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慕容雲被囚

  扶風郡,郡守府。

  空氣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殘破的城牆外,是李逸那面繡著猙獰黑龍的「神武」大旗,以及秦國太子齊宣的兵馬,將這座孤城圍得水泄不通。

  城內,數萬殘兵敗將擠在殘垣斷壁之間,臉上布滿了疲憊與絕望。

  糧草,還能支撐三日。

  三日之後,若無轉機,便是城毀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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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之內,氣氛更是凝重如鐵。

  皇后慕容雪坐在主位,雍容華貴的臉上不見半點血色,手指緊緊攥著扶手,

  李軒站在地圖前,面無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覺到,他平靜的外表下,仿佛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報!」

  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沖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殿下,皇后娘娘!洛陽八百里加急!」

  斥候呈上一份明黃色的詔書。

  李軒沒有接,他早已料到詔書的內容。

  慕容雪顫抖著手接過,展開一看,嬌軀猛地一晃,險些從椅子上摔落。

  「戴罪立功……既往不咎……呵呵……」

  慕容雪發出一陣淒楚的笑聲,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嘲諷。

  「好一個既往不咎!本宮兒子為他大周江山浴血奮戰,九死一生,到頭來,只換來一句輕飄飄的『戴罪立功』!」

  她猛地將詔書撕得粉碎,紙屑紛飛。

  「他以為我們還會信他嗎?他以為我們還會為他賣命嗎?!」

  李軒緩緩轉身,扶住自己幾近崩潰的母親。

  「母后,不必為此動怒,不值得。」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就在這時,那名斥候掙扎著從懷裡又掏出一塊染血的布帛,遞向李軒。

  「殿下……還有……還有一個消息……是關於……關於鎮西大將軍的……」

  李軒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一把奪過布帛,展開。

  布帛上,只有寥寥數行血字,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是寫信之人在極度危急的情況下所留。

  「外公……被李逸擒獲了?」

  李軒的聲音都在發顫。

  布帛上的內容,如同九天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李逸在攻陷函谷關後,並未立刻追擊,而是派人偽裝成潰兵,秘密潛入了鎮西軍大本營所在的永安郡。

  趁著主帥慕容雲突發惡疾,臥床不起,防備鬆懈之際,一舉將這位為大周鎮守西境數十年的老將軍,從病榻之上擄走!

  「噗通!」

  慕容雪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母后!」

  李軒大驚失色,一個箭步衝過去,將母親抱在懷裡。

  蕭凝霜和柳如煙也急忙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順氣。

  「哇」的一聲,慕容雪悠悠轉醒,噴出一口心血,死死抓住李軒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軒兒……你外公……你外公他……」

  她泣不成聲。

  「他本就年事已高,又染了重病,如何經得起李逸那畜生的折磨!你快去救他,快去救他啊!」

  李軒的心,痛得如同刀絞。

  外公慕容雲,是他和母親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之一,也是慕容家最後的頂樑柱。

  李逸這一招,太毒了!

  他這是抓住了自己和母親最大的軟肋,要用外公的命,來逼自己方寸大亂,自投羅網!

  「殿下!」

  慕容熙、慕容剛等一眾將領雙目赤紅,齊齊跪倒在地。

  「末將願率死士,為殿下闖出一條血路,營救老將軍!」

  「不可!」

  李軒斷然喝止。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怒與悲痛,腦子飛速運轉。

  「李逸此舉,就是要我們自亂陣腳。城外數十萬大軍張網以待,此刻衝出去,無異於飛蛾撲火,正中其下懷!」

  他將母親交給蕭凝霜照顧,重新站到地圖前,雙拳緊握,骨節咯咯作響。

  冷靜,必須冷靜!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

  就在整個大堂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被絕望的氣氛所籠罩時,又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報!殿下!」

  「城……城西三十里外,發現一支數萬人的軍隊,正向我扶風郡而來!旗號……旗號是南楚的『楚』字大旗!」

  什麼?!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南楚的軍隊?

  他們來做什麼?

  難道是楚風的援軍到了?

  若真是如此,那扶風郡連最後三日的喘息之機都沒有了!

  慕容熙猛地站起,抽出腰間佩劍。

  「殿下,敵人三面合圍,末將願率鎮魔軍,從東門突圍,為殿下和娘娘殺出一條生路!」

  「等等!」

  李軒抬手,制止了他的衝動。

  他的眉頭緊鎖,南楚的軍隊……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太過蹊蹺。

  「看清是南楚哪支部隊了嗎?」

  那斥候咽了口唾沫,回憶道:「為首一名女將,白衣銀甲,騎著一匹白色戰馬……對了,她們打的,好像是南楚『黑狼衛』的旗號!」

  「黑狼衛?」

  李軒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那不是楚風的王牌部隊嗎?

  可為首的女將……

  一個熟悉又複雜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李軒的聲音恢復了鎮定。

  「打開城門,孤要親自去會會她們。」

  半個時辰後,扶風郡西門。

  吊橋緩緩放下,城門大開。

  李軒身穿一襲玄色王袍,獨自一人,騎著戰馬,緩緩走出城門。

  在他的身後,是面色凝重的蕭凝霜、鐵牛、荊雲等人。

  城牆之上,數千弓箭手引弓待發,箭簇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遠處,煙塵滾滾。

  一支裝備精良的大軍,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

  為首的,果然是一名白衣銀甲的女將。

  她身姿曼妙,面容冷艷,手中提著一柄環首刀,正是數次與李軒交手,又數次被他算計的南楚皇女,楚凌雨。

  在距離城門百步之遙時,楚凌雨勒住了戰馬。

  她身後的三萬黑狼衛,也隨之停下,動作整齊劃一,軍容鼎盛。

  兩道複雜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良久,楚凌雨翻身下馬,將手中的環首刀插在地上,一步步向李軒走來。

  「我輸了。」

  她走到李軒馬前,仰起那張絕美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和釋然。

  「從慶陽關到函谷關,我自以為算無遺策,卻步步都在你的算計之中。」

  「楚風大勢已去,南楚太子楚岳已掌大權。他命我帶兵回國,但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棋子了。」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對著李軒,緩緩地單膝跪下。

  「我,楚凌雨,願率麾下三萬將士,歸順太子殿下。」

  「只求殿下,能給我和我的弟兄們,一條活路。」