。

  此刻的他,氣息沉凝,甚至比之前更加詭異強大,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與神龍教功法同源的邪異氣息。

  「去皇家獵場,為太子殿下,準備一份大禮。」

  李承業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告訴他,朕這個做父皇的,很想念他。」

  「奴才,遵旨。」

  幽靈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

  ……

  距離洛陽僅剩一日路程。

  李軒率領的三千玄甲衛,抵達了皇家獵場的外圍。

  此地是歷代皇帝圍獵之地,方圓百里,林木茂密,地形複雜,山川、河流、峽谷、密林,交錯其中。

  「殿下,天色已晚,我們就在此地休整一夜吧。」

  鐵牛看著前方那片如同巨獸般匍匐在黑暗中的獵場,提議道。

  李軒勒住馬韁,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夜空中,烏雲密布,不見星月,顯得格外壓抑。

  一股無形的、致命的危機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了他的心頭。

  「不對勁。」

  李軒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股氣息,他很熟悉。

  是殺氣。

  而且是數千名頂尖高手,同時散發出的,冰冷的殺氣。

  「全軍戒備!」

  李軒猛地拔出龍吟劍,厲聲喝道。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異變陡生!

  「咻——咻——咻——」

  一陣密集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的密林中,驟然響起!

  無數支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毒箭,如同黑色的蝗群,鋪天蓋地而來!

  與此同時,一股無色無味的淡淡薄霧,不知從何處升起,迅速籠罩了整個營地。

  「不好!是毒霧!屏住呼吸!」

  荊雲臉色大變,立刻吼道。

  三千玄甲衛雖然訓練有素,第一時間便舉起了盾牌,組成了龜甲陣。

  但那毒霧無孔不入,不少士兵只是吸入了一絲,便覺頭暈目眩,四肢無力,手中的兵器都險些握不住。

  「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從林中傳來。

  緊接著,無數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從地獄裡爬出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從密林中湧出。

  他們手中握著淬毒的彎刀,身法詭異,動作整齊劃一,直撲中軍帥帳!

  這是皇帝最神秘的暗衛組織,「影子」!

  為首一人,身形飄忽,臉上帶著一張青銅面具,正是那個本應被廢了武功的「幽靈」!

  他此刻的氣息,比在函谷關時,何止強大了一倍!

  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被玄甲衛護在中央的李軒,充滿了怨毒與快意。

  「太子殿下,我們又見面了。」

  幽靈的聲音,沙啞而又刺耳。

  「陛下的這份大禮,您可還喜歡?」

  苦肉計!

  李軒瞬間明白了。

  皇帝早就料到他不會束手就擒,這皇家獵場,就是他準備的第二個殺局!

  而幽靈的被擒和武功被廢,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為了此刻絕殺,而精心導演的苦肉計!

  「保護殿下!」

  鐵牛怒吼一聲,揮舞著開山斧,迎了上去。

  三千玄甲衛,雖然被毒霧削弱了戰力,但依舊悍不畏死,與數千名「影子」刺客,絞殺在了一起。

  一時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幽靈的目標很明確,他根本沒有理會其他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殘影,穿過了重重阻礙,直撲李軒!

  「你的對手,是我!」

  一聲清越的鳳鳴響起。

  蕭凝霜手持鳳鳴劍,不知何時已擋在了李軒身前。

  她一劍刺出,劍尖之上,仿佛有一隻浴火的鳳凰,展翅欲飛。

  「滾開!」

  幽靈冷哼一聲,不閃不避,竟是直接伸出鬼爪,迎向了蕭凝霜的劍鋒。

  鏘!

  火星四濺。

  蕭凝霜只覺得一股陰冷詭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從劍身上傳來,她體內的內力,竟是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

  「這是……神龍教的『吸星大法』?!」

  蕭凝霜大驚失色。

  幽靈的武功,變得極為邪異,竟能吸收對手的內力!

  不過短短數招,蕭凝霜便落入了下風,被逼得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死吧!」

  幽靈抓住一個破綻,鬼爪之上,黑氣繚繞,帶著致命的腥風,狠狠地抓向了蕭凝霜的天靈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被重重圍困的李軒,看著這一幕,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極盡嘲諷的笑容。

  「幽靈,你以為,孤會沒有防備嗎?」

  他的聲音地傳入了幽靈的耳中。

  幽靈的心中,猛地一突,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的鬼爪,即將觸碰到蕭凝霜的瞬間。

  「殺——!!」

  獵場的外圍,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一支裝備精良,人數不下兩萬的大軍,如同從黑暗中殺出的猛虎,瞬間,將前來刺殺的數千名「影子」成員,反向包圍!

  火把亮起,將整個獵場,照得亮如白晝。

  為首的一名大將,身披銀甲,手持一桿瀝泉神槍,威風凜凜,胯下的白馬,神駿非凡。

  正是本應鎮守在南陽郡的宋王舊部,大將陳慶之!

  獵場之中,幽靈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大軍,看著那杆迎風招展的「陳」字帥旗,臉上的青銅面具,都險些裂開。

  他終於明白了。

  他中計了!

  …


  幽靈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扭曲。

  南陽郡距離此地,足有八百里之遙。

  陳慶之的大軍,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這裡的?

  這完全不合常理!

  「奉太子殿下之命,在此恭候幽靈大人多時了。」

  陳慶之立馬橫槍,聲音洪亮,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被反向包圍,陷入混亂的「影子」刺客,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渭水河畔,宋王李湛的愚蠢和冷血,早已讓他心灰意冷。

  當李軒的密使,帶著那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罪證」找到他時,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選擇了歸順這位更有魄力,也更有人情味的太子殿下。

  而李軒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率領他麾下最精銳的兩萬白袍軍,秘密北上,潛伏在這皇家獵場之外。

  等一個信號。

  等一個,瓮中捉鱉的信號!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幽靈瘋狂地搖頭,他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他自以為是獵人,卻沒想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是對方眼中的獵物!

  這皇家獵場,根本不是皇帝為李軒準備的墳墓。

  而是李軒,為他,為整個「影子」組織,精心準備的屠宰場!

  「現在想走?晚了!」

  一聲長嘯,如同龍吟九天。

  李軒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掙脫了束縛。

  他手中的龍吟劍,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與蕭凝霜手中的鳳鳴劍,交相輝映。

  「凝霜,我們上!」

  「好!」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

  一龍一鳳,兩道身影,化作兩道流光,再次,聯手攻向了心神大亂的幽靈!

  「龍翔鳳舞,合擊之術!」

  李軒的劍,霸道絕倫,大開大合,每一劍都仿佛有萬鈞之力,封死了幽靈所有的退路。

  蕭凝霜的劍,則靈動飄逸,如同鬼魅,總能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幽靈的要害。

  幽靈的「吸星大法」雖然詭異,但在李軒那融合了九幽冥雷的霸道真氣面前,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每一次接觸,他都感覺自己的經脈,仿佛要被那狂暴的雷勁撕裂一般。

  再加上蕭凝霜那至陽至剛的鳳舞劍氣從旁策應,不過短短數十招,幽靈便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噗嗤!」

  一個不慎,他的左肩,被蕭凝霜的鳳鳴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之上,赤紅色的火焰升騰,燒得他皮肉滋滋作響,一股鑽心的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就是現在!

  李軒抓住這個破綻,手中的龍吟劍,化作一道驚天長虹,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當頭劈下!

  「寂滅!」

  幽靈瞳孔驟縮,自知無法躲避,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身上的黑氣瞬間暴漲數倍!

  「血遁大法!」

  他竟是要燃燒自己的生命精元,強行施展神龍教的禁忌秘術,遁出戰場!

  然而,李軒又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想跑?問過孤了嗎?」

  李軒冷笑一聲,左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麒麟,現!」

  隨著他一聲低喝,那枚一直被他貼身收藏的,慕容家的「麒麟令」,驟然爆發出了一陣幽暗的光芒!

  吼——!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獸吼,在幽靈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幽靈只覺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頭無形的上古凶獸狠狠地撞了一下,眼前一黑,正在施展的「血遁大法」,瞬間被打斷!

  他強行催動秘術,本就遭到了反噬,此刻神魂再受重創,整個人如遭雷擊,一口黑血噴出,從半空中直直地栽落下來。

  「噗!」

  龍吟劍的劍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你……你怎麼會……麒麟鎮魂術……」

  幽靈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軒,口中鮮血狂涌,斷斷續續地說道。

  麒麟令,不僅是調動暗衛的信物。

  其本身,更是一件,由上古神獸麒麟的精魄煉製而成的,專門克制邪魅妖術的無上法寶!

  而「麒麟鎮魂術」,正是催動這件法寶的唯一法門!

  這是慕容家歷代家主,口口相傳的,不傳之秘!

  李軒,他怎麼可能會!

  李軒緩緩走到他的面前,拔出龍吟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讓他數次陷入絕境的罪魁禍首。

  「很意外嗎?」

  李軒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在來之前,母后,已經將這門秘術,傳給了我。」

  「她早就料到,父皇的身邊,有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老鼠。」

  幽靈的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悔恨與不甘。

  他算計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那個看似柔弱,早已不問政事的皇后慕容雪,竟還有如此深沉的後手。

  「李軒……你贏不了陛下的……」

  幽靈咳著血,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狂笑。

  「這只是……開始!」

  話音未落,他猛地撕開了自己的胸膛!

  只見他那乾癟的胸腔之內,沒有心臟,沒有血肉,只有一個由無數詭異符文組成的,正在緩緩轉動的血色陣法!

  「不好!他要自爆!」

  蕭凝霜臉色大變,驚呼出聲。

  「李軒,你贏不了陛下的!這只是開始!」

  幽靈狂笑著,那血色的陣法,光芒大盛!

  「以我殘軀,血飼神魔!九幽血咒,逆轉乾坤!」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惡毒的詛咒。

  「轟——!!!」

  他的身體,轟然自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濃郁到化不開的血霧,瞬間,籠罩了方圓百丈的區域!

  那血霧之中,蘊含著一種,極其惡毒,極其陰冷的詛咒之力!

  周圍的玄甲衛和「影子」刺客,只要沾染上一絲,身體便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化作一灘黑水,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龍象金身!護!」

  李軒臉色劇變,立刻將龍象真氣催動到極致,形成一個金色的護罩,將自己和蕭凝霜等人,牢牢地護在其中。

  然而,那詛咒之力,無孔不入,竟是穿透了護罩的防禦,一絲絲,一縷縷地,侵入了他的體內!

  「噗!」

  李軒只覺得氣血一陣翻湧,眼前一黑,一口漆黑的逆血,猛地噴了出來!

  那黑血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將堅硬的地面,都腐蝕出了一個個小坑!

  「夫君!」

  蕭凝霜大驚失色,連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李軒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他的臉色,卻變得無比的蒼白。

  他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詛D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正盤踞在他的經脈之中,不斷地侵蝕著他的生機。

  雖然暫時被他體內的雷火真元壓制,但卻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

  「好狠的手段。」

  李軒擦去嘴角的黑血,看著那漸漸散去的血霧,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幽靈,用自己的命,給他,也給這場戰爭,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變數。

  …

  皇家獵場,血流成河。

  幽靈的自爆,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將數千名精銳的「影子」刺客盡數吞噬,也讓李軒麾下的玄甲衛付出了數百人傷亡的慘重代價。

  那詭異的血霧漸漸散去,只留下一片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焦黑土地,以及空氣中久久不散的腥臭與怨毒氣息。

  「殿下,您沒事吧?」

  陳慶之策馬趕來,看著李軒那蒼白如紙的臉色,眼中滿是擔憂。

  李軒擺了擺手,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聲音沙啞。

  「我沒事。立刻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詛咒之力腐蝕的屍體,眉頭緊鎖。

  「傳令下去,所有屍體,就地焚燒,不得有誤!另外,將此地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傳回洛陽。」

  李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訴父皇,他的『影子』,被孤連根拔起了。問問他,這份『回禮』,他可還滿意?」

  「是!」

  陳慶之領命而去。

  李軒看著洛陽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他知道,幽靈的死,非但不是結束,反而只是一個開始。

  父皇的耐心,恐怕已經耗盡了。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將是來自那位帝王,最直接,最瘋狂的雷霆之怒。

  「夫君,你的傷……」

  蕭凝霜扶著他,感受著他體內那股混亂而暴戾的氣息,心疼不已。

  「只是小傷,不礙事。」

  李軒強撐著,不願讓她擔心。

  他從懷中掏出那枚從慕景天身上得到的黑色令牌,遞給身旁的荊雲。

  「去查。我要知道,這神龍教,到底是個什麼來頭。還有,慕景天那個老怪物,他到底想幹什麼。」

  「遵命。」

  荊雲接過令牌,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不適,翻身上馬。

  「全軍,繼續前進!」

  「目標,洛陽!」

  ……

  洛陽城,皇宮,紫宸殿。

  當皇家獵場那封夾雜著血腥與詛咒氣息的戰報,送到李承業面前時。

  這位大周天子,出奇地,沒有發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戰報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字眼。

  「影子……全軍覆沒。」

  「幽靈……自爆身亡。」

  「陳慶之……叛變。」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龍椅上,許久,沒有言語。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跪在下方的太傅周弘和一眾心腹大臣,連呼吸都仿佛要停止了。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恐怖的壓抑氣息,正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內,瘋狂地凝聚。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

  李承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眸子裡,所有的情感,憤怒、震驚、不可思議……都已消失不見。

  只剩下,最純粹,最冰冷的,帝王之威。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感到恐懼。

  「即刻起,洛陽城,全城戒嚴。」

  「命京畿三大營,二十萬大軍,陳兵於城外,結成『九宮八卦陣』。」

  「沒有朕的手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洛陽城。」

  他又看向太傅周弘。

  「周愛卿。」

  「老臣在。」

  「去一趟天牢,把宋明那個老東西,給朕請出來。」

  「什麼?」

  周弘大驚失色。

  宋明,那可是左丞相,是太子李軒最大的支持者,是之前被陛下親手打入天牢的「奸臣」啊!

  這個時候把他放出來,是何用意?

  李承業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說道:「告訴他,朕要用他,去見見朕的好兒子。」

  「朕要在洛陽城,親自會一會他。」

  ……

  三日後,洛陽城外。

  李軒率領著陳慶之的兩萬白袍軍,以及僅剩的兩千玄甲衛,終於抵達了這座千年帝都的城下。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鮮花,也不是百姓的歡呼。

  而是黑壓壓一片,望不到盡頭的,二十萬大軍。

  巨大的軍陣,如同一頭鋼鐵巨獸,將整座洛陽城,護衛得水泄不通。

  軍陣的上空,一股股狼煙般的煞氣沖天而起,凝聚不散,仿佛連天空,都被這股肅殺之氣,染成了鐵灰色。

  「九宮八卦陣?」

  李軒身旁的蕭凝霜,看著眼前這座,由二十萬大軍組成的,環環相扣,生生不息的絕世大陣,俏臉之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父皇這是,要與我們,徹底撕破臉皮了。」

  李軒的臉色,也同樣不好看。

  他體內的詛咒之力,在這股龐大軍陣的煞氣引動下,竟是開始,隱隱有發作的跡象。

  就在此時,城門緩緩打開。

  一隊人馬,從城中,緩緩駛出。

  為首的,並非是皇帝的儀仗,而是一輛簡陋的囚車。

  囚車之中,一個鬚髮皆白,身穿囚服的老者,枷鎖纏身,形容枯槁。

  正是被打入天牢的當朝左相,宋清婉的父親,宋明。

  而在囚車之後,跟著的,是同樣一身囚服,披頭散髮,被鐵鏈鎖著的太傅,周弘。

  以及數十名,之前因為各種罪名,被打入天牢的朝中重臣。

  「太子殿下!」

  宋明看到城外的李軒,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亮,他掙扎著,在囚車中,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老臣,終於等到您了!」

  「求太子殿下,清君側,誅國賊,救陛下於水火,還我大周一個朗朗乾坤啊!」

  他身後,那些被押解的官員,也紛紛跪下,哭喊著,聲淚俱下。

  「請太子殿下,清君側!」

  這一幕,極具衝擊力。

  李軒麾下的將士們,看得是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衝進城去,宰了那個昏君。

  李軒卻只是冷冷地看著,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又是父皇的計策。

  一招「苦肉計」,加一招「道德綁架」。

  他把自己最信任的「奸臣」和最反對自己的「忠臣」一同擺上檯面。

  你李軒不是要清君側嗎?

  好啊,人就在這裡。

  你若是敢沖陣,便是與二十萬大-軍為敵,坐實了謀反的罪名。

  你若是不敢,那你這「清君側」的旗號,便成了一個笑話。

  就在李軒思索對策之際,城樓之上,終於出現了一道明黃色的身影。

  大周天子李承業,身穿龍袍,頭戴帝冠,在無數禁軍的簇擁下,緩緩地走上了城頭。

  父子二人,隔著千軍萬馬,遙遙相望。

  李承業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城下,那個讓他又愛又恨,又怕又怒的兒子。

  許久,他緩緩開口。

  聲音威嚴,傳遍了整個戰場。

  「軒兒,回來吧。」

  「回到父皇的身邊來。」

  「只要你肯放下兵器,孤身入城。」

  「朕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疲憊,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又屬於帝王的最後的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